《我怎么可能跟他好》长河载夜

11、Chapter11 命运啊——

　　晚饭瞿引舟没什么胃口，啃了半盘鸡翅就算完事。沈宁华担心他饿，特地叫孙阿姨洗了些水果，瞿引舟也不想吃，缠着老妈给他削了半个苹果勉强吃下去。
　　从家出来，小区的灯光全都亮了，瞿引舟走得松松垮垮，想了想，给孔域打了个电话。
　　“喂？”
　　“外！我亲爱的发小，来吃饭不来？”
　　瞿引舟就奇了，这家伙倒挺知道他想干嘛。
　　“你跟谁吃饭呢？”
　　“宿舍聚餐，你要没吃就一块来吃点吧。”这时贾哲明的声线也挤了进来：“来吧舟儿，多双筷子多份热闹啊！”
　　“来不来？给个话。”孔域急火火的，听起来很兴奋。
　　瞿引舟啧，“去。”
　　“ok，地址发你。”
　　孔域动作倒是快，挂断电话没几秒就把地址发了过来。瞿引舟打开导航，一看这么老远，想都不想就钻进了地铁站。
　　地铁断断续续报站，他听着名字越来越熟悉，最后到达目的站一看。
　　呵，长熹地大。
　　“服了。”
　　出来地铁站，瞿引舟一眼就看到火锅店门口两排花篮，旁边易拉宝还写着“开业大酬宾”的字样。
　　他给孔域打了个电话，问他座位在哪儿，结果人刚进店就跟站在那儿挥手的孔域对了个正眼。
　　“来挺快啊。”
　　孔域贴心地备好了碗筷，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方便他吃饭，自己则坐到侧边去煮牛羊肉。
　　瞿引舟落座，跟对面陈列祥和贾哲明打了声招呼，然后转头给旁边的晏应寒点了点头。
　　晏应寒拿壶给他添了杯水，“温的，直接喝就行。”
　　“谢谢。”
　　“舟儿你没吃饭呢吧，这还有半盘小酥肉，不嫌弃的话你整点。”贾哲明把盘子斜对角递过去，结果冷不丁被烫到，半盘小酥肉全倒锅里了。
　　“给我吧。”晏应寒接过来，提醒他拿冰镇的酸梅汤敷一敷。
　　“没事吧？”瞿引舟擦掉溅到手上的汤，问。
　　“没事，刚才碰到锅沿了。哎，这小酥肉怕是一时半会儿吃不到了。”贾哲明甩甩手，看服务员路过立马把人叫住，“再来一盘小酥肉，快点上菜。”
　　“好嘞。”服务员说着，立马下单。
　　孔域下好肉，一边整理盘子一边问他：“你从家来的？”
　　“啊。”瞿引舟应了声。
　　孔域明了地点点头，但为了不让大家看出事来，赶忙作震惊状：“你从家来的竟然还没吃晚饭？”
　　“啊，吵架了。”
　　瞿引舟瞥他一眼，想到二人不知第多少次演同样的戏码，一时心中感慨。
　　孔域处理这种事得心应手，立马打圆场：“哎呀，不说那个。都出来了就好好吃饭，先吃饭。这肉应该熟了，你捞着吃！”
　　他这么一说，大伙儿也纷纷赞同。
　　贾哲明率先起了个话题，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很快变得热火朝天。
　　瞿引舟不太吃辣，所以孔域也没给他涮辣锅，但吃着吃着，人不由就觉得热起来，有点理解为什么接电话的时候孔域那么兴奋了。
　　“正好五个鸭掌，一人一个。”孔域抄着漏勺捞鸭掌，捞到自己时却一勺子抄了两个走。
　　刚端起盘子的瞿引舟不乐意了，“不是一人一个吗？”
　　“鸭掌全下的辣锅，你吃辣啊？”
　　“别管。”瞿引舟往前怼了怼盘子。
　　孔域还想挣扎一下，“这锅真挺辣的，想吃我再给你点一盘。”
　　“辣我蘸麻酱吃。再点一盘不就分不平均了吗。”
　　孔域没招，只能把鸭掌给他了，然后坐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贾哲明也蔫儿坏，招呼晏应寒一块看他笑话。
　　“都看我干什么？”
　　“没看你。”贾哲明说：“你快吃吧。”
　　“无聊……”瞿引舟撇撇嘴，沾沾麻酱尝了一口，“还可以啊，没什么辣味。”
　　旁边晏应寒夹着鸭掌在油碟里滚，“确实，没有很辣。”
　　“是吧。”
　　看他艺高人胆大地把沾满辣椒的鸭掌往嘴里塞还面不改色，瞿引舟不知怎的脑子一抽，一口把红亮的鸭掌咬去大半。
　　“咳——”
　　孔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舟儿还真不能吃辣。”贾哲明也笑，一边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陈列祥也难得有了动静，问他是不是一点辣都吃不得。
　　“大概是吧。”
　　晏应寒乐得眉眼弯弯，拿杯子添了半杯酸梅汤。瞿引舟被呛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胡乱伸手一抓，把他的皮肤按出一个白点。
　　晏应寒略垂眸，转手拿了纸巾给他。
　　“哎呦我去。”
　　冰饮下肚，总算缓过劲了，瞿引舟擦擦嘴巴，然后把剩下的鸭掌乖乖扔进麻酱里。
　　孔域笑得流泪，“怎么样，服了吧？”
　　“……”瞿引舟沉着脸，从桌底下给了他一脚。
　　“还来点可乐吗？”
　　“不了。”
　　晏应寒点点头，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瞿引舟一看他那一碗火红的鬼畜料理就来气。“少吃点辣椒，不难受吗？”
　　晏应寒无辜地推推眼镜，“我还嫌这个不够辣呢。”
　　“……哇塞。”瞿引舟强烈的有种想骂人的冲动，“丫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你这样的该吃催泪瓦斯去，吃辣椒简直屈才。”
　　“哎哎哎，你怎么逮谁怼谁啊。”孔域紧急捞了一条宽粉倒他碗里，“快快快，堵上嘴。”
　　“你丫更是没好心。”他嘴上说着，筷子还是老老实实把宽粉整个怼进麻酱里。
　　贾哲明还是笑呵呵的，“幸亏要了一锅番茄汤底，要不舟儿今晚上只能在这干看着了。”
　　陈列祥端着杯子，小声叫他把冰饮壶递过来。
　　贾哲明多热心啊，张罗着倒了一圈，提议共同举杯碰一个。
　　晏应寒端起杯问：“敬什么？”
　　“就是突然想碰一个，还真没想着敬啥。”
　　“敬快乐。敬咱们未卜先知点了番茄锅。”孔域张罗着大家举杯，“干杯！”
　　“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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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晚饭，五人一块回学校。贾哲明大摇大摆走在前头，一手搂着孔域扯皮，一手揽着陈列祥问刚才路过的学姐是不是很漂亮，给后者整得脸红似苹果。
　　几个人今晚都吃了不少，瞿引舟揉着肚子，感觉都要撑吐了。
　　饱得有点犯困。
　　他捣了晏应寒一肘，“我说。”
　　“怎么？”
　　“你胯骨好了？”
　　“嗯？”
　　晏应寒扭头，恰好捕捉到他的目光从自己腰胯处闪过。他眯了眯眼，“好没好这个问题，你很关注吗？”
　　“你这问的什么玩意。”瞿引舟手停在肚子上，“再说废话我还摔你信不信？”
　　“那就是很关心了。”他推推眼镜，“恢复得很不错，今下午揉了会儿，淤青散开很多了。”
　　“哦，吃辣椒那么猛，我还以为你好利索了。”
　　晏应寒意味深长地向他那瞟了一眼，“吃开心了，恢复得也会更快。”
　　“精神疗法。”瞿引舟继续揉肚子，“自我欺骗呗。”
　　这倒不是。
　　晏应寒抿抿唇，倒没再跟他争执。
　　几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宿舍楼下，孔域跟贾、陈二人说了几句，扭头往瞿引舟这边走。
　　“晏子，你先回吧，我跟老瞿还有点事。”孔域说。
　　“行，那你们先聊。”
　　晏应寒挥手再见，转身后眼珠提溜转了两圈，似乎隐隐猜测着什么。
　　在外面吹了会儿风，孔域打个饱嗝，身上的兴奋与躁动稍沉寂一些。
　　“心情怎么样？要不要哥们儿陪你加个场说说话？”孔域说着，已经打开手机准备订座。
　　瞿引舟看了一眼，“酒场啊？算了吧，不想喝酒。”
　　“啧，那你想怎么着？”
　　他想了想，“走走吧。”
　　其实家里的事，即使他不说，估计孔域也能猜出来。他们的父亲是战友，属于患难与共、无话不谈的密友，俩孩子又年岁相当，自然是打小混在一起，熟得跟分身似的。
　　瞿引舟心里感慨，为什么噩梦和发小都是老爸带来的？
　　“命运啊……”
　　“生存啊——”
　　孔域很及时地接上了歌词，一唱都给瞿引舟唱乐了。
　　“你真是……指定有点毛病。”
　　“没毛病谁跟你玩十几年啊。”
　　“草。”
　　“草。”
　　跟孔域拌着嘴，瞿引舟觉得心里什么事都没有了。即使烦心事再多，他身边也并非一个人都没有。
　　“对了，你跟任乔怎么回事？”孔域暖心了没几秒就又开始贫：“看人家单身，点个赞释放复合信号？‘啊你又单身了，快重新投入哥的怀抱吧’！”
　　“你他妈……”
　　瞿引舟真是服了，“你怎么长这么大的？这么多年没给你打死真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嘿，我上辈子欠你的少吗？这么多年我给你……”
　　“行行行，服了服了。”
　　瞿引舟被吵得没脾气，选择坦白从宽：“我说我给她朋友圈点赞纯属手滑你信吗？”
　　“……真没事？”
　　瞿引舟指他，“别不知好歹啊。”
　　“得得得，信。我信还不成么！”
　　“啊，还有个事。”
　　“什么？”
　　“你最近……”
　　“嗯？”瞿引舟看着他，心里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你要说什么？”
　　“嗨，也没什么事。”孔域一咧嘴，“就是你最近要是有任何疑问或者烦恼，欢迎来找我。”
　　“啊。”
　　瞿引舟应了声，不知怎的，他总觉得他是话里有话。他迅速回想了一下最近的事，有些狐疑不定。
　　说着闹着，足迹已绕过校园重新回到宿舍楼下，孔域再三确认没事才跟他分别。
　　“走了，明早记得滚去上课。”孔域按按他肩膀，说。
　　瞿引舟不耐烦地摆摆手，“快走吧，孔老妈子。”
　　.
　　转身走进宿舍楼，瞿引舟按下电梯按钮，等待的途中没由地又想起任乔来。
　　或许孔域说的那个问题和烦恼，就是指的这件事吧。
　　说起来，他们分开有段时间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点开头像，点开对话框，点开键盘，少年的指尖却从此顿住。半晌，他滑动屏幕去看聊天记录，但没看几行便缴械投降，屁滚尿流地把手机重新塞进兜。
　　“呼，命运啊——”
　　电梯在一楼停下，瞿引舟走进去，在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后垂下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