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礼物 “等战胜归 ...
韦护与敖乙一前一后赶了过来。
敖乙看见自家大哥杵在珊瑚轿前,金色竖瞳注视着珠帘,却一言不发。
“大哥,怎么了?”敖乙上前几步,与敖甲并肩而立。
敖甲侧过身,让出身后的光景。敖乙顺着那道缝隙望进去,看见了自家弟弟。
锦裀蓉簟之上,蜷着小小的龙儿。雪肤银发,穿了件鲜艳的红衣裳,恰似一尊被精心装裹的瓷娃娃,呵口气便要化了。
可他左颊赫然印着一枚牙印。
一圈浅浅的齿痕,其中四枚印子最深最重,边缘呈现浅淡的红,显然是刚咬上去不久。
敖乙的视线落在那枚牙印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敖甲不自觉地往哪吒那边瞟去。
怎么说?
难道要说哪吒当着他的面亲他弟弟一口,还咬了个牙印出来?他这个做大哥的就站在旁边看着,连拦都没来得及拦?这也太丢龙了。
他咬着牙,腮帮子紧了紧,不愿出声。
敖乙没有再问第二遍。
下一刻,他手中软剑挑了过去,划过一道冷冽的银弧,横在哪吒的脖颈。
剑锋极薄,只要再往前送上半寸,就能割开那层薄薄的皮肤,触到底下温热的血脉。
哪吒瞥了一眼横在颈间的利刃,剑身映出了他的面孔,眉眼秾丽,既无惧色也无怒气:“二哥,你这是何意?”
韦护刚捋清了两个少年人的关系,心中还在翻江倒海。
然后他听见哪吒面不改色地对着一个将剑横在他脖子上的龙族喊了一声“二哥”,那份恍惚更甚了。
这算怎么档子事?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这么直接叫上“二哥”了?这便算作见亲家了?
眼前一人一龙愈发剑拔弩张。
韦护压下满腹的心绪,试图规劝:“二位,有话好好说,莫要动刀动剑的,伤了和气。”
敖乙没有看他,一字一顿地质问:“哪吒,你为何咬伤我弟弟?这牙印……你莫要告诉我是丙儿自己不小心弄的。若说他自己咬破了嘴唇,我信。可这分明是旁人的齿痕,总不会是丙儿咬了自己的脸。”
韦护听到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探头往轿内看,想瞧瞧敖丙究竟伤成了什么样。这一瞧不打紧,待他看清里头的情况,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龙族坐于纱幔之间,清艳不可方物,偏偏颊上印着一圈明晃晃的牙印。
是哪个混账东西干的,简直一目了然。
韦护恨铁不成钢:“哪吒,你是十八岁了,不是八岁。怎么还咬人?咬的还是……还是……怎么这般没轻没重?”
哪吒目不斜视,身姿站得笔直:“师兄,我成年了。”
这话一出口,韦护和敖乙同时沉默了。
正因成年,所以咬痕的意义与小孩子的打闹截然不同。小孩子咬人是顽劣、淘气,欠管教。成年再咬,不是疯犬病,便象征着不可言喻的暧昧。
韦护不由得想起那日临行前,姜子牙同他在中军大帐说的话。
姜子牙屏退了左右,只留他一人,交代了一遍护送敖丙的事,末了又命他附耳过来,低声嘱咐。
“封神之战牵扯的势力众多,各路神仙妖魔都在暗中角力,天庭在看着,截教也在看着,不差东海龙族这一脉,能不节外生枝便不要节外生枝。”
韦护垂手肃立,沉静地点了点头,心中飞快盘算了一遍各种可能出现的变数。
他想,姜子牙将这差事单独交代给他,必是担心龙族那边一旦翻脸,他和哪吒两人就要以二敌千,必要时少不得要动用非常手段,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然而姜子牙沉吟了半天,说了一句让韦护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话:“你务必把哪吒平安带回来,莫让他跟着龙族走了。”
韦护当时听到这话,心中还有些不解。他以为姜子牙是担心东海龙族会借机报复哪吒,将他在半路上截杀了,所以命自己护他周全。
他还认认真真地答道:“师叔放心,弟子定不辱命,绝不让龙族伤哪吒一根汗毛。”
姜子牙听完他的回答,表情有些微妙,摆摆手让他退下了。
现如今,韦护置身在荒唐的尴尬境地,脑海里回响起姜子牙那句殷殷嘱托,只觉得豁然开朗。
这哪里是怕哪吒被龙族掳走,分明是怕哪吒自己心甘情愿地跟着龙族跑了,去做东海的上门儿婿!
亏他当时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说要保护哪吒。现在想来,真是恨不得回到那天,给自己一个巴掌清醒清醒。
韦护想,哪吒还不如跟着东海走了算了。这小子真真丢他们玉虚宫的脸,到了东海说不定还能祸害祸害龙族,也算是为阐教做了件好事。
……
那厢,敖丙踉跄着想要站起身。他这一动,不免牵扯到胸前刚包扎好的伤。尖锐的刺痛从心脉传来,他下意识地挡在胸口上,指尖隔着红衣触到了缠绕的绷带。
可就是这短短一瞬,足以让一直注视着弟弟的敖乙捕捉到了:“丙儿,你是不是受伤了?”
敖丙心中咯噔一声。
他早知道二哥敏锐,论察言观色,大哥远不如二哥心细。
可他没想到二哥这么快就发现了,快到他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来不及编。
敖丙支支吾吾地想要搪塞过去:“没有。就是方才下轿的时候踏空了,摔了一跤,膝盖有些疼……”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敖甲已经从轿门外一个箭步跨了进来,伸手去掀他的衣襟,嘴上急急地道:“伤在何处?快让大哥看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哪吒见金龙在敖丙身上动起手,连忙呵斥出声:“敖甲!凡人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兄弟既长便要分室而居。敖丙如今已然成年,又经历了情期,不是可以随便让你拎来拎去的小龙崽。”
“你虽是长兄,也该有些分寸感,怎能这般随意拉扯他衣裳!”
敖甲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下,手从敖丙肩上抬起来几寸。哪吒这话说得振振有词,倒像他在轻薄自家弟弟似的。
反应过来后,敖甲气得脸黑,恨不得一巴掌把这小子拍到轿壁上。
哪吒方才还在轿子里搂着他弟弟又亲又咬的,现在倒来教他什么叫分寸感?
他正要反唇相讥,敖丙却拉了拉他的衣角。
敖丙知道瞒不住。
二哥聪明,大哥太紧张,哪吒又护着他,这三个凑在一起,他藏得再深也藏不过去。
于是他按住了敖甲的手臂,低声道:“大哥、二哥,其实我刚才……剜了两枚护心鳞,用来破开轿外的禁制。”
这话一出口,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敖乙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他方才正顾着与韦护酣战,只当是韦护或是哪吒用什么法宝破了他的禁制。毕竟阐教弟子法宝众多,破一道龙族秘传的禁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可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道灵力波动属于水系,与他同根同源,甚至可以说血脉相连……
是他的丙儿。
“敖丙,护心鳞于龙族有多重要,你不知道么?一条龙只有十枚,枚枚连着心脉,失一枚便是永久的损伤。这是关乎性命修为的大事,怎么可以如此儿戏,随随便便就剜了去?若是剜得深了伤及心脉,你这条命还要不要?”
敖乙极少说这么多话。
他素来矜持克制,做事点到为止。可他的声音越说越高,越说越急,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敖丙立着原地,也不言语,泪珠儿一颗赶着一颗,沿颊边滚了下来。眼原本是盲的,瞳仁总笼着薄雾轻烟,混混沌沌,瞧不出甚么光采。
可此时,滚烫的热泪一浸,暂且洗去那层翳雾,露出底下蓝莹莹的眸子,清辉流转。
“可是二哥,”敖丙的声音轻轻的,“我想要出来。是你把我关着的。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我不想被关着。我想出来,想见你们,也想见他。我只有这一个法子。”
场面一时有些沉默。
韦护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
敖丙为何想出来,与哪吒脱不了干系,追根溯源却是敖甲、敖乙的教养方式出了偏差。
此事盘根错节,牵扯了太多纠葛,终归是旁人的家务事。他一个外人,实在不好开口。
哪吒见不得敖丙掉眼泪。
他取出一方帕子,迈步便要上前。
敖乙见状,握着软剑的手骤然收紧。剑锋本已从颈间移开几寸,此刻随着哪吒的动作重新贴了回去。
白刃嵌入皮肤,破开一层皮。殷红化作的瓣儿离了伤口,翩翩跹跹地飘散,分不清是血化作花,还是花染了血,一派说不尽的缱绻,道不完的旖旎光景。
莲藕化身,无血无肉,只有香如故。
敖丙的泪水原本还在眶里打转,倏地嗅到了一缕极淡的莲香。他直接不哭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经忘了往下掉:“二哥!”
敖乙收回软剑,剑身流水般退入腰间玉带:“是二哥思虑不周,鲁莽行事,才害得丙儿受了这般苦楚。”
“二哥其实没想要伤害哪吒。因为丙儿在乎他,二哥不想让丙儿伤心。今日这一遭,只是想给他一个警告罢了,让他知道,东海龙族不是好欺负的,丙儿不是他能随随便便对待的。”
说至此处,那一双紫琉璃似的眸子,倏然掠过几分悔色,幽幽黯淡了下去。
“没想到把丙儿逼得这样急,竟用了护心鳞。二哥若是早知道,绝不会设那道禁制。是二哥的疏忽,是二哥的错。”
敖丙颇为怔愣,眼泪都忘了擦。
他头一次听二哥剖心置腹地说了这么多话,天知道二哥平日是多么内敛的性子,矜持自持,寡言少语,能用三个字说完的事绝不用五个字。
现在他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这么长一串话,字字句句都像从心窝子里掏出来。
敖丙扶着轿壁,忍着伤处的牵痛,从轿子里跳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摔倒。
不会像之前一脚踏空跌进尘土,不会像在校场那样被人围观着趴在地上。
敖乙接住了他,握惯软剑的手托着小龙的脊背,虚虚地拢着,仿佛接住一片从枝头飘落的花。
这一次没有人会把他关起来了,这一次他也不会再被关起来了。
敖甲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大步走上前去,张开双臂,把敖丙与敖乙一同揽进了怀中。
“丙儿,以前是大哥不好。大哥总什么事都想替你安排好,替你挡在前头,却从没问过你愿不愿意。以后你大可以把想法都说出来,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去哪里不想去哪里,都跟大哥说。”
“我们是兄弟,是这世上除了父王之外最亲最亲的人。当然,我们也是平等的。大哥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也不让你替别人承担什么。你就是你自己,不是谁的附庸,不是谁的影子。”
“你想要做什么,想要和谁在一起,只要是你真心喜欢的……大哥以后都不会拦着。你二哥今日改,大哥也改。”
敖丙感动得泪眼汪汪,蓝眼睛又蓄满了水雾。他用力地点点头,眼泪随着点头的动作飞溅而出,宛若一把碎玉散作了满天星子,晶莹莹地坠下云鬓。
他回抱住敖甲,埋在兄长宽厚的肩窝,蹭了好几下,瓮声瓮气地唤了一声:“大哥。”
哪吒已是看不下去,偏生忍着,默然无一语。那方帕子被他叠了又展开,展了又复叠上,翻过来覆过去,折弄出许多花样。
一折一压,俱是认认真真,仿佛眼里心里,只有这一件事了。
直到敖丙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从兄长怀中探出头,哪吒才开了口:“龙族虽为妖兽之类,但毕竟是万灵之长、深海霸主,生来能化为人身,有灵智,有文明,与凡间禽兽不可同日而语。”
“既是万灵之长,当有万灵之长的体统。兄弟之间固然亲密无间,但你们以后还是适当保持距离为好,莫要仗着龙族的习俗便理所当然地逾矩。”
敖甲正拍着弟弟的背予以安抚,听完这话,刚消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我们龙族兄弟之间打小就是这么相处,几万年传下来的习俗,与你何干?管得倒宽。”
敖乙没有立刻反驳。
他轻轻松开敖丙,指腹穿过一袭银丝,替对方理了理蹭乱的鬓发。出神间,敖乙拈起几根落发,放在掌心,任由山风将它们吹走。
然后他抬起眼:“哪吒,你以为自己比我们好多少么?”
“你若是真的在意丙儿,怎么舍得把他困在你的营帐之中?怎么舍得让他受那么多委屈、流那么多血?怎么舍得让他在你眼前活得如此小心翼翼,连自己的想法都不敢说出口?”
“我们是一类人啊,哪吒。我们都打着‘为丙儿好’的旗号,做尽了伤害他的事。你与我和大哥,不过是五十步与百步的差别罢了。”
敖丙有些茫然。
他不明白为什么二哥要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如果不是特别被限制自由,其实他觉得待在周营也挺好的。
他不介意在那样一个安全的、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待上一辈子,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面对,只要哪吒在他身边就好。
可这话他不敢说出来,若是让二哥知道了他这些心思,大约又要被骂一句“不长进”。
哪吒沉默了好一会儿。
风拂起他额前的发,遮住了那双黑眸,叫人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此事是我的错。是我自以为是,是我太过自私。以后不会了。”
他没有辩解,认了错,然后探入腰间的豹皮囊,取出了一样东西。
“敖丙,这是给你治伤的药。”
莲花卧于他掌心,灼灼的红,如同晚霞揉碎了点在瓣尖上。蕊间凝了仙气,氤氲着化作阵阵异香。馥郁清芬,似万千莲魄碾碎而成,与哪吒身上特有的香一般无二。
这不是普通的莲,而是伴他重塑莲身的本命之物。
治伤的药,千千万万种,哪吒偏偏选择了一朵莲花。其中的意义,不言自明。
人即是花,花亦如人。
莲是他的身,莲是他的魂,莲是他的一切。他将一朵与自己同根同源的莲花交到敖丙手里,便是把自己的一部分交了出去。
他靠近敖丙,将那朵莲花塞入龙的掌心。
敖甲和敖乙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阻拦。他们知道,哪吒马上就要离开了。这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封神之战刀枪无眼,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既然是分别之际的最后一份礼物,他们若是再拦着,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反正送了之后,山高水长,后会未必有期。
哪吒回周营继续打仗,敖丙回东海继续做他的三太子,各自回到各自的轨道上,大约这段孽缘便到此为止了。
韦护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还好。
哪吒虽然平日里爱闯祸、爱折腾、爱跟人对着干,到了关键时刻还是拎得清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至于当着他两个大舅哥的面做出什么让玉虚宫蒙羞的事。
韦护已经想好了回去的路线,如何向姜子牙复命……
下一秒,哪吒牵着敖丙的手,五指穿过敖丙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敖丙。”
“等战胜归来,我定娶你。”
哪吒:
(启程前)“封神之战结束,我会去东海找你。”
(送龙时)“等战胜归来,我定娶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1章 礼物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宝子们放心看叭,这几章似乎没问题 我还以为会是雷点呢,但是审.核一遍过了。天呐,我之前一直可自卑,感觉自己磕点很小众,没想到能过审……不过刚才发现错别字也不敢改了,感觉会被锁(左右脑互搏)(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