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骨》与秣

10、第 10 章

　　第十章是个好哥哥

　　下午五点，台球厅。

　　橘黄色灯光落在盛阙薄而平整的脊背上，少年俯身瞄角度时，周楚俊走了过来，不怀好意地笑：“盛爷，大好的假期，怎么没去约会？”

　　盛阙保持瞄准姿势：“嘴巴不要可以捐了。”

　　周楚俊也不恼，继续没个正形：“约会的女孩没理你？跟哥们儿说说看，我可以给你俩当和事佬。”

　　盛阙声音平淡：“滚。”

　　邵一泽在一旁帮腔：“让让盛爷，男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盛阙：“打包滚。”

　　“打完球去附近吃饭吧，这回我有钱了，请你们吃。”邵一泽岔开话题。

　　周楚俊：“去抢银行啦？”
　　“家里大发善心，帮我升级了电脑……我们可以尽情打游戏了。”
　　“晚点去吃，先打球。”

　　同一时间，徐微杳在地铁站里，见到了程嘉蔓。

　　程嘉蔓一看到她，就抱上来，激动地道：“临港不愧是大城市，这几天我开眼了！”
　　“好羡慕你在这里啊！人多热闹，逛街好玩，吃的东西也好多，哪里的菜系都有。”

　　感慨了好一会儿，她说：“对了，孟斯宇是昨天来的，他等下就到。”

　　徐微杳点点头：“我请你们吃顿好的，我中午只吃了泡面。”

　　“你中午不是参加婚礼吗？怎么吃泡面？”
　　“还没开席，就发现来例假了，提前回了家。”她说，“要不然，我可以去过去找你们的。”

　　程嘉蔓道：“没事，我也想来你们学校附近逛逛。”

　　孟斯宇到站后，三人终于聚齐。

　　他们先出地铁，在外面看了看培信中学，孟斯宇道：“你们学校够气派的。”

　　见孟斯宇没有闹别扭，徐微杳放下心来：“是挺气派，校舍建筑都很崭新。”

　　他们三人，小学就认识了。初中徐微杳和程嘉蔓同桌，孟斯宇坐她们后面。上高中后孟斯宇在隔壁班，但周末三人也时不时会一起活动，所以经常有各种传闻传出。

　　大家都说孟斯宇向徐微杳表白的那次，徐微杳不管是不是真的，都选择了提前告诉他自己会转学，避免了表白事件。

　　要是真的表白，他们可能连朋友也做不成吧。

　　三人在商场的一个餐厅边吃边聊，程嘉蔓说：“这次过来还是很有必要的，坚定了我要考到大城市读大学的信念。”

　　“你想考哪所大学？”徐微杳问。
　　“不确定，反正要考出去。”程嘉蔓道，又问，“你呢？微杳，你会不会留在省内？”

　　想到自己的目标是考得越远越好，徐微杳笑笑：“看情况。”

　　孟斯宇切了一声：“人家的目标肯定是清北啊。”

　　程嘉蔓赞同：“确实。你们学校是不是有很多人的目标都是清北？”

　　“不一定，”徐微杳说，“有的人打算留学，有的人是去港城的大学读书，选择很多。”

　　程嘉蔓闻言，不住感叹：“果然，还是有钱人的出路多一些，真羡慕。”

　　孟斯宇冷声：“羡慕人家做什么，自己努力考个好大学最重要。”

　　“我当然会努力……”程嘉蔓抱怨起来，“孟斯宇，我让你跟我讲题，你老是不理我。”

　　“我也有很多事忙好吧。”
　　“周末抽点空不就行了。”
　　“你别老拿那种特别刁钻的问题来问，意义不大……”

　　看着他们二人有来有回地互怼，徐微杳露出了轻松的笑，好像回到了旧日的时光。

　　从餐厅出来，三人顺便在商场里走了走，经过几台娃娃机时，孟斯宇说：“我给你们抓个娃娃吧。”

　　“好啊，”程嘉蔓看着娃娃机里的小公仔，“我要粉色那个。”
　　“不许挑，抓到什么是什么。”

　　徐微杳站在一旁，看孟斯宇操作机器，程嘉蔓嚷个不停：“往左边一点点，抓住，别掉下来了。”

　　孟斯宇嫌弃地说：“你能不能闭上嘴巴，吵死了。”

　　程嘉蔓气得扬手拍了他的胳膊，自然，抓着的娃娃掉了下去。
　　孟斯宇气结：“程嘉蔓，你真的挺烦。”

　　果然，好像回到了以前……徐微杳忍不住呵呵直笑：“孟斯宇，再换一个抓吧。”

　　对方看她：“抓哪个，你来挑。”

　　“就蓝色的那个吧。”徐微杳指了指，“看起来好抓一些。”

　　“好嘞，瞧我的。”
　　徐微杳：“加油！”

　　正专注地看他抓娃娃时，身旁有人靠近，响起邵一泽的声音：“哟，还真是你。”

　　徐微杳扭头回看，对上盛阙微凝的目光。
　　邵一泽笑嘻嘻：“徐大美女，这么巧。”

　　程嘉蔓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盛阙那张雕塑一般的脸上，花痴的眼神已然发直。
　　孟斯宇亦停止了抓娃娃，看向对方。

　　两边各三个人，空气中泛起微弱的尴尬，徐微杳说：“他们是我以前在镇中学的同学，放假来临港玩。”

　　又和发小介绍：“他们是培信的同学，理科班的。”

　　邵一泽接过话：“原来是老同学。”
　　周楚俊则说：“我们要去吃东西，你们吃了吗？”

　　“吃过了，你们去吧。”徐微杳回应。

　　盛阙单手插兜而站，不说话时，便给人以高冷的印象，他一直保持沉默，只在迈步离开前，才看着他们说了一句：“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程嘉蔓看着盛阙的背影，小声说：“哇，那个男生好帅啊。”

　　孟斯宇鄙夷不堪：“程嘉蔓，你犯什么花痴。”

　　“不想理你，”程嘉蔓拉着徐微杳胳膊，“我们去洗手间。”

　　走在路上，程嘉蔓打听：“微杳，最帅的那个男生叫什么？”
　　徐微杳平静回答：“他叫，盛阙。”

　　程嘉蔓哦了一声，忽然又惊讶：“他姓盛？”
　　微杳点了点头：“就是盛总的儿子。”

　　“盛总的儿子？”程嘉蔓倒吸一口凉气，“那不就是你哥！天啊，居然这么帅！你怎么不说他长得这么帅啊？”

　　微杳平淡地回答：“学校里没有人知道我跟他的关系，包括刚才另外两个男生，他们都不知道我住在盛家。”

　　程嘉蔓无法理解：“瞒着他们的？但你们不是重组家庭吗？大家早晚会发现的吧。”

　　微杳妈妈不愿招来嘲讽，因此没有让镇上的人知晓真相，大家都以为她和有钱人领证结婚了。

　　“发现了再说，至少我现在不想公开，觉得没意思。”微杳说，“一公开，学校里的同学不知道会用什么眼光看我。”

　　嘉蔓点着脑袋：“也是。”

　　从洗手间出来，回到娃娃机旁，孟斯宇手里拿着一粉一蓝两个娃娃，递给她们。

　　徐微杳接过蓝色的娃娃，微笑地道：“谢谢。”

　　嘉蔓提议：“去买奶茶吧，我还想再逛逛附近。”

　　……

　　楼上餐厅里，等待上菜的时间，邵一泽若有所思：“平时看徐大美女还挺冷的，没有想到，她也会有那么活泼的一面，抓个娃娃都那么开心。”

　　周楚俊道：“那说明人家跟咱们不熟，放不开。在熟悉的同学面前，自然放得开一些。”

　　“有可能。他们都是一个镇的，一定都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

　　盛阙默不作声，闻言颇是不屑。

　　邵一泽摸不着头脑地问：“盛爷，你该不会是失恋了吧，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盛阙睨过去：“能扯点有用的吗？”

　　“能啊，比如，你们觉得那个男生是不是喜欢徐同学？”

　　话音刚落，周楚俊也接话：“我觉得有点意思，刚刚我们出现时，他就有种警戒心，像是怕我们抢了他的猎物。”

　　盛阙：“……”

　　吃完饭，三人经过刚才的娃娃机。
　　盛阙看了一眼，走过去。
　　“你要抓娃娃？”邵一泽问。
　　盛阙不言不语，只一味兑换游戏币。

　　等徐微杳回到家时，盛阙坐在单人沙发，一条腿搭在膝盖上，单手支着下颌看向她。

　　“回来了？”他问。
　　“嗯。”
　　“怎么那么晚？”
　　“和他们一起在街上逛了逛。”

　　其实并不算晚，才九点钟，徐微杳顺口答着，打算去房间。
　　他站起身，拿过茶几上的一个纸袋子：“给你。”
　　“什么？”微杳停步，疑惑看着袋子。
　　“看了不就知道了？”

　　徐微杳接过它，疑惑地问：“怎么这么多娃娃？”
　　盛阙信步往楼梯处走：“跟他们闲着没事抓了几个，手气好，一抓一个准。”
　　徐微杳：“哦。”

　　一共有五个娃娃，加上孟斯宇抓的那个，有六个。徐微杳把它们一定排开，摆在了房间书架上。

　　盯着那几个小公仔，徐微杳沉思许久。
　　手机忽地响起微信声，拿起来一看，竟是盛阙发来的。

　　雀：明天要和发小见面么？
　　徐微杳：不见，他们有事，后天就回去了。
　　雀：行。
　　徐微杳：怎么了？
　　雀：明天我要回学校集训，有需要的话，可以顺便带他们进学校看看。

　　徐微杳看着这行字许久。
　　这些日子以来，她可以感受到他释放的种种善意，以及对她处处细微的照顾。
　　除了他隐瞒身份这件事，其他地方，他实在是，无可挑剔。
　　大概他也是真心的，想把她当成妹妹，当成一家人相处。

　　她打着字：我带他们在外面看了看。
　　雀：那就好，我冲凉了。
　　徐微杳：好的。
　　雀：早点休息。
　　徐微杳：嗯。

　　视线再度扫向那一排娃娃，徐微杳深深吁出一口气。

　　要是真有个这样的哥哥，好像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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