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命和雪》吾冕

2、Chapter 2 泪

　　你的眼眸，是神的遗迹，是绿色森林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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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香！”

　　江落把烤好的串串放到盘子上，“我都烤好一轮了，听泪怎么还不下来？”

　　石知杏正想说要不她回去看看，就见不远处走来两道身影。

　　“听泪！”她眯了眯眼，“嘶……她身边的那位古风小生是谁？”

　　“好香啊。”走近了，岑听泪拉过身后东看西看的少年，“介绍一下，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叫明。”

　　“我去。”江落凑到她耳边，“你上哪认识的这么帅气的朋友？”

　　比她大学里的那些帅哥还帅，这男生面无表情的，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清清冷冷，穿着汉服也遮掩不掉他身上淡漠的气质。

　　不愧是古风小生！

　　“山上认识的。”

　　石知杏问：“等等，你说他叫什么？”

　　岑听泪：“明。”

　　“？？”江落：“没了，就这？”

　　岑听泪摊手，“他自己说的，估计是他家里的传统吧？”

　　江落和石知杏对视一眼。

　　有这种……传统吗？

　　算了，来者是客。

　　石知杏热情道：“我们刚好在烧烤，你这位新朋友要不要一起？”

　　“他下山应该要回家吧？我问问。”岑听泪回头看着像块木头一样站在那里的明。

　　“明，你要不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烧烤？”

　　明的内心毫无波澜，眸底却划过了一抹不解。

　　吃烧烤？

　　岑听泪其实没想听他的答案，上前直接将人推了过来，按在野餐布上坐着。

　　“这里还有蛋糕水果零食，你想吃哪个？”

　　岑听泪低头瞧着，拿起一包薯片撕开，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片，又往明嘴里塞了一片。

　　明的神情呆呆的，也不管嘴里是什么，面不改色地嚼吧嚼吧。

　　女生帮江落递了把烤串，回头就见明愣在那里。

　　她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看了下手中蓝色的包装袋，她问：“你不喜欢吃青柠味的薯片吗？”

　　明舔了舔唇，这才看向她。

　　“这个味道，很特别。”

　　他的反应让岑听泪有点想笑，忍着笑意道：“怎么了，薯片咬你了？”

　　江落端着盛满了烧烤的盘子过来，“来吧，先吃一批，那边还在烤着。”

　　岑听泪拿了两串羊肉串，“快尝尝，我们落落烧烤的手艺可好了。”

　　江落家里是开烧烤店的，从她记事起，她爸爸就在微隐市卖烧烤了。

　　明接过羊肉串，孜然混杂着肉香味侵占了他的嗅觉。

　　这个长长的东西……？

　　明看着岑听泪横举着签子咬下上面的肉，也模仿着她的样子，张嘴咬住肥瘦相间的羊肉。

　　“怎么样，好吃吧？”岑听泪问道。

　　没等到回答，她也见怪不怪了。

　　眼前的三人只顾着闷头猛吃，丝毫没有意识到身边的少年自从咬了一口羊肉后，就把头垂的很低。

　　明咬住舌尖，清晰地感受到左眼瞳孔的收缩。

　　他微喘了两口气，抬起手捂住半张脸。

　　此时，岑听泪递给他一串鸡翅，瞧着那一闪而过的色彩呆了几秒。

　　咦？

　　那是什么？

　　女孩们的野餐结束，明见她们忙碌，也上前帮忙收拾，期间一言不发。

　　今天的吃吃喝喝落幕，天边淡淡的霞光夹杂着灰蒙的颜色铺满上空。

　　天色渐暗，她们也要各回各家了。

　　“谢谢。”明说。

　　“害，客气啥，下次有机会来我家吃我爸烤的，更好吃。”江落道。

　　石知杏：“听泪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分开之际，三个女生还在谈笑，明一人转过身，指腹隔着眼皮抚摸着自己的左眼。

　　第一次这样，还是昨晚看到烟花的时候。

　　夜晚的烟花隆重而盛大，美丽又耀眼，会影响到他也不奇怪。

　　这次，竟然是因为一个从没吃过的食物……

　　“明。”

　　肩膀被人拍了拍，明转过身来。

　　江落和石知杏已经离开，他的视线落在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女孩脸上。

　　“你一个人想什么呢，我也要回家了，你家在哪呢？说不定顺路。”

　　“在想食物。”

　　岑听泪挑眉，“食物？”

　　“那个食物，没吃过。”

　　“没吃过？你没吃过羊肉串，没吃过烧烤？”岑听泪疑惑。

　　明摇了摇头，又指着身后的高山。

　　岑听泪没看明白。

　　明说：“家。”

　　“？”

　　“哈？你的家在山上？”

　　女孩瞪圆了眼，震惊地看着他，几秒后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明摇头。

　　“我还真、没听说过有哪户人家住在山上，你和家人一起住？”她问。

　　明摇头。

　　“……”岑听泪：“说话！急死人了。”

　　明思考。

　　山上住的人，除了他，好像真的没别人了。

　　明说：“我一个人。”

　　“你一个人住，还住山上？”

　　岑听泪不可置信。

　　难怪今天会在山上遇到他，敢情人直接住那了。

　　想到什么，岑听泪干脆地说：“既然你是一个人的话，那晚点再回去吧。”

　　明：“为什么？”

　　“今天是神山节啊。”她说：“节日你一个人在山上孤零零地过吗？”

　　明不语，但在女孩背起背包前，拿过包挎在了自己肩上。

　　岑听泪顿了下，笑道：“不错嘛，走吧，先去我家坐坐。”

　　岑家距离神山还是挺近的，从山脚走回家，只花了二十分钟。

　　“爸妈，我带了个朋友回来。”

　　听到有客人，正在厨房准备大餐的岑父走出来，面上洋溢着笑容。

　　“回来啦？哟……”看见一身汉服的明，岑父虎躯一震，“这位公子是？”

　　岑听泪：“……噗。”

　　“爸，你叫他明就行，是的没错，就一个字。”她道：“他是古风爱好者，他家里就他一个人，我就请他来玩了。”

　　“一个人啊？”闻言，岑母也走出来，“这过节的日子，家里人怎么就留你一个啊？没事，阿姨家很热闹的。”

　　岑父也点头附和。

　　明看得出来他们都很友善，在脑海里捋了一遍才道：“叔叔，阿姨，你们好。”

　　“好好。”岑母道：“闺女，带你这位……呃、明公子朋友，先去后院坐坐，晚饭还有一会儿。”

　　“知道了。”

　　岑家还挺大的，是个小别墅，前院停车，后院还有个小花园和鱼塘，中间修了个秋千。

　　岑听泪坐到秋千上，示意明坐在花园旁的木椅子上。

　　“这片花园是我妈妈的，这个鱼塘呢，是我爸爸的，至于这个秋千。”她眯眼笑，“你猜是谁的？”

　　明看了看花园，看了看鱼塘，最后看了看秋千。

　　“泪的。”

　　？

　　岑听泪眨眨眼。

　　泪、的？

　　也是一个字？

　　对于这个称呼，她只花一秒就接受了。

　　“没错，你猜对了。”岑听泪拿出手机，犹豫了会儿，问他：“你不玩手机吗？”

　　明摇头。

　　“好吧，这有书，你看吗？”

　　明点头。

　　后院比较安静，只有时不时从厨房里传出岑父岑母的笑声。

　　天光愈加暗沉，后院的灯被岑母贴心地打开。

　　晚餐香喷喷的气味也从窗户里传了过来。

　　岑听泪伸了个懒腰，看向坐姿变都没变过的少年，以及他手中的书——

　　《夫人太纯情，首辅大人轻点宠》

　　“……”不是。

　　这不是她初中的时候看的小说吗。

　　为什么被他翻出来了？

　　这兄弟都这么大了，还好这口？

　　晚上七点，准时开饭。

　　今天是神山节，岑家准备了很丰盛的晚餐，有肉有鱼，香的嘞。

　　闻到味儿，明的睫毛罕见地颤了下。

　　他下午吃了羊肉，已经开过荤了，所以即便餐桌上的食物有多好吃，他都没有再露过馅。

　　少年捧着碗一口接一口，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岑听泪能看出来，他吃得很香。

　　一个小时后，窗外准时响起了烟花绽放的声音。

　　“放烟花了，走走走。”

　　拉着明的袖子，岑听泪迫不及待地跑出家门。

　　夜空中星火点点，这场烟花大会极其绚烂，岑听泪虽然在外地也见过烟花，但从来没有哪个城市的烟花能比微隐市的更盛大、更美丽。

　　明抬眸，漆黑的瞳底映入那些盛开的色彩。

　　这个，和他昨晚在神山上见到的一模一样。

　　少年侧眸，仍旧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注视着女孩，仅片刻，他的注意又回到了烟花上。

　　但似乎更美一些。

　　“明。”

　　岑听泪看向明。

　　后者没有动静，耳边响起的只有烟花“嘭嘭嘭”的声音。

　　知道他没听见，她又更大声了一点。

　　“明！”

　　下一刻，明的目光和她相撞。

　　女孩的眼中笑意更盛，一双明亮的眸子好像要比烟花还璀璨。

　　“是不是还没有人和你说节日快乐？”

　　嘭——

　　“明，神山节快乐。”

　　嘭嘭——

　　眼睛离开了天空，可那些美丽依旧会在人耳边炸开。

　　明微微歪了歪头，瞳中浮现很轻的一丝疑惑。

　　岑听泪看懂了，叹了口气。

　　她踮起脚尖，凑到少年弧形圆润的耳朵旁。

　　“我说——”

　　嘭嘭嘭————

　　三簇烟花齐齐绽放在漆黑的夜空。

　　她的脸近在咫尺，明轻轻偏过头，低眸盯着女孩一开一合的红唇。

　　“神山节快乐！”

　　嘭——！！！

　　几乎是一瞬间，岑听泪迎上那双眼睛，清楚地看着少年的左瞳——

　　变化成了翡翠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