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ing》糖否

5、第 5 章 男大气息

　　也是在那天，祁蕴礼送了姜澄雨一个星星瓶，说是对她善良勇敢正直的奖励，她笑他说话像在背童话书。

　　其实姜澄雨清楚，这些事怎么怪都怪不到祁蕴礼头上。只要班主任想，她被调走孟如苇身边就是必然的，祁蕴礼不过恰巧撞在了枪口，成为了她无暇顾及的新同桌。

　　妈妈安慰她说，比起在别人欺负如苇后她再帮忙，如苇去到一个没人欺负的环境是更好的选择。

　　所以打破和平表象的并不是转学而来的祁蕴礼。相反，他帮忙护住“和平”的样子她都在看在眼里。

　　这学期她对祁蕴礼说过很多次谢谢。或潦草或匆忙，或郑重或感激，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她心情复杂，说出口的声音很低很轻，所幸祁蕴礼听清了——“谢谢你。”

　　——

　　和学姐交谈一番姜澄雨醍醐灌顶，除了影视创业都会面临的资金和平台资源麻烦，她的创业思路还有几个其他需要注意的问题。

　　吻戏的尺度把控稍有不慎就有擦边嫌疑。所以篇幅占比、拍摄手法，甚至画面构景都要慎重再慎重。

　　学姐知道姜澄雨“以吻戏为核心”的意思并非只看重吻戏本身的画面，她看过小姜这个账号的视频，姜澄雨很在意吻戏出现在剧里的合理性，视频虽然围绕吻戏展开，但贯穿始终的是对剧情、对主角感情线的分析。所以她提醒姜澄雨，为醋包饺子达不到创业初衷。好剧本是核心，就算是网剧，也要有明晰的主线，把吻戏当成点缀拍出来的效果反而会让吻戏成为高光。

　　讲到最后，她们又绕回了演员问题。姜澄雨说她对颜值的要求真的有点高，她是为了看美女帅哥谈恋爱亲吻，不是为了看动物世界。学姐被这话逗乐，调侃她又好看又愿意演网剧又有演技又在吻戏上放得开的演员打着灯笼都难找。

　　再加上姜澄雨的目标是时长40分钟以上集数8集左右的剧集，学姐提到现在各大平台各大公司都在出这类的精品短剧，单论投资、制作效果，她的剧肯定无法和这些比肩。所以她的剧最好和这些在长度上有所区别。

　　又因为姜澄雨宁愿放弃一部分演技也要选择颜值的标准，她和学姐商量，集数砍到3-5集正好，少点演员发挥，也少点演技露怯。

　　正趟在沙发上放空的姜澄雨听见家门打开的声音，祁蕴礼抱着一堆快递进来，她没印象自己攒了这么多快递：“都是我的？”

　　“嗯，还都很重，”祁蕴礼心叹刚刚在健身房的澡白洗了，“早知道刚刚少练会了。”

　　他们租的这个小区地段好、环境好、房型好，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快递驿站离得远，靠走路来回一趟得半小时起步。
　　刚开始姜澄雨还会和快递方斗争，让他们送上门或送楼下快递柜，后来她发现再怎么强调也没用，她懒于一个快递打一次电话，也就作罢，让祁蕴礼去健身时顺带开车帮她捎回来。

　　“哎哟辛苦我们祁少爷大热天帮我搬快递了，快坐快坐，给你开瓶可乐。”

　　“少来，核对下有没有漏的，我要回去重新洗澡了。”

　　姜澄雨翻出手机挨个对起来，脑子里还在为她的剧本发愁：“话说我剪的那些剧里你最喜欢哪部啊？”

　　冰可乐流入喉间解了点暑意，祁蕴礼咽下一口可乐：“都挺好的。”

　　……姜澄雨换了问法：“哪部印象深点？”

　　“你家门密码那部。”

　　两年前姜澄雨刚租上这间房子时，正值伍柒cp大火，房东嘱咐她家门密码不要用简单的生日，也不要和各类支付密码重合，她头脑一热，就用了557799这种傻不愣登的密码。

　　姜澄雨点点头，把快递核对完：“我的差一个，这个是你的。”

　　两人的快递一并取走时经常有拿混的时候，祁蕴礼想到要搬下去换对的上来，懒意又涌上心头，随口提到：“你当时和我住就省事了。”

　　姜澄雨的工作是在秋招时就定下的，祁蕴礼一经得知就找起了她公司附近的房子，综合考虑房价和距离，他在搬回桉市时选了个姜澄雨半年后大概率会选的小区，面对她的好奇，他也只说随便选的。

　　后面他问要不要合租，可以住个大点的房子，姜澄雨嫌他直播到凌晨太晚，便分开住了。哪想她工作后熬夜加班是常态，他下播后去接她下班更是常事，辞职后的这一年里她作息也没个定数，有时傍晚就陷入熟睡，有时熬得比他还晚。

　　“你别说，到时候我创业赔得一塌糊涂没脸回家时可就得靠你帮衬了。”姜澄雨陪着下楼拿她的快递，让祁蕴礼少跑一趟，“真到那时候我们能不能石头剪刀布决定谁睡沙发谁睡床？”

　　哪有人创业前就先想着失败后的事啊？祁蕴礼扔下一堆尾气和一句讨打的话跑了：“不能，那种软沙发只有你睡得了。”

　　557799，回家按密码的姜澄雨再次注意到这串数字，虽然很幼稚，但目前来看安全系数好像还可以？
　　她没记错的话这部剧是一个认识的学姐工作室做的改编，原著偏向童话式的爱情故事，改编后在保留原著内核的前提下增加了一些落地向的内容，让童话变成了观众愿意相信的现实童话。
　　两个新人演员的演绎灵动可爱，在遍地的“猫猫豹豹”里走了一条“女儿女婿”的路，直到现在大家都还会叫两个演员爱称“伍伍”和“柒柒”。

　　打开剧的百科，编剧确由“猫和夜工作室”承担，姜澄雨在微信里翻出毛络学姐的账号，斟酌用词约了见面。

　　得知是公事，毛络把地点约在了工作室。
　　光是学姐答应见面就够姜澄雨开心一阵，在这个人脉足够重要的圈子里，同学、同事、前辈、后辈，都是虚的，有用且会愿意为你所用的少之又少。她不敢怠慢，去之前做了充足准备。

　　*

　　“毛毛姐！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你出来接我。”她们只有过一面之缘，微信也是那次姜澄雨趁机加上的，据她打听大家都叫毛络毛毛姐，她想跟着叫总不会出错。

　　“我们这个办公区是有好多人找不到，地图上七拐八拐的。”

　　猫和夜工作室自成立以来接了数个言情改编的活，原创的不多，都是注重刻画生活的家庭剧。先不说她们可能有不接原创言情的理由，就算接，用在自己这个网剧上的可能性也不大，姜澄雨比过往参加的任何一次面试还紧张。

　　“我们这没有秘书，你坐会，我去帮你拿瓶水。”

　　会客室的墙上罗列了诸多工作室的代表作，得过奖的电视剧海报放得大些，《海的一端》显眼地处于C位，姜澄雨不禁多看了会。

　　“你也是奔这个来的吗？”毛络拿着水进来，看向那张海报问姜澄雨。

　　《海的一端》是去年播出的作品，播出时水花不大，但在今年的主流奖项里拿了两次最佳原创剧本，让剧翻红了一把，也让猫和夜工作室一时成为热门。

　　“要是的话我又得把小叶换过来了。”

　　网上分析，猫和夜两个主要编剧一个只拍言情，一个只拍其他原创，姜澄雨不信她们分工的界限会划得这么清，无非是她们商量好哪个项目谁主要负责比较好。

　　毛络语气里的自嘲听不出较真或其他情绪，只听得出几分落寞，自颁奖典礼后这样的场面应该发生过多次。

　　“我奔着伍伍柒柒来的。”这种时候比起直接说是来找她，姜澄雨知道通过她的作品绕个弯表明来意，对方会更有成就感，话也更有信服力。

　　围绕这部剧两人寒暄了一阵，姜澄雨步入正题，介绍了她的创业思路和公司做剧的目标，希望从毛络这里得到一个原创言情剧本，剧本的长度、价钱都可以谈。

　　“原创言情？”毛络恍惚一会，开口确认几个关键字。

　　姜澄雨大概了解一点毛络的迟疑，这年头长剧迷信IP，短剧偏爱反转，原创感情流长剧有点吃力不讨好。但她敢来找毛络，就是相信毛络对原创言情有热爱。
　　她提起让两人得以认识的那次校园剧本大赛。

　　“你得了第三名的那次？”

　　“啊，是的。”姜澄雨没想到毛络会记得一个排在后面的人，“毛毛姐的作品是获奖剧本里唯一的言情，那个故事我真的很喜欢。”

　　“这比赛我上四年学就参与了四次，只有那次是得了奖的，”毛络大着姜澄雨三届，两人只在她最后一次参赛遇上过，“她们都劝我，只讲爱情不容易得奖，可我就是犟，四年都交的言情本子。”

　　“你的坚持很有意义，”姜澄雨语气真诚，让话语听不出浮夸味道，“从你那届到我这届，这么多年来都没其他人做到。”哪怕毛络得的是第二名，也足够稀有。

　　桉市传媒学校每年举办的剧本大赛都是学校的热门活动，参赛者不限专业不限年级，获得第一名的作品将由学校投资拍成微电影。

　　毛络能和这比赛磕四年，肯定有过拍出来的想法，姜澄雨往圆梦的思路去引，说会好好对待她的剧本，尽力拍出她想象中的爱情故事。

　　“你为何不试试自己写？”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毛毛姐。”姜澄雨调皮地笑笑，她毕竟不是专业出身。

　　“虽说这比赛不限制专业，但我印象里其他专业能拿奖的也很少，你这么有天赋的一个人，我一直以为会转做编剧。”
　　“实不相瞒，起初我还以为你今天来是想入职我们这。”
　　毛络说话淡淡的，透着平静的温柔。

　　这话把姜澄雨听得惭愧，她清楚自己是个兴趣广泛而三分钟热度的人，可不熟悉她的人不清楚。从小到大她在多方多面都被夸过有天赋，别人总让她坚持一下啦，做下去一定能收获满满呀，但她的兴趣支撑不到那时候。

　　擅长的如此，不擅长的也如此，她试过后就算没吃到什么甜头，也不沮丧，转头就扔了。大学时期她什么比赛都参加过，剧本大赛、主持人大赛、摄影大赛、广告创意大赛……并不是全都得了名次，她享受的只是那个满足好奇的过程。

　　不过这次她投入的成本可不止自己的时间精力，金钱、人力等越堆越多，哪怕出于责任心，也不会太快放弃。

　　“哎呀毛毛姐，我这专业什么都学点但什么都不精，真转行怕也吃不消。”

　　毛络静下来思考了一会，这对她那些沉箱底的言情本子来说确实是个好机会，“小姜，我相信你，但有两个问题，一是你还需要找跟组编剧，我这边可能抽不开身，二是我要和小叶商量下，就算是以我个人名义给你剧本，我这名字也和工作室有关联。”

　　“没问题！谢谢毛毛姐！编剧我会好好找的，那就回去等你消息啦？”会客室的门被敲开了两三次，都是来找毛络的，姜澄雨不多耽误毛络时间，先行离开。

　　好消息来得出乎意料的快，还没等她到家，刚下地铁就收到了毛络的回复，提起言情剧本，屏幕对面的毛毛姐看着都活泼了几分——“我有好多写完的还有好多写一半的，各种题材都有，你看想要哪个我去完善下给你＞—＜”。

　　【毛络：来个民国风？俏皮大小姐*忠诚男保镖
　　姜澄雨：听着就馋了
　　毛络：豪门怎么样？理智女总裁*落魄公子哥
　　姜澄雨：希望明天睁眼我能看到这部剧直接面世
　　毛络：还有轻松现代风www，猫猫女大*狗狗男大
　　毛络：这部我很自恋地重看过好几遍，女主很可爱，男主也特别有男大气息】

　　姜澄雨忙于回消息，到了家门口也没急着开锁，她盯着那几行字想象画面，打字之际门从里面打开。
　　早就不是男大的祁蕴礼带着男大气息招呼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