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chapter.8 绑架 ...
“……以上,就是络新妇事件来龙去脉。”
因果司内,与桌面齐宽的空白卷轴展开,红线交织成字,在冥火的烤制下细烟袅袅,化作鎏金色,烙印在纸面上时滋滋作响,却没有造成半分损伤。
主室屏风描绘着青山淡影,四周无人,位于下首的绘梨衣双手握令,姿态端正,月白色的狩衣暗纹在鬼火下显现出淡紫的流萤。
“殊现大人,累身为恶灵,却不曾种下恶果,望您能给他一次机会,斩断执念,前去转生。”
山田浅卫门殊现将标注着“络新妇”字样的卷轴交给一旁等候的传讯雀鸟,机关雀趾骨弯曲,夹着卷轴飞向黄泉府。
清冽的气息近在咫尺,周围安静得出奇,她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些,黑色衣带上的腰牌轻轻打着旋,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
“这是出于你的私心,还是巡狩使的职责?”
了然的语气,他搭着刀柄,指腹上的刻痕露着白边,落在身上的视线有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绘梨衣定了定心神,握紧木令,直率又恭敬,“两者皆有。”
“络新妇身上有改名簿残页的气息,以转生机会换取残页,可以避免对方毁去残页的风险,以巡狩使角度考虑,殊现大人,这是一笔合适的交易。”她有条不紊地推进,“初来黄泉时,鹤枝帮了妾身许多,她在亲身心中如同家人,与络新妇一同转生是她的愿望。于私,妾身希望以此偿还人情。”
空气一片寂静,半晌,他叹了一口气。
“假如这些只是伪装,络新妇的本质和山鬼无异,你打算怎么做?”
通过命理线能看到恶灵的过去,她从中判断络新妇的本质不坏,但类似的境遇下,也诞生了山鬼这样的天生恶种。
窗户支开一道缝,微风拂过,木架方正的空格中,半卷绷带边缘翘起,她顿了顿,言语间锋芒初露,“到了那个地步,我会斩杀他。”
殊现大人的伤已经痊愈,可那些轻咳与血肉模糊的伤口,回想起来依然清晰。
“心太软了。”手中的长令一空,他俯身,与她平视,没有指责的意味,“绘梨衣,不是所有的恶灵都是溺之女,能通过沟通解决问题。”
“恶灵应当处刑,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斩杀,其次再考虑其它。”他的语气极轻,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涩,既是告诉她,也是告诉自己,“这样永远也不会受伤。”
烛台边缘白蜡凝固,绘梨衣垂下眼,复又抬起,亚麻色的瞳孔在鬼火下熠熠生辉,“受伤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惩罚罪犯是刑罚司的工作,而因果司的责任是送执念未消的亡灵转生,恶灵同样属于亡灵。”命理线在体内招展,她捂住心口,稳健有力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转而握拳。
“殊现大人,我不会因为受挫就退缩。”
窗檐下的风铃轻轻摇曳,黑色岩石上的青色竹筒高高落下,水面涟漪一圈接着一圈扩散。他的眼里没了先前的锐气,修长的手指触碰刀柄上的圆孔,却勾到了冰凉的腰牌,又收了回去。
“我会处理络新妇的执念。”
绘梨衣刚想感谢,空中忽然划过一道金色的抛物线,她下意识接住,当初作为赌注的腰牌闪闪发光,她不由得望向不苟言笑的上司,心跳加速。
络新妇事件还未收尾,她的身份象征却提前物归原主。
“殊现大人,您承认我是巡狩使了?”她小心翼翼确认事实,紧紧攥着那枚腰牌,“可我在收集残页上还需要您的帮助。”
“你的职责是辅助我,斩断亡者执念本就在我的工作范围内。”他朝她伸手,“我的刀穗,什么时候还我?”
想起被自己扯坏的刀穗,她一僵,心里没底,抬眼觑他的脸色,“我……做衣服的时候,忘在鹤枝家里了。”
“旧的那枚我补好了抽丝断裂的地方,但是褪色没办法……我担心您不满意,又做了一枚新的,真的,也是红色的,和原来的一模一样!”她语无伦次,一边补充一边比划手势,“殊现大人,我没有把原来的弄丢,也没有轻视它的意思,绝对没有!”
他静静地看着她,手仍然朝她摊平,“新的呢?”
她揪着衣角,发间的紫藤花簪耷拉着脑袋,弱弱道,“……也忘在鹤枝家了。”
他收回手,尽管表情与平时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眉眼平和从容不迫,可她怎么看都像心情不好。
“下次给我。”他想了想,在最后一个词上刻意加重语气,“两个。”
莫名联想到鹤枝对累强调自己是姐姐的模样,童年时期的记忆涌上脑海,绘梨衣忍不住嘴角上扬。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见到鹤枝与累两小无猜,有些怀念过去。”她故作镇定地咳了咳,“殊现大人,您有青梅吗?”
“有。”他瞥过眼,余光停留在她的发旋上,动了动手指,“……她不记得了。”
“没关系,青梅竹马是重要的羁绊,她一定会想起来的。”绘梨衣以自己为例,努力开导他,语气怀念,“那两个孩子的相处令我想起了我的竹马,不过只有一点点回忆。”
“第一次见面时,他孤零零地躲在紫藤花下,我给了他一根糖,那副画面现在想起来也心里发软,或许他就是我后来的夫君吧。”
坐于对面的上司斟茶,以往的八分满注成九分也没停,平静的语气下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紧张,“然后?你对他的第一印象如何?”
“我只记得这些。”
茶水声停,他垂眼应声,杯中茶面波澜不止,“嗯。”
“他真的好可爱啊。”绘梨衣弯着眼,用手在案台上方十公分比了比,“他当时大概这么高,缩起来像个糯米团子,哭得鼻尖都红了,是个小爱哭鬼。”
两人隔着案台相坐,距离不过小臂间隔。回想起竹马的样貌,她忽然凑近了些,指尖隔空点了点他的发与眸,“他和您一样,都是黑发黑眸。”
“咳咳咳……”
茶水翻了一桌,向来清冷的殊现大人忽然咳嗽,耳尖通红,语速越来越快,“也许他那个时候家里遭遇不测,只有他幸存,情绪激动所以才一时失控,绝非软弱无能之人!”
因岁月漫长而泛黄的糖纸从卷轴中飘向地面,被黑色的纸鹤飞快衔住,钻回他的袖中。
“啊,是这样吗?”匆匆抢救卷宗的绘梨衣抱着卷轴,掂了掂,没有一卷被水打湿,松了口气,没有注意到上司的反常,“我倒是不在意这些啦,他哭起来挺好看的,我很喜欢。”
残局收拾完毕,她回过神,高大隽秀的上司低着头,紧抓案台的手青筋凸起,微微颤抖。
“殊现大人,您身体不舒服吗?您的脸好……”
半面窗户倏然合上,闲聊戛然而止。停在木沿边上的机关雀张开喙,舌尖上的朱色咒印狐火蔓延,雀身消散,化作一封信笺。
他展开信笺,神情越来越凝重,指间的纸张无风自燃,“东郊城外出现山鬼的痕迹。”
络新妇与山鬼生前相识,此时黄泉城附近又出现山鬼消息,两者距离过近,不是好兆头。
绘梨衣不过一瞬就有了决断,“殊现大人,山鬼生前与络新妇来往密切,不排除冲着他来的可能,我去鹤枝家一趟。”
主室的门猛地敞开,尚未等他回应,她转头向外奔去,背影挥了挥手,衣诀翻飞,指间的草环戒指叶片舒展。
“您去东郊吧!有问题我会通知您的!”
声音在风中回响,他目送她远去,刀柄握得温热,直到小小的人影消失在地平线末端,再也看不见,转而选择另一个方向。
“速战速决吧。”
大街小巷的景色不断变化,无关紧要的事物落在眼里只剩下斑驳的色块,唯有前路清晰明亮。胸腔内灌进去是冷风,呼出来是热气,绘梨衣在第二个路口处右拐,撑了一把槐树,破旧的门上挂着两盏灯笼,火焰微弱。
外墙上的蜘蛛伏在摇摇欲坠的墙皮上,尾部的半截蛛丝淡蓝,凉风拂过,与墙面一同摔落青石地面,抽了抽节肢,了无声息。
袖中纸鹤振翅,她喘着粗气,在弥漫的白雾中一把推开虚掩着的大门。
“鹤枝!你在家吗!”
院内一片空旷,炉火正旺,柴火噼啪作响。累抬起头,指间红绳翻作蝴蝶模样,见她来了,扯了扯嘴角。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袖口金蛛缺了一角,“鹤枝去买糖了。”
洁白的地砖上覆着一层薄雪,没有枯枝,干净柔软,像蛛巢的底座。
鹤枝是个节俭的孩子,制作新衣时送的一小袋饴糖几乎完好如初。
身后的大门自行合上,落锁声清晰可闻,她垂下眼,拢住几乎跳出衣袖的纸鹤,几只蜘蛛从晶莹剔透的雪中走过,没有留下丝毫印记。
“山鬼来过了?”
架起的炉上,铜壶发出刺耳的鸣音。畏热的恶灵倒水动作一顿,手指被热水烫得通红肿胀,他没有察觉到一般,端着杯子。
“没有。”
他的面容在热气中氤氲不清,“巡狩使,我有其他事想告诉你,关于我的目的。”
他拐弯抹角地暗示情况不对,却又以情报引她入局。
绘梨衣握紧匕首,借着外袍遮挡,悄悄塞到腰后,与腰牌换位,神情自若,“不请我喝杯水吗?”
鹤枝下落不明,累是唯一的知情人士,这个局不入也得入。
“对了,累,顺便帮我拿一下你左手边的锦囊。”她笑了笑,不好意思道,“裁剪冬衣的时候,我把月俸忘在这里了。”
他抿了抿唇,将沉甸甸的锦囊抛给她,缓缓向她走来,薄雪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小圆点。
“四司之内各有冥器,以便维持秩序,聚集可打开比良坂之门,使黄泉与人世相通。”他的脸色比以往苍白,朝她递出杯子,“我的目的是夺取因果符。”
“这是山鬼的目的还是你的目的?”竹杯温度熨贴,她接过,没有动口,凝视着他的眼睛,“累,鹤枝在等你一起转生。”
“就是因为她在等我!所以……”
竹杯啪嗒落地,青色的砖面冒着热气,周遭的薄雪随着水流扩散退去,露出错综复杂的蛛网结构。绘梨衣抓住已经麻痹的手腕,青紫顺着手臂向全身蔓延。
“她才会被无惨大人同化。”他咬牙,鹤枝挡在他面前背影愈发清晰,星星点点的血自攥拳的手流淌向下,落在蛛网之上,“我知道你不会喝,蛛毒在杯子上。”
“对不起,你是巡狩使,只有用你来换,介错人才会交出因果符。”
累的反常得到解释,她垂下眼,在麻痹效果蔓延至头脑前飞快思考解决方案。
山鬼多疑,行事追求百分百的把握,只有亲自挟持人质才会放心,换言之,鹤枝大概率还活着。
地面上无数蛛丝齐齐朝自己涌来,护主心切的纸鹤几乎脱离控制,喷出几缕鬼火。她浑身发麻,摇摇晃晃地退了几步,踩在蛛网之上,层层叠叠的蛛丝一拥而上,恰好遮住月白袖口上的焦洞,冰凉坚硬。
褪色的刀穗被压在锦囊最底下,发颤的手怎么也拿不到,她咬了咬牙,在青紫完全占据之前,用尾指挑起更为好拿的崭新红穗,匆匆甩在纸鹤颈上,累得大汗淋漓。
“去吧,落到巷口的槐树上。”
但愿她的手艺没有差到殊现大人认不出来。
纸鹤如同离弦的箭,在蛛网合上前冲出重围,赤色在永夜中一闪而过。
黑暗降临,蜘蛛茧内又闷又冷,呼吸困难,只能维持最基础的生命特征。她趴在茧中,半阖着眼,失重令蛛毒效果翻倍,意识朦胧之际,涣散的视线对上了草编戒指。
里香的纪念戒指,能令人心有所感,但仅限所爱之人。
可她当下最需要联系的是极有可能和山鬼碰面的殊现大人,跟爱人完全不搭边。
“救……鹤枝。”
颊边的旧刀穗散发着清冽的气息,她喃喃着,在失去意识前迷迷糊糊地默念他的名字,艰涩而虚弱。
死马当活马医吧。
草结戒指上的粉色宝石荧光微弱,东郊城外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半个树林不翼而飞,尘土飞扬,银色的长刃覆火,嗡鸣不止。
混在公文中的上锁日记:
她想起来了(墨色比以往更深)
她觉得我是爱哭鬼(纸张有破损痕迹)
……她说她喜欢我(笔画发抖)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chapter.8 绑架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