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骨》与秣

9、第 9 章

　　第九章对峙

　　徐微杳回到家，换了衣物，洗干净，晾好。

　　家中只有她一人，空旷又寂静，冰箱里有很多食材，也有面包、牛奶，但她突然想吃泡面。

　　以前她经常吃的东西，到了这里，蒋萍不让他们吃，阿姨也从来不会备。徐微杳只好走到小区门口的小超市，拿了一桶红烧牛肉味的方便面，想了想，又拿了一桶，打算留着当储备粮。

　　正在烧水，厨房门口出现一个身影，轻轻咳了一声。徐微杳回头，盛阙迤迤然走进来。

　　“你就吃泡面？”他看了眼流理台上的东西，“不加个鸡蛋，加根火腿肠？”

　　“不喜欢吃火腿肠。”

　　盛阙拿起另一桶方便面，朝她扬眉：“这桶给我？”

　　徐微杳道：“你自己去买不行吗？”

　　“今天之内加倍还你，我也没吃午饭，觉得宴会无聊，就回来了。”

　　徐微杳只好随他去。

　　他却奇怪地盯着她面无血色的脸和唇：“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生病了？”

　　徐微杳皱眉答：“我没生病。”

　　盛阙这才发觉，她换了身衣裤，忽地反应过来，尴尬的神色一掠而过。

　　水开了，微杳想去泡面，盛阙制止道：“你等会儿，我给你煎个鸡蛋，放点青菜煮一下。”

　　徐微杳：“还要煮？”

　　“煮过的好吃一些。”盛阙从冰箱拿了两个鸡蛋，翻出一把小青菜，还有一盒虾仁，说道，“你坐那儿等着吃就行，很快。”

　　唉，她只是想简单泡个面，早知道要煮，买袋装的就好，便宜一些……

　　乖乖坐在阿姨的小饭桌前，看盛阙站在灶台煎鸡蛋。

　　挺拔清瘦的身躯，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白净、肌理流畅的手腕，让她想起最近看的一句古诗：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长成这样，连做饭的背影都这么赏心悦目，怪不得那个女生看他时满眼的星星。

　　只是他这样的男生，就算不主动招惹，也会自然而然地吸引女生。

　　煎鸡蛋的香气钻入鼻下，响起的手机铃声让徐微杳回过神。

　　徐微杳接通电话：“喂，妈妈。”
　　“宝贝，你哥回家了吗？”
　　“回了。”
　　“那你们吃什么？”
　　“在家吃泡面。”
　　“怎么吃这个？”
　　徐微杳道：“方便、好吃。”

　　“我们还有事，可能晚点回，你们晚饭别再吃泡面，冰箱里有蔬菜，有肉，有剥好的虾仁，你不是会做饭么……”

　　蒋女士叮嘱一番，徐微杳只回答：“知道了。”

　　盛阙的动作很利索，煎好鸡蛋，烧开水，再加入两块面饼、虾仁、青菜、各种调料，最后拿瓷面碗先夹了一半，端过来。

　　看着碗里的鲜虾鸡蛋牛肉面，徐微杳说了声：“谢谢。”

　　桌子很小，两个人即便是面对面地坐，也仿佛一低头就会碰到。她默默把凳子往后挪了挪，再拿着筷子开始吃泡面。

　　安静中，盛阙很寻常地问询：“手还抖吗？”

　　徐微杳摇头：“还不确定，下次做实验再看看。”

　　她和同组的女生聊过这件事，但做实验时，大家都专注自己的事，哪有空观察别人的手抖不抖。

　　“要不在家里试试，可以买家用实验器材。”盛阙提议。

　　“不用了。”徐微杳回答，“而且……”

　　“什么？”他看过来。
　　“我读文科，抖不抖都不受影响”

　　盛阙不以为然：“就算是读文科，确定PTSD症状消除了也好。”

　　徐微沓没再回应，夹起一个虾。

　　几秒后，盛阙又开口：“我在婚宴上遇到了成蕴宜。”

　　“谁？”徐微杳抬眸。
　　“你回宴会厅时，跟我说话的女生。”

　　徐微杳哦了一声：“可我不认识她。”

　　“知道你不认识。”他看过来，反问，“你不好奇她是谁么？”

　　“并不好奇。”徐微杳咬了口煎得金黄的鸡蛋。

　　盛阙道：“学校都在传我暑假跟女生约会，还被人拍了照片发到网上，你一定听过或者见过照片。”

　　泡面香气四溢，徐微杳沉默地听着。

　　“那个女生就是她。我们并不是约会，当天她跟着她父亲去我爸公司拜访，正好我也在，长辈要谈正事，我被我爸打发陪她逛了会儿街。”盛阙阐述得简洁明了，“我跟她虽然以前就认识，但没有什么联系。”

　　“你，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些？”徐微杳的声音很轻。

　　“因为你有必要知道。”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包含认真，徐微杳茫然地问：“为什么？”

　　“那个账号几乎是为了造谣抹黑我而存在的，现在连你也牵扯上了。”他缓缓而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我，但至少，你得知道真相。”

　　徐微杳一时困惑，停顿一下，回道：“我不会跟盛叔叔说这些的。”

　　盛阙险些被呛到，冷嗤：“哦，我是担心你打小报告？”

　　徐微杳望着这张英俊的脸，垂了眼睫，他是不想在“妹妹”面前被破坏了形象吧……

　　怔忪时，盛阙忽然说：“我倒是宁可你跟人谈论我，总好过对我爱搭不理。”

　　徐微杳定定地看着他：“可我没有不理你。”

　　“直觉告诉我，你并不想理我，只是不得不理我。”男生的眸子漆黑而深沉，直直盯着这张白净脆生的脸，挑起了眉，“难道不是？”

　　宽大的厨房里，说话都仿佛有回音，对峙中，徐微杳咽下食物，回道：“你的直觉是错的。在学校里本来就要离你远一些，不然那些人会发到网上。”

　　盛阙声音冷冽：“我是说在家里的时候，私下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徐微杳没回话，低头夹起一筷子泡面往口中送。

　　他瞧着她，喉结轻轻滑动，却不得不继续保持耐心：“是不是还在怪我骗了你？”

　　“没有。”徐微杳否认。

　　“行，”他的声音变低，“那么咱俩回到以前无话不谈的状态。”

　　徐微杳心中一怔。

　　眉骨锋拓的男生直视着她：“怎么，有难度？”

　　徐微杳吃完最后一口泡面，抿了抿唇上的汤汁，再抬起含了清雾的眼睛直视于他，声音很轻：“可你不是周楚俊，你是盛阙。”

　　“那只是一个代号，”他不屑地道，“我不还是我么。”

　　徐微杳喉咙有点儿发堵，只能用沉默应对。

　　一室寂静中，盛阙咬了牙：“你是喜欢周楚俊这个名字是吗？行，我明天就跟他对换。”

　　徐微杳小声回答：“又不是名字的事。”

　　正在这时，钟阿姨突然回来了，看到他们吃的东西，忍不住喊开了：“怎么你们中午吃泡面？不是说今天要参加婚礼吗？”

　　盛阙回道：“有事，提前回来了。”

　　微妙的气氛被打破，徐微杳趁机收起碗，去洗净。

　　午休时，微杳躺在床上，回想一遍他刚才说的话。她真的没有再怪他隐瞒，也没有生气，只是回到过去是不可能的了。两个人的身份，不容许她再对他毫无顾忌，敞开心扉。

　　小腹传来胀胀的不适感，她休息了许久，但没睡着。

　　起来后，发现餐边柜上的保温养生壶里有泡一壶红糖姜茶，徐微杳喝着暖乎乎的茶，问阿姨：“钟姨，这是你泡的？”

　　“不是，你哥哥泡的。”

　　徐微杳：“……”

　　“他还买了两桶泡面，让我拿给你，我帮你收起来了。”

　　“那他人呢？”
　　“出门了。”

　　钟阿姨念叨：“别吃太多泡面，容易上火……”

　　徐微杳垂眸看着杯中褐红色的水，幽微叹出一口气。

　　电话又响了起来，程嘉蔓道：“等下有空吗，孟斯宇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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