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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变故 ...
光怪陆离的画面不断跳转,像两根截然不同硬要连接到一起的线,没有逻辑可言。
茧内空气稀薄,绘梨衣像婴儿一样蜷缩着身体,张着嘴汲取氧气,颊边的刀穗浸透水气,焦躁不安的命理线在皮肤下抽丝拂动,一鼓一鼓,几乎破体而出。
心口炙热滚烫,沉甸甸的眼皮勉强撕开一条缝,她处于黑暗之中,鼻尖似乎闻到了火烧皮肉的焦味,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她昏迷多久了?
蛛毒作用下思考迟缓,身体火热蛛丝冰凉,时间越发难捱。背后湿透,她咬住气息熟悉的刀穗,在苦涩的味道中数着流苏,一根就是一秒。
“绘梨,你发烧了。”
窗外梨花飘落,凉风带着香甜的气息,耳边声音稚嫩柔软。黑发黑瞳的小男孩抽噎着,湿漉漉的眼要哭不哭,他跪坐在一旁,换下温热的毛巾,铜盆水声淅淅沥沥。
是那个可爱的孩子。
凉爽的巾帛覆在额上,意识回到孩童时期的绘梨衣眯了眯眼,她揪着他的衣摆,想问他的名字,话到了嘴边却变了个模样。
“你好贤惠哦。”
“在下的家人被山贼所害,无处可去。只有绘梨家收留了在下,理应报恩。”他的身侧放着私塾的书籍,用软萌的正太脸说着谦称,郑重承诺,“在下会留在这里照顾您,直到痊愈为止。”
“别用敬语嘛,像老师一样,好凶。”她瘪了瘪嘴。
“对待恩人要礼数周全。”他一板一眼,把她的手塞回被窝,“睡吧,绘梨,病愈之后,在下带您出门放纸鸢。”
“那救命之恩还要以身相许呢!”烧昏了的脑袋没有逻辑,想到什么说什么,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有种掰回一成的胜利感,洋洋得意,“你长大以后要嫁给我做妻子!”
古板的小大人唰地红透了脸,被抓住的手僵硬着,生怕惊扰到病中的人,压低声音反驳,“谁要做妻子!你不许胡闹!”
“田螺姑娘的故事就是这么说的。”她迷迷糊糊地嘟囔,委委屈屈,“你不愿意吗?讨厌我吗?”
“我没有讨厌你。”他正了正毛巾,悄悄瞄了她一眼,又别过头,“男人是不可以做妻子的。”
指尖动了动,他回握住她,掌心有一道长长的,因逃难而留下的疤。
“绘梨,等我长大了……”
画面消失,微弱的脉搏趋向平稳,命理线彻底安静下来。
这是梦?还是她过去的记忆?
流苏数完第二十六轮,绘梨衣怔怔地望向虚空,恍惚间,手碰到了腰后坚硬锋利的匕首。
山鬼的阴谋尚未传达出去,鹤枝下落不明,绝不能坐以待毙!
密不透风的蛛茧闷热潮湿,她咬紧红穗,用力抓住尖锐的刀身,刺痛令蛛毒有所收敛,她忍不住闷哼,鲜血顺着掌心汨汨流淌。
来不及思考,她忍痛抓住刀柄,又厚又密的蛛丝无法一刺穿透,她沿着同一条痕迹,在茧上来来回回地划,额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受麻痹效果影响的手腕颤颤巍巍。
歪歪扭扭的缝隙不过一指长,她撑开些,凉爽的空气注入,与之传来的还有谈判声。
“鹤枝!她还好吗?”
“昏迷。”从东郊赶回来的人语气冰冷,刀身铮鸣,“果然,恶灵应该全部处刑。”
“我要鹤枝和因果符。”或许是受伤的缘故,本就虚弱的累底气不足,“作为交换,我会把巡狩使还给你。”
鹤枝营救成功,可累并没有因此放弃因果符,这不合常理,而且殊现大人……
蛛茧活动空间有限,回想起他言语中的凛冽杀意,绘梨衣咬牙,拖着沉重的身体一点点调整姿势,避免引起累的注意。她扒着缝隙,从中窥视外界,血液自指尖下滑,落在树下的雪白蛛网上。
山田浅卫门殊现提着鹤枝,溅射状的血液自左襟延伸到衣带右侧,他微微抬起脸,下颌线上的血渍干涸,宛如恶鬼。
一无所知的小女孩面容恬静,身后的蝶翼薄到透明,泛着绚丽的色彩,额前的两根细须垂落,随风飘动。
山鬼的同化得到解释,绘梨衣不由得屏住呼吸,命理线连连跳动。
鹤枝……变成恶灵了。
“恶灵即便今日未曾作恶,难保他日不会残害无辜。”他身上有一种极度理性的悲悯,刀刃冥火烈烈,横在脆弱的脖颈之上。
“你!”
雪白的蛛网骤然掀起,几乎抵住介错人咽喉,幽光闪烁。络新妇惊怒交加,手中蛛丝绷紧,蛛身下节肢残缺,四条腿被齐齐削断半截。
火刃与皮肤更加贴近,感受到热浪的鹤枝皱着脸,他不得不后退,冷汗连连,“难道你不怕巡狩使……”
“不会发生。”在她面前温柔亲切的上司微微侧颈,永夜中残月冷寂,他逆着光,口吻笃定到令人胆寒,“在此之前,我会先将你们一同处刑。”
——他面对执念深重的亡灵,从不理会它们实际情况。
——……反抗者,死。
外界对殊现大人的评价绕不开“冷漠无情”一词,绘梨衣第一次目睹他的另一面,目光发怔,脑海中浮现他拎着鹤枝后领的模样。
带着鳞粉的翅膀足足有一人高,半尺宽,他的衣服上有带着腥气的血,袖口有打斗时留下的裂口,唯独没有微微闪烁荧光的细小鳞粉。
他对恶灵深痛恶绝。
匕首在层层叠叠的蛛丝下钝化,细小的裂痕曲折蔓延,最终崩裂。漆黑的狭小空间回荡着喘气声,她握着断刃,盯着只增加半寸的开口,咬紧牙关,徒手抓住缝隙两端,竭尽全力向外撕,手指勒出一道道血痕。
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他们打下去!
坚硬的蛛丝银色的武士刀交接,铮鸣短促,不过须臾便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明灭的火星落地,令她寸步难行的满地蛛丝瞬间火光蔓延,硝烟弥漫。
热浪滚滚,蜘蛛天性畏热,累咬牙,举起发颤的手臂,抓住手腕,猛地张开五指,密密麻麻蜘蛛汇成一面巨大防护墙,却在火焰下化作泡影,惨烈的嘶鸣不绝于耳。
他持刀渐近,长刃划过青砖,发出刺耳的声响,白底红字的符咒稳稳居于刀身花纹之上,朱红的咒印流转。
作为改名簿主体的命理线感受到同类气息,格外活跃。心跳声震耳欲聋,绘梨衣捂住几乎跳出胸膛的心脏,蛛毒未解的身体承受不了庞大的负荷。眼前天旋地转,脑袋几乎裂开一般,她喘息着,将染血的腰牌推下裂口。
络新妇与殊现大人实力差距悬殊,前者身上还有山鬼留下的伤,他真的会放心把夺取因果符的重要任务交给负伤、有忤逆意识的累吗?
一块方正的金属物件砸向青石,响声清脆,四个圆角轮转,盖在深色的痕迹上。即将挥斩的浴火长刀悬在半空,他瞥过眼,濒死挣扎的恶灵在劲风下血痕遍布。
巨木与房屋毗连,光秃秃的树枝上缠满了大小相同的茧。纤长的蛛丝在空中飘荡,一抹细细的鲜红若隐若现。
视野一片漆黑,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绘梨衣彻底力竭。她倒在茧中,受伤的手无意识抓紧刀穗,思维发散。
刚刚当上巡狩使就落得这么狼狈,殊现大人见到她,一定很失望吧……
发白的焰心像烟花般在上方散开,露出开阔的夜空与干枯的树枝。耳边风声急促,身体在下坠,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面前的枝桠,粗糙的树皮擦过指腹,火辣辣的疼。
清冽的气息压过血腥气,他的怀抱并不柔软,却温暖得令人心安。
熟悉感油然而生,仿佛以前也曾从树上落入他人怀中,脑海中忽然浮现黑发黑瞳的小男孩,她晃了晃脑袋,压下奇怪的联想。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斩灭恶灵固然是最快的解决方案,但绝不适用于鹤枝与累,普通的劝解未必能打动他,所以……
“殊现大人,山鬼有制造恶灵的能力,目的在于夺取因果符。”她抓着他的衣襟,因急切而咳嗽,声音干哑,“她和他都……唔咳,接触过、山鬼……”
崭新的刀穗扫过皮肤,痒痒的,那张俊逸的脸骤然放大,近得呼吸清晰可闻,额头相贴。
“中毒发热。”瑟缩的掌心被强硬打开,他打量横贯掌心的刀伤与交错的勒痕,黑瞳中冥火跳动,语气平淡无波,“绘梨衣,你到现在还在替恶灵说话。”
“不是偏私,是利益考量。”她连忙纠正,大脑飞速运转,“累……络新妇有任务在身,不会杀我,从情报角度分析……”
“明知故犯。”
他作出定论,好像给犯人判刑,周围气压越来越低。
视线如有实质,在他的注视下,绘梨衣不由得越来越心虚,连打好的腹稿都忘了,吞了吞口水,“对不起,您可以……不斩杀他们吗?”
他垂下眼,凝视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没有回答。
白色符咒从刀身撕下,贴在她的额头。符面朱色咒印展开,红线围作一尾小鱼,内里明焰翻卷。它一摆尾,灵活地钻入皮肤,所到之处青紫退散。
暖流传递到四肢百骸,麻痹感渐渐消失,绘梨衣拎起遮挡视野的符咒,心脏处的命理线游至额间,她的眉间多了一点朱砂痣,正亲昵地蹭着符纸,“殊现大人,这是什么?”
“因果符。”他面无表情,好像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纸,“蛛毒压下去了吗?”
“是的,我已经没事了!”因果司的冥器暴露在外,毫无保护措施,她吓得脸色发白,慌慌张张地掀符咒,想交还原主,刚抬手就被制止。
“想要蛛毒发作就摘。”
狭长的伤口皮肉翻卷,一旦发颤便向外渗血,他垂眸,撕下整洁的白衣袖口,价格高昂的柔软布料绕着狰狞的伤势一圈又一圈。
骨节分明的手上,一道陈旧的疤痕若隐若现,与纹路混在一起,难以察觉。
绘梨衣小心翼翼地抬眼,那副清雅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她悄悄给累使了一个眼色,深吸一口气,压住刀柄,充当绷带的布料泛红,“殊现大人,不能杀他。”
寒意越来越重,她硬着头皮阻拦,继续加码,“他身上有改名簿残页。”
“巡狩使,事件结束后向我汇报反思。”树杈的倒影落下,他俯身,抽走旧刀穗,目光扫过表面深浅不一的血迹,又落回她身上,语气冷得像冰,“停职一月。”
还是令他失望了。
树下的土壤柔软,背后的树干坚实可靠,她抿了抿唇,各式各样的辩解划过脑海,却吐不出一个字。
风声萧瑟,卷过地面的枯枝,小院内一片狼籍。满身创伤的累回过头,趴在蛛壳上的鹤枝陷入沉睡,对外界一无所知。他定定地看着她,将从未离身的花绳放在她的手心,缓缓合拢。
满满当当的蛛群只剩下三五只蜘蛛,被驱使着向安全地带散开,他放弃所有反抗,任由银刀抵住咽喉,“鹤枝不知情,你放过她,无论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如实告知。”
绘梨衣神经紧绷,屏住呼吸,连伤口都忘了,攥紧手,雪白的织物血迹加深。
山田浅卫门殊现沉默不语,握刀的手青筋凸起,半晌,收刀入鞘。
变相的默认。
身体骤然放松,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疼,小声嘶气,还没来得及庆幸,又听他道。
“停职两月。”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绘梨衣刚想争辩,上司眼风扫过,她顿时没了声。
“巡狩使,如果鹤枝问起我,”蛛身莫名出现裂纹,像违背某种条律而被遭受反噬,累的脸色更加苍白,“就说我转生了。”
小院内战火平息,门口的灯笼轻轻摇晃,逐渐浮现曼陀罗的标志。郊野的洞穴内亮如白昼,水镜显现着和平收尾的画面,判官手持烟管,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山鬼。
“累那个蠢货,居然敢背叛……”
“别生气啊,无惨君。”判官姿态散漫,烟锅点了点水镜中的小女孩,“弃子而已,好戏还没开场呢。”
朱笔在纸上勾勒出蝴蝶图案,他将画作丢进火焰之中,刹时红烟弥漫。
触须抖了抖,蛛背上的鹤枝猛然睁眼,眼里一片猩红。
幼年期——
半知半解但勇于担当的绘梨衣叉着腰,一脸理所当然,“你以后要给我做童养媳!”
被收留的小正太忽地红了脸,严肃地纠正男人做不了妻子,却在对视的瞬间卡了壳,别过脸,声若蚊蚋,“……嗯。”
黄泉世界后——
因果司主室中,昔日童养媳已经长大成人,听着她洋洋洒洒的检讨,全篇硬是没一个字为以身犯险反思,只有对大局的考量,浑身低气压,“停职延长一月。”
绘梨衣唯唯诺诺,不敢吱声
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总结:男人还是小时候好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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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9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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