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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一群恶魔般的孩子 “家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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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人?”云翎冷笑道,“黑系的那帮小畜生,说他们是帕蒂家的人我都觉得不齿!经历了默礼的事,你难道还觉得无法想象吗?默礼跟星河的死,是他们做的最可怕最恶毒的事。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现今的大恶也是过去无数小恶变本加厉酿成的!
“西埃城那边的孩子就不要说了,带头的就是他们,弘兖的长女朵青,还有那对双胞胎,他们的几个堂兄弟也是助纣为虐的主儿。霍北生的虽然都是好孩子,可霍北的侄儿、侄女同样可恶。钟誉的儿子黎莺在这帮人身后有样学样,作恶的勾当一样没落下,就连默礼的外孙肃昀也跟着被带坏。黎莺和肃昀这两个,本性是不坏的。肃昀年幼的时候不知有多可爱,随他母亲的模样和性格,软软糯糯、漂漂亮亮的;而黎莺是个小病秧子,凭他自己根本惹不出什么祸来。可是,有的孩子凭你怎么管教,好的学不来,坏的看一眼就会!”
云翎让夜冉和荆痕走在前边,尽量不让两个孩子听到她们的谈话。她们回去途径的这片树林叠翠流金,层林尽染,十分的美丽,正是瑛时她们昨日在湖边远远看到的白鹿林的样子,但此刻,无论是瑛时还是云翎,都已经失去来时欣赏美景的兴致了。云翎的脸色看上去糟糕透了,瑛时知道她有许多苦楚和焦虑压在心底。云翎似乎不管不顾了,定要在默礼丧葬的日子里吐露个痛快:
“白鹿林的这块地方,我可熟悉得很呐。有一段时间,他们常常聚在这里寻事生非,好像完全不知道这片地方的神圣,不顾及火焰树就在这附近!他们在这里偷偷挖了一个深坑,将洞口掩上,做成了一个陷阱。那帮恶毒的小畜生找借口把长昕骗了过来,引他往陷阱上走。结果,我家孩子就那么掉了下去。那个坑深极了,就算是大人掉下去,徒手也根本爬不上来。长昕掉下去的时候立刻就把腿摔断了。他当时又疼又害怕,哀求他们把他救上去……哼,那帮“堂兄弟”们,围在上面笑话他,拿最恶心的词辱骂他!这还不够,他们把早就预备好的毒蛇和蜘蛛扔进洞里,甚至……呵,说来你都不会相信,他们甚至轮流从上面朝长昕身上撒尿。”
听到这儿,瑛时完全被云翎的述说震住了。她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云翎。云翎却伸手拉她继续朝前走,心想这个外来媳妇刚不过才听了帕蒂家那篓子肮脏事的一片一角。
“就这样,他们在上面将长昕捉弄了半天,”云翎继续说,“后来玩够了,一伙儿人把洞口重新掩盖上便扬长而去,留我儿子在深坑底下自生自灭。那天夜晚,我们见长昕迟迟没有回来,找那帮小畜生询问,他们只说没见着他,没有人肯说实话。我们急得到处寻找,把整个燎云岛都翻了过来,又派人去镜面泉宫寻找,去城里打听。到了第二天入夜,我们还是没能找到孩子,有人甚至建议要不要在湖上打捞看看……有那么一刻,我也想过我的孩子会不会已经在外面让野兽咬死了!”即使已经过去多年,云翎提起这件往事依然恨恨不已,怒得直咬牙关,“直到第三天清晨,才在这里发现了他。白鹿林啊,这样一个神圣的地方,先祖们都在这里看着哪!他们这些冷血的小恶魔!长昕是和他们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啊!他从不得罪他们,一直是谦虚礼让的性格,他究竟做了什么要招来他们这样狠毒的对待?哼,后来我终于想通了,这些孩子是天性邪恶,是从娘胎里带来的丧心病狂。看看他们的父母就知道了。弘兖得知了这件事,得知是他的孩子带头做的,竟一句话都没说!弘兖的妻子,那个□□元媛当着我的面还死不承认,硬说是长昕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那天我把长昕带回去,看他在处理伤口的时候忍着剧痛,我给他洗澡,把他身上那一股子难闻的味道洗掉。我守了他一个晚上,听他在睡梦中时不时地呻吟,很痛苦、很累地呻吟。我当时恨不得起身冲出去,冲到那几个畜生的房间,把他们吊起来毒打一顿!他们欺负到我身上都没关系,可这是我的孩子!就像星河,那样优秀的一个孩子,才刚刚成年,大好的未来在前边等着他,他就那样死了!
“后来,我把长昕带回了搵汤自己抚养。你看,我的孩子没有一点恶习,温和善良。他甚至都不在乎那次发生的事了。他说,那两个晚上在洞坑底下,除了腿很疼以外,他一点儿都不害怕,因为火焰树就在不远处。他说,火焰树会保护他,火焰树怎么可能让一个离它这么近的帕蒂家的孩子死掉……”
瑛时气愤道:“这些孩子做出这种事,就没受到半点惩罚吗?”
“怎么没有,”云翎发出一记冷漠的嗤鼻声,“没多久,朵青就摔死在了那个陷阱里。”帕蒂云翎脸上闪过一丝报复的笑,语气顿时轻松起来:
“说来好笑,长昕的事故发生了好一段时间,就是没个人去把那深坑填上。或许,这就是天意!她应该是在陷阱附近被石头绊了一下,或者是走路没走稳,摔倒的时候没一屁股坐在地上,而是掉进了她弟弟们为捉弄人辛苦挖的陷阱里。我儿子跌断了一条腿,而她折断了脖子。更可笑的是,等轮到自个儿孩子身上时,弘兖夫妇倒想起追责别人,开始诬蔑起人来了!呵,报应不爽罢了。”
瑛时听了,只是默然不语。此刻,她才看清这个家里积攒了多少血债和仇恨。更令她想不到的是,大人们的恩怨纷争竟将孩子也牵连进来,甚至完全不顾惜孩子们的性命。云翎见瑛时不吭不响,于是,继续说道:
“那帮小畜生,刚开始我们只以为他们不过是调皮捣蛋,喜欢恶作剧罢了。我们在那个岁数都叛逆过,有些人压抑隐藏着,有些人喜欢释放出来。可是,当事态变得越来越严重,我们才意识到这个家出了怎样一批可怕的后代。
“先是那个女疯子帕蒂卡卡,她做过的事也不消我多说了,整个南联盟谁不知道帕蒂家出了这样一个怪物,手段之狠毒,行为之癫狂,恐怕连当年坦氏族最嗜血的祭司都要自叹不如。还有八年前的那次事件,你真以为我们仅仅发现他们在岛上练习亡灵魔法么?老太太下令彻查,一些长时间受欺压、受恐吓的人才渐渐松了口,简直像掀开了蟑螂窝,一件件令人咋舌的肮脏事全都抖落了出来,我们才知道斯木一伙人到底犯下了多少恶行——他们偷家中的东西拿去变卖挥霍,在外酗酒斗殴,将人打死,抓来平民家的姑娘囚禁在树林里折磨玷污。更让人难以启齿的是……我也就今日同你说说,你可千万别外扬,他们为了惩治、胁迫那些不愿服从他们的同龄人,甚至会当众侵犯那些孩子!”
瑛时睁圆了眼睛,惊骇得几乎本能地去质疑云翎是否夸大其词了,或许具体的真相并没有那么不堪。可是,她和云翎相识多年,深知她的秉性,云翎把家族声誉看得比什么都重。更多时候,她宁可遮掩隐瞒家中的不堪,也不可能无中生有。
“那夏维娅呢?”瑛时问,“她跟双胞胎关系那么好,她不阻止他们吗?”
“阻止?”云翎好笑地看着瑛时,“这些事,夏维娅几乎件件参与。”
“可……夏维娅她当时还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啊!”瑛时叫道。囚禁折磨别人家的女孩,凌辱自家的堂兄弟姐妹,甚至将他人打死,这样的事,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也做得出来吗?
“现在,你知道老太太有多绝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