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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你的情郎死了 在帕蒂家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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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帕蒂家潜伏的这两年里,赤鳞早已经摸清楚了权杖存放的位置。而今晚,他必须带着两样东西离开,缺一不可。
进来的人把掌权之杖放好之后,便关门离开了。赤鳞悄无声息地从藏匿处走了出来,将搁在角落里的灯重新点燃。他在高高的置物架上反复摸寻,期间差点儿碰落一只孔雀蓝釉香炉。在它掉到地面的瞬间,赤鳞接住了这件险些惹祸的东西。
赤鳞摸到了那块有缝隙的背板。
他将背板推开,用半个月前复制来的钥匙打开了暗格上的锁,将刚刚被人放进去的权杖重新取了出来。杖头上的宝石在黑暗中流溢着红色光芒。是莱汐石。他知道无法用蛮力把它从杖头上取走,于是索性将整根权杖用布包裹了起来。
这间藏物室没有窗,他必须走外面的长廊。赤鳞朝门外小心探看,见四下无人便迅速推门离开。才走了不过几步路,他察觉到了异样。
有人来了!
他不得不回身躲入后面的一条短廊里。
“站住!”帕蒂镜阳用低沉的声音叫住了前边的人。他醉得需要倚靠着墙壁才能站立住。他看着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更加确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测。
前边的这人是亚兰国使臣中的一个。他以为自己用易容术骗过了所有人,可是一个小小的惯用动作就可以轻易出卖了他。
尤其是在他亲弟弟的面前。
“昶?”镜阳背靠墙壁仰着头,不像在与对面的人说话,更像是在呢喃呓语,“我知道你没死……这么多年……知道你没死……你加入了噬灵者,对不对?”
前边的人只是看着帕蒂镜阳,不做任何回答。他的眼珠在眼眶里不断左右移动,似乎在考虑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你到这楼上来做什么?”镜阳冷笑了一声,懒懒地问。他看了看不远处的藏物室,瞬间明白了。
不等镜阳回过神,帕蒂昶已经瞬移到他跟前,一把掐住了他的后颈。镜阳的两只手也被哥哥钳制在了后背。昶的动作非常快,当镜阳那长期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和四肢有所反应的时候,他已经脸贴墙壁,整个人被牢牢地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在帕蒂昶的眼里,手里的这个人就如同一滩烂泥。
“看到你现在这副德行,我倒希望你死了!”帕蒂昶凑到镜阳的耳边咬牙切齿地对他说,“我当时就应该让你陪着你那个红系的婆娘一块儿去死!”
然而,他话音刚落,帕蒂镜阳突然用脚猛地向后一踹,正中他的痛处。镜阳挣脱了他的束缚,兄弟俩在长廊上打斗了起来。帕蒂昶万万没想到镜阳居然能接住自己这么多招。他唯恐这样打下去会被人发现,只好使出暗器扎伤了弟弟的小腿。趁镜阳跌倒之时,帕蒂昶对他使用了法术。
镜阳来不及抵挡,随即晕了过去。
帕蒂昶将镜阳拖入了藏物室,然后开始在里面翻找起来。
现在,躲藏在一旁的赤鳞面临着两个难题:他无法走前面的那条长廊,然后从通往庭院的楼梯下去——这是他原先计划好的路径,这条路少有人通过,安全又便捷,但是他现在很可能会撞见那个同样来寻找莱汐石的人。那个噬灵者。而他若选择从走廊的窗户直接翻出去,外面竟然还没有天黑。
该死,为什么天上还有太阳?难道是时辰弄错了?他在楼下大厅布置宴席的时候明明已经时至黄昏了。
不行,他会被楼下走动的人发现的。太冒险了。赤鳞思来想去,就只剩下唯一的一条路。
在中央楼梯的边上,他遇见了站在扶栏前,一脸心事的老太太。
“干什么去啊?”帕蒂雪芙问路过她身后的侍从。
“厅堂里的一块饰毯让人不小心给弄脏了。晴夫人叫我们立刻替换上。”赤鳞回答。
“去吧。”帕蒂雪芙漫不经心地说。
赤鳞捧着包裹权杖的饰毯正要下楼。“慢着。”帕蒂雪芙又叫住了他。赤鳞定住脚步。
“去把远萧找来。”
“是。”赤鳞转过身,对老太太弯腰应道。
帕蒂雪芙看着这人下去,然后,她瞥见了从对面走来的夏维娅。
“这回你高兴了?”帕蒂雪芙问。
“高兴?”夏维娅停下脚步,她脸上的神情既蔑视又得意,理所当然道,“我都为帕蒂家点燃那棵老神木了,我自然可以做任何令我高兴的事。”
帕蒂雪芙朝着夏维娅走去,每一步路都令她感到沉重而愤怒。
“让开,我得下去招待我的宾客了。”夏维娅已经开始用命令的口吻说话。
“招待宾客?让他们继续听你的疯言疯语吗?你不会以为自己真能嫁给斯木吧?”帕蒂雪芙嘲讽道。
“您拦得住吗?”夏维娅反唇相讥,“您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剩余的一点点日子,还是留着交代后事吧!”
夏维娅气焰嚣张地从祖母面前走过,准备下楼。
“只可惜,你的情郎比我先一步咽气了。”帕蒂雪芙在她身后幽幽地说。
夏维娅走了两步,停下了。
“你说什么?”夏维娅缓缓转过身。
“不相信吗?如果不是确切的消息,我还真不会现在说与你听。”
夏维娅僵住了,她瞪眼看着祖母脸上浮现出来的若隐若现的笑。老太婆的笑容和她那懒洋洋的、得意的声音都让夏维娅感到反胃。
“你不会以为我真拿你们没办法了吧?祖母本来也不想破坏你的好日子。可是,你今天非要在这么多亲贵世家面前宣布和一个死人的婚事,我也不得不向你道出实情了。帕蒂斯木已经死了。两天前,他身边的安崎人把他的行踪出卖给了毕戎。毕戎亲手结果了他。他的双胞胎弟弟,他的那个疯子堂姐,都已经死了。他们收买的雇佣军,焰隐盟军,都不会来了。和他们沆瀣一气的帕蒂钟誉也掀不起什么浪花了。所以,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祖母虽然老了,但还是能在入土之前为帕蒂家清理干净门户的!”
帕蒂雪芙的话犹如晴天霹雳。
夏维娅侧过身,低着头,没有发怒也没有吵闹。这让帕蒂雪芙看不清她的面孔,也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夏维娅似乎还没有从心底里接受帕蒂斯木死亡的消息。或许,她根本就不相信。
老太太心里是有些后悔的,她原本打算等晚宴结束以后再将这件事告诉夏维娅。但是,她刚才气坏了,夏维娅的傲慢不恭逼得她将话全说了出来。
不一会儿,夏维娅突然抬头,放声朗笑。
“你笑什么?”帕蒂雪芙问。
“我笑你用尽毕生心血管理帕蒂家,费尽心机要除掉他。可这一切的一切,你所有的努力,这片土地,帕蒂家嫡系所有的财产,包括你的嫁妆,你丈夫,你的儿子,一代代传下来的基业,以后都要归他的孩子所有!”夏维娅露出奇特而颤抖的微笑,对祖母说,“好消息,我怀孕了。”
接着,夏维娅又开始咯咯发笑了。她的表情一点点变得狰狞,变得疯狂,直至大笑不止,让帕蒂雪芙再也无法忍受。
“够了!”帕蒂雪芙喝止道。
老太太一个手势,几名侍卫突然出现,从夏维娅身后冲到她的两侧将其围住,随时准备制住她。
“你们敢?”夏维娅猖狂的大笑消失在了震惊之中,她叫嚣道,“我现在已经是帕蒂家的家主了!谁敢动我?”
“他们怎么不敢?”帕蒂雪芙声音缓慢而低沉,不带一点感情,“你以为,见过了你这么多的所作所为,我还会把这个家交在你的手里吗?你今后要做的,就是听从我的话,嫁给我为你指定好的人。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让你说什么话你就说什么话。绝对的顺从是你今后唯一的出路!如果你还要继续疯疯癫癫,做出让这个家难堪,让我难堪的事来,我也会把你一辈子囚禁起来,锁住你的门,封死你的窗,对外宣布你死了,让你和你那小情人的贱种烂在这座岛上某个暗无天日的角落里!你应该清楚,帕蒂家并不缺你这么个继承人。”
夏维娅瞪大了眼睛看着帕蒂雪芙。她面如死灰,再不似刚才那般飞扬跋扈。
“你别忘了,后面还有南联盟的效忠仪式。”夏维娅连忙说,“整个南联盟都知道今天是我点燃的火焰树,他们那日要宣誓效忠的人只能是我!”
“那天你只需要端坐在上面,露着脸就行了。所有的话都可以让别人帮你说。有我站在你身后,你不需要抬一根手指头。木讷的呆子远好过控制不住的疯子!”老太太的威胁并不像在开玩笑。
“你要做什么?”夏维娅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就算死,也不会像木偶一样受人摆布!”
帕蒂雪芙冷笑道:“你是不会寻死的。我太了解你了,你没有那个勇气。因为只有懦夫才专挑善良弱小的人欺负。”
说完,老太太便命令侍卫将夏维娅带回她的房间关起来。
“看住她!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走出房间半步!”说着,帕蒂雪芙看向夏维娅,心中仍然存有一丝怜悯。她曾经想象过无数次:如果没有了帕蒂斯木的蛊惑,她的孙女会不会也能像个正常的姑娘那样善良、端庄?
“好好想明白我说的那些话吧。如果你非要和我斗个鱼死网破,失败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夏维娅被侍卫们抓住手臂带走的时候,瑛时母女恰好走到楼梯口的位置,看见了眼前的一幕。
刚才,夜冉在用餐的时候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瑛时正想借着带她上来换衣服的由头,寻找赤鳞和权杖。她们走到上半段楼梯的位置就已经听到争吵的声音,瑛时想要拉夜冉回避却来不及了,夜冉已经蹦蹦跳跳地上了楼。
帕蒂雪芙也看到了她们。
“你们上来做什么?”老太太生气道。
夏维娅一扭头看见是她们,竟然奋力挣脱了侍卫的束缚,冲了过去。瑛时见夏维娅这般疯狂的模样,赶忙将夜冉护住,但是夏维娅还是用力拽住了夜冉的胳膊。她显露出困兽般的狼狈相,表情又像哭又像笑,对着夜冉吼叫:
“你看过那本日记了,对不对?我知道你打开过那只盒子。那本日记的主人已经死了!帕蒂朵青,她知道得太多,所以死了。现在你也知道了。你认为祖母会让你活着吗?你一个私生子的女儿,对她来说无足轻重,她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
侍卫们不再给夏维娅说下去的机会。他们捂住了她的嘴,将她强行拖走。
夜冉向后缩进瑛时的怀里,吓得六神无主。瑛时则望向了老太太,正好与她四目相对。从老太太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显然,她知道夏维娅说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