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ing》糖否

6、第 6 章 “小雨”和

　　最近热门电视台上星了一部悬疑剧，19:30在电视上播完两集才轮到视频平台更新，祁蕴礼家里没装电视，天天跑姜澄雨家追更新。

　　“买了什么好吃的？”

　　“湘菜，”姜澄雨把一大袋饭菜递给祁蕴礼，“你训练结束了？”

　　这挑战赛除了提升名气拓宽人脉外，有个最直接了当的好处——赢比赛的队伍可以得50w奖金。于馥的团队提前和主播们打点过，说奖金几个主播之间分掉就好，她们只需要赢下比赛，顺势官宣代言。
　　在姜澄雨确定要开公司后，祁蕴礼应下了比赛邀请。

　　多人游戏讲究分工配合，于馥每天都有夜戏，训练只能趁着她的晚饭时间来上一小时，祁蕴礼索性把这些天的直播时间调到下午，晚上就可以陪姜澄雨一起看剧。

　　“刚结束，今天多练了会。”祁蕴礼摸了摸饭盒，都有点凉，直奔厨房加热，“你洗完手快点来，播完这几个预告就要到了。”

　　电视台把所有时间段在播剧的预告都放了一遍，包括近期正在白天档重播的《海的一端》。

　　预告正放到曾经抛弃孩子的家长从大城市来到海边村落，想找外婆领回孩子的片段：

　　“我们没有不要孩子啊，这不是让您暂时帮带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问过缺孩子的那几家村民。”
　　“当时条件确实不允许，妈，您也体谅下我们。”
　　“你别叫我妈，要不是你们家必须要个儿子，哪至于明知道条件不好还要生了暖暖再生一个？”

　　外婆和女婿对峙的画面成为了新一集预告的重点。剧里外婆正全力护着不想跟陌生家长走的暖暖，短短几分钟就塑造出一个善良坚定的长辈形象。

　　姜澄雨看得感慨，联想到祁蕴礼的外婆：“你外婆是不是在返程路上了？”

　　“嗯，回来大半了，上次看已经到相邻国家了。”

　　祁蕴礼的外婆和剧里的外婆一样，又不一样，她一样坚定，会尊重孩子的想法和选择，她有着不一样的洒脱和自由，会花七八年的时间周游世界。

　　“她回来肯定要为赶你出来这事批评你妈和你爸。”

　　——

　　姜澄雨的童年生活在二年级以前都略显孤独。妈妈刚被律所调来桉市工作，爸爸也跟着申请了航空公司在桉市的分部，一家子在桉市这个快节奏的城市花了几年才站稳脚跟。

　　这几年里他们请不起保姆，也腾不出更多时间陪孩子。姜澄雨还小的时候被带着去过律所和机场，大了些后每个周末她都要有一天被关在家里自己照顾自己。

　　二年级开始，她发现家对门来了一个新的婆婆，和以前一周来一次的阿姨不一样，婆婆看上去是住在那的人。

　　一次周末，姜澄雨踩在小板凳上透过猫眼等婆婆出门，看到人出来后赶紧从门缝下推出一张纸去，纸上写着：“婆婆您好！我想吃海苔，能不能帮我买一包从门缝塞进来，我给您钱~谢谢！”

　　后来姜澄雨结识了一个愿意在周末带她玩的大人。慢慢的，她得知婆婆前几年不在这住是因为去帮忙带孙子了，每周一次的阿姨是她雇来浇花的。
　　她还从婆婆那里学会了叠星星，在婆婆说孙子不在身边有点不习惯的时候，她送了个星星瓶给婆婆。

　　瓶中最顶上那颗独一无二的银色星星里，姜澄雨写了句“您一定要健康快乐地等他长大”，被婆婆展开来贴在了客厅墙上。
　　这是祁蕴礼想出给姜澄雨送星星瓶的缘由。

　　姜澄雨哭得厉害的那天，祁蕴礼送去的星星里是写了字的，一句有点幼稚又有点真诚的“你是最善良最勇敢的小孩”逼仄地挤在不够宽的纸上。
　　那颗星星她收下了，甚至保管得很好，祁蕴礼每次都能从她的文具盒里看见那颗星星，可她似乎从没拆开看过。

　　每天都早起一个多小时的日子过了快一个学期，祁蕴礼终于是承受不住，随着家长去外婆家商量下学期搬过来住时，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姜澄雨用心设计的星星瓶。

　　新学期姜澄雨亲眼看见祁蕴礼从家对门走出来，才知道他送的那个星星瓶和自己的设计相像不是意外。她放学鞋也没换跑到卧室，第一时间去拆开顶上那颗颜色不一样的星星——“你一定要健康快乐地长大”。

　　“爸爸，妈妈电话为什么打不通啊？”
　　“她昨天临时出差，这两天估计很忙，我来不及了先走了。”
　　“诶爸爸！冰箱里的菜我今天带出去了啊婆婆说晚上要回来晚一点我带了电话手表你到时候打给我还有不要忘记带钥匙…啊。”

　　忙碌的家长造就了姜澄雨说话总是很赶的习惯。她的话必须语速够快且不带停顿才能换来他们出门前的多回一次头，巧的是家长的工作使然，她说得再快他们都能分析出重点，值得回应的才驻足，全是废话的就会头也不回地走掉。
　　就像现在。

　　“祁礼”这个昵称就诞生于那段时间。

　　两个小孩在一个学校一个班读书，两家一拍即合，接送分了工，早上姜澄雨的爸爸开车送去上学，两人在车上喝同一牌子不同味道的牛奶，下午祁蕴礼的外婆去接放学，两人拿着一模一样的烤肠坐上人不多的公交车。

　　相处的时间比上一学期大幅增长，姜澄雨发现祁蕴礼的名字很影响她说话的速度：“你有没有两个字的名字？”

　　“？没有，”祁蕴礼的家长总叫他全名，“我没有小名。”

　　经过一番思考，姜澄雨觉得“蕴礼”念起来也拗口，没法念快，于是她对祁蕴礼的小名发表重要讲话：“祁礼祁礼祁礼，这样好念多了，0.1秒就能念完，以后我就叫你祁礼。”

　　……祁蕴礼第一次遇见这样的起名法。

　　外婆带他们去海边玩的那个周末祁蕴礼刚被痛骂完。

　　上周祁蕴礼的妈妈爸爸带了套定制西装来，让祁蕴礼这周六早上穿好等他们来接，要去参加一个合作伙伴的宴会。
　　祁蕴礼私底下把西装重新定制了一番，奥特曼的立体贴纸被他用订书机在外套上贴了个满当当，来接人的家长看到差点没晕过去。

　　“多有童心啊，就这么去吧，挺好的。”场面僵持之时，外婆反而夸起祁蕴礼有创造力。

　　“这怎么行？”
　　“你呀祁蕴礼，就不能让我们省省心，前几天期中考成绩也是拿不出手，今天也是，哎！”

　　“那你们就别带他去了，留这我领出去玩。”外婆不喜欢他们盯着祁蕴礼批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妈——”
　　“今天这宴会大家都领着孩子去，人专门挑的周末。”

　　“一个借口都不会编？离了孩子这个工具都不会塑造形象了？我当初怎么就把公司传给了你们？”

　　最后祁蕴礼如愿以偿没去成宴会，穿着奥特曼西装的他和穿着公主裙的姜澄雨一起去了海边。

　　“快快快，太阳马上要被前面那山遮住了，你们快跑起来。”外婆在后面逗着他们往前跑，去追日落。

　　小孩怎么知道人跑不过太阳，在那个纯真的年纪，他们只知道太阳就在触手可及的眼前，他们往前跑总能追上的。

　　两人气喘吁吁地在沙滩尽头弯下腰来，太阳还是被山藏起来了。

　　“小雨，我们是不是被外婆骗了？”

　　“婆婆干嘛骗我们。”姜澄雨累得想一屁股扎进沙子里，她顺完气才反应过来，“等等，你干嘛叫我小雨。”

　　祁蕴礼一脸自然，他觉得交朋友就该互相有昵称：“外婆和你家人都这样叫你。”

　　“但是，”姜澄雨说不上来哪里别扭，玩得好的朋友会叫她澄雨，只有长辈才会叫她小雨，“小雨听上去很没气势。”

　　“祁礼也一样好吧，我们彼此彼此。”

　　姜澄雨又渴又累，一心想回去喝水，暂时不想和他在原地继续谈这个。不曾想关于这个称呼的退步一退就退到了长大，退到她已经习惯了祁蕴礼叫他“小雨”，退到她把祁蕴礼划在了足够亲近的领域。

　　小雨和祁礼沿着沙滩往回找外婆，还以为外婆跟着他们跑了大半跑不动了，走了一大截才发现，外婆就在最开始的地方没动过。

　　看见两个气嘟嘟的小孩朝自己走来，外婆也不从沙滩垫上起身，坐得稳当当的，气定神闲和他们形成反比。她找出两瓶水来笑眯眯地问他们：“跑够啦？”

　　——

　　这些年里他们始终和外婆保持着联系，报喜不报忧，外婆还不知道祁蕴礼被家里赶出来了。

　　这事回来后肯定瞒不住，祁蕴礼太了解外婆的性子，附和地点点头。

　　“年纪大了还有外婆撑腰，啧。”姜澄雨揶揄他。
　　她们一家搬来桉市最大的弊端便是亲情不好维系，外婆和奶奶都住不惯桉市，回各自的老家还有其他孩子可以照顾。姜澄雨对她们的印象被迫停留在每年过年回去的那几天，一年外婆一年奶奶，像冬天时间很短的太阳，来不及把温暖握在手中。

　　“她也会为你撑腰的，”姜澄雨为一件事情努力的样子最为迷人，在她用活力翻遍世界的过程中，路过的人一阵又一阵，祁蕴礼深知他能一直陪在身边已是幸运，“放心干吧，小雨。”

　　姜澄雨也曾认为她在祁蕴礼那的特殊性足以证明那是喜欢。
　　也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