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骨》与秣

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吃醋

　　国庆假期结束，返校晚自习时，唐悠然蔫蔫的，看着徐微杳专注学习的神情，眉心拧起：“你怎么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

　　徐微杳淡声：“自然而然。”

　　唐悠然摇着脑袋，叹了一口气。

　　临港地处南方之南，毫无秋意，气温与夏天无异。但徐微杳感觉整个十月，日子仿佛松快许多，学习也变得游刃有余。

　　她跟盛阙在学校仍然很少碰面，偶尔远远地望一眼。至于在家里，两个人在一起吃饭，或者在客厅里休憩时，也不复九月若有似无的尴尬。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月徐微杳又做了一次化学实验，她特地认真观察自己的手。发现滴试管时，并未发抖。

　　让唐悠然盯着，最后唐悠然道：“稳如老狗。”

　　徐微杳哭笑不得，她偷偷地在网上查询过，说PTSD症状确实可以消除。

　　尽管仍然身在文科班，也是好事。

　　结束实验，唐悠然说：“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我感觉自己该背的知识点一个也没背。”

　　“那现在开始背啊。”
　　她依然摇头：“提不起劲儿。”

　　说归说，事实上没有人敢掉以轻心。空气悄然变得紧张，老师不断催促大家复习，就连ins上的那个爆料账号也消停了，甚至还发了一条动态：祝各位关注者考到理想分数。

　　终于在11月初，培信中学期中考试如约而至。

　　几天后，文科总成绩排名新鲜出炉，全年级炸开了锅：
　　徐微杳，那个从省北山区转来的女生，总成绩名列年级文科第一！

　　这件事的轰动性，超过了盛阙拿下理科第一。

　　有人仔细分析她的各科分数，惊讶发现，她的理科好得不像话，理化生三门满分。

　　有人不服，表示文科和理科的试卷都不一样，难度大大减低了。也有人说，其实试卷是差不多的，只是物理和化学有几道难题换成了难度低的题。

　　唐悠然顾不上惊讶，激动地到处跟认识的人说：“年级第一是我同桌，还是个大美女。”

　　于是走在路上，徐微杳能明显察觉朝自己投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

　　有天从食堂回教学楼，有人远远地喊道：“徐同学。”

　　徐微杳回头。

　　“年级第一，牛逼啊！”周楚俊语调张扬。

　　破天荒，这次只有他一个人，身边不见盛阙，也不见邵一泽。

　　徐微杳朝他干干地笑了笑。

　　“我可是听盛阙说过，你之前的成绩本来就很好，理化生也拿过满分。”

　　“碰巧拿过。”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徐微杳问：“你的物理和化学试卷能不能借我看看？他们说理科的试卷和文科不一样。”

　　“行啊，小事一桩。”

　　周楚俊进了教室，徐微杳站在他们班后门处等待。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同学，周楚俊的座位在后排，翻着试卷问向门口：“只要物理化学吗？”

　　“是的。”
　　“好嘞。”

　　周楚俊拿着试卷走到门口，徐微杳从他手里接过，道谢时，邵一泽的聒噪声在身后响起：“哟哟哟——”

　　转身，盛阙也在，看过来的眉心微微皱起。

　　“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邵一泽插科打诨。

　　周楚俊嘁他：“人家来借试卷，大惊小怪。”

　　徐微杳不想久留，跟周楚俊说：“我上完第一节晚自习就还你。”
　　“不急，你慢慢研究。”

　　徐微杳应了一声，没多作停留。

　　回到教室，徐微杳对比了一下文理两份试卷，开始做不同的题。

　　唐悠然诧异地道：“厉害了，还要做高难度的题。”

　　徐微杳问：“你要不要做？”
　　唐悠然呲着牙：“我谢谢你，不用了。”

　　徐微杳顺利地做完了题，第一节自习下课后，唐悠然问：“做出来了？”
　　“嗯。”
　　“难吗？”
　　“我觉得不算难。”

　　唐悠然一脸无语地瞅着她：“你理科这么强，怎么不读理科？”

　　徐微杳没回答，只笑了笑：“我去还试卷。”
　　“要陪你吗？”
　　徐微杳点头：“好啊。”

　　二人走到一楼，一眼看去，后门处聚集着一群男生，扎堆聊体育、游戏，他们的个子又高，黑压压一片。靠近时，视线歘地扫向她们。

　　唐悠然平时爱八卦，这会儿受不了他们的目光，死死挽着她胳膊，脚步踟蹰，还嘀咕：“人这么多……”

　　周楚俊正好在人堆里，看到徐微杳后走了过来。

　　她把试卷递过去：“谢谢。”
　　“那几道题你都会做？”周楚俊问。
　　“嗯。”
　　“真牛逼！”

　　“我们先走了。”徐微杳拉着唐悠然便离开。

　　身后，有男生好像在起哄开玩笑：“楚哥，有情况啊。”

　　身后，也有一道锋利的目光扫向她们。
　　盛阙靠着墙壁，长腿抵地，尔后一语不发地进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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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晚自习铃声响起，班主任走了进来，说运动会将在下周举行，动员大家积极报名各项目。

　　文科班里女生多，但大部分女生，都不喜欢运动，因此很多项目空缺。

　　徐微杳自告奋勇地报名跑三千米。
　　众人纷纷咋舌。

　　唐悠然目瞪口呆地看她：“你居然报了三千米！”

　　“我高一运动会也跑过三千米。”徐微杳淡定回答。

　　唐悠然张着嘴巴：“果然人不可貌相。”

　　“不过我只负责跑完，不负责成绩。”

　　唐悠然还是难以置信：“可你看起来弱不禁风，居然能长跑。”

　　徐微杳解释：“小时候我身体不好，我爸为了增强我的肺活力，每周都带我去跑步，慢跑半小时完全没问题，我不求速度，跑完就行。”

　　“好吧，那应该不错。”

　　次日，唐悠然又说：“我发现了，那些跑马拉松的，也是很瘦一个，瘦的人跑起来不费劲儿。”

　　由于报了名，这几天徐微杳开始训练，每天下午放了学，会先去操场跑几圈，回宿舍洗完澡再去吃饭。

　　几个熟悉的同学，有男生也有女生，也跟着来操场，看她一圈又一圈地跑。

　　徐微杳感觉还不错，生命在跑动的感觉让她心情愉悦，何况塑胶跑道的脚感极舒适，连脚步也轻盈起来，比她之前学校的煤灰跑道好了不知多少倍。

　　这件事被盛阙得知，周五回家后，他问：“你确定要跑三千米？”

　　徐微杳点头：“已经在训练了。”

　　他笑：“需要陪练么？”

　　徐微杳愣了一瞬，摇头：“不需要，我只是随便跑一跑，跑完就成，平时有同学陪我。”

　　“这两天不在小区里晨跑？”他眸光明亮，“我可以陪跑。”

　　徐微杳还是摇头，他陪在身边跑步怪怪的，便道：“我明天休息，周日回学校再跑。”

　　盛阙恢复了那副轻描淡写的表情：“行。”

　　跑步这件事，徐微杳懒得告诉妈妈，但蒋萍对他们的期中成绩无比骄傲，还发了条朋友圈，说：两个孩子一个文科第一，一个理科第一，真棒！

　　徐微杳能想象得到这条动态下会有很多人点赞，也会有很多人评论称赞，但那些人私下里八成也会嘲讽蒋女士名不正言不顺，炫耀自己的孩子也就算了，炫耀盛总的孩子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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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周四，秋风万里的时节，培信中学的运动会正式开幕。

　　操场上人山人海，广播音乐声音震天，众学生热情高涨。徐微杳和班里的同学一起穿着统一订制的白色T恤，拿着花球，表演了一个无功无过的运动操。有的班级比较会耍宝，弄各种COS，妖魔鬼怪全都上场。

　　运动会持续三天，周五下午，红色跑道上，一声哨响，十几个矫捷身影几乎同时冲了出去，徐微杳脚步轻快，奔跑在塑胶跑道上。

　　她能感觉跑道边有很多人在围观，加油声不绝于耳。但她的注意力全都在跑步上，没有管顾具体喊“微杳加油”的人是谁。

　　第四圈，大家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徐微杳保持匀速往前跑。

　　她的耐力是够的，前段时间一直在锻炼，后来跑够八圈也不太累。只不过由于比赛的节奏比较快，徐微杳前面速度快了一些，此时喉咙仿佛黏在一起，让她呼吸困难。

　　到了第七圈，前方的一个女生突然不适，捂着心口，跑到了内场草坪上，说道：“我不行了。”
　　两腿一软瘫了下去，立即有人将她团团围住，有人高喊着：“医生，医生在哪儿！”

　　在场上执勤的校医和医院的工作人员，穿着白大褂，一起迅速地跑了过来。

　　徐微杳不知道那女生情况如何，裁判员没有吹哨，大家都没停。最后半圈冲刺时，胜负欲在这一刻觉醒，徐微杳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冲向终点，她听不到有人在说话，也看不到前方的情况，更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冲过的终点。

　　惯性使然，她没立即停下，而是减慢速度又往前跑了一段路，身边有几个人陪着她一起跑，喊道：“微杳你好棒，是第三名！”

　　徐微杳的心脏怦怦地跳动着，胸腔剧烈起伏，她说不出话，死死闭紧嘴巴，深深地呼吸着，脸上的汗也在停下的一刻钻了出来。

　　而操场边上，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往救护车那边奔跑。

　　唐悠然说：“天哪，不会出事吧。”

　　徐微杳看过去，却发现在师生一团乱之中，盛阙显眼地站在人堆里，视线焦急地在寻找什么，目光相接的一瞬，英挺的少年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邵一泽站在他旁边，顺着目光看去，眉头不由皱得紧紧的，嘶了一声：“盛爷，不是吧。”

　　盛阙没理他，转过身，准备离开操场。

　　邵一泽在身后紧紧跟上：“不是，我说……”
　　“你刚刚急匆匆跑过来，是担心晕倒的那个女生是她？”
　　“你是不是来真的？！”

　　周楚俊也走了过来，喊道：“干吗呢？篮球场上就差你到场了，你这行为可是临阵脱逃啊？”

　　盛阙冷着脸说：“难道你不是替补？”

　　“可你是首发啊。”周楚俊被怼得一头雾水，问邵一泽，“什么情况？”

　　邵一泽的表情震惊又夸张：“他以为晕倒的女生是徐微杳。”

　　“什么？”周楚俊反应过来，“所以你刚才像发了疯一样跑过去？”

　　“怪不得我们都要集合了，你还非要来操场，是要看她比赛？”周楚俊受不了地说，“哥们儿，你不对劲啊！”

　　“那之前去抓娃娃，还有我借她试卷那次，你一晚上没理我，是在吃醋！”

　　“哥们儿，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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