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瞥感觉》羽上层

6、第六章 苏

　　苏夜身手矫健，再加上有过系统性的训练，身体比较灵活，三两下就躲过了袭击。而沈慧心拿着那把短刀，在空中毫无秩序的比划，那群男人也就是有钱就来的地痞流氓，再加上忌惮她是苏家的人，以为她多多少少也会些功夫，所以在一旁观察了半天也不敢靠近。
　　苏夜！
　　沈慧心大叫一声，只见其中一位蒙面男子猛地朝苏夜冲过去。苏夜没躲开，腹部中刀，鲜血染红了衣装，苏夜眼中布满了血丝，猛地站起，朝那个男人冲了过去，两三下解决了那人。另外两个男人瞠目欲裂，神情满是慌张，喃喃低语道：“这女人疯了！这女人疯了！”最后踉跄跑走。
　　苏夜双手撑地，表情满是痛苦。沈慧心冲上前一把扶住了她，“你怎么样，还能走吗？”苏夜没说话，只是拜了拜手，两人就这样互相搀扶着回了修女院。
　　对于大家的询问，两人回答的支支吾吾，只是说遭遇了袭击。但大家心里也都明白，要是真遭遇了袭击，那怎么可能还能活着回来？再加上是两个女生，根本不可能对抗那些训练有序、穷凶极恶的侵略者。
　　自从苏夜受伤，沈慧心可谓是忙的脚不沾地，一边要照顾外面那群伤员，一边还要照顾苏夜。
　　苏夜也是犯了大小姐毛病，对着沈慧心的医疗用品和治疗手法处处挑刺，弄的沈慧心是一个头两个大。苏夜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也不好多说什么，索性就让她闹吧。
　　“你的身手”沈慧心某天终于忍不住，在喂她喝药时低声问，“是苏家请人教的？很……利落。”她想起苏夜反杀那个蒙面人时，那一瞬间爆发的、与她平日大小姐做派截然相反的狠戾精准。
　　苏夜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慧心以为她不会回答。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苏夜的声音低低响起，干涩得像磨砂：“我父亲教的，他说乱世将至，苏家的女儿不能只会绣花弹琴。”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嘲讽的弧度，“但他大概没想过，我第一次用他教的东西，是为了从一群地痞手里逃生，还差点死掉。”
　　这是苏夜第一次提及家人，提及过往。沈慧心没有接话，只是将温热的药碗又往她手里送了送。
　　她们都知道有些伤口，不在身体上。
　　又过了几日，苏夜勉强可以下地走动。她开始跟在沈慧心身后，沉默地看着她为伤员清洗、包扎、分发食物。那些血腥的伤口、痛苦的扭曲、绝望的眼神，沈慧心处理得有条不紊，脸上是近乎麻木的平静。苏夜注意到，沈慧心那双拿惯了画笔和绣针的手，如今布满细小的伤口和药渍，却异常稳定。
　　“你不怕吗？”苏夜问，看着沈慧心正为一个被弹片削去半只耳朵的士兵缝合。
　　沈慧心的手没有丝毫停顿。“怕。”她回答得简单，“但怕没用。这里很多人，比我们更怕。”
　　当天傍晚，一小队溃散的士兵试图强行进入修女院搜刮物资。修女和伤员们惊慌失措。沈慧心站在紧闭的大门前，张开双臂，脸色苍白却一步不退。就在推搡即将升级时，苏夜走了出来。她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背脊挺得笔直，手中握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生锈铁钎。
　　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扫视那群兵痞。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经历过搏杀与生死的气场，让几个士兵犹豫了。他们或许不怕一个拼死护院的修女，却不得不掂量一个眼神像刀子、行动间隐约透着练家子痕迹的年轻女人。最终，他们啐了几口，骂骂咧咧地转向了别处。
　　人群散去后，沈慧心扶着门框，才发觉自己双腿发软。苏夜走到她身边，将铁钎轻轻靠在墙边，声音平淡：“狐假虎威而已，他们若真硬闯，我也挡不住。”
　　“谢谢”沈慧心说，声音有些颤抖。
　　苏夜看了她一眼，第一次，没有嘲讽，没有挑剔，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你那天晚上，”苏夜忽然说，“那把刀挥得毫无章法，但……你挡在我前面。”
　　沈慧心怔住。她没想到苏夜会记得那个细节，更没想到她会提起。
　　“我们扯平了。”苏夜说完，转身慢慢走回房间。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单薄却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