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刀俎[重生]》喻今

41、指毒为疫 要交代太子

　　“薛蕴怎么会追查这个东西？”萧绎指尖捏着一点残渣。

　　“他在临乡受了重伤，被薛敬思送到骊县看大夫，只是为何会主动插手起薛敬思府上的事？还刚好撞上了殿下的人。”方闻章微眯双眼，薛逸和薛敬思......

　　气氛凝重的议事间，瞿里却忽如其来地笑开了声。

　　“你笑什么？”

　　瞿里笑意渐停，“殿下可还记得在下说的，殿下欲要成事，必须杀掉两个人。”

　　“自然记得，萧从矜如今不知所踪，另一个是薛敬思，本王布的这一局已经把他绕进来了。”

　　“没错。”瞿里心想，更准确地说，他让萧绎提防的，是薛敬思的儿子薛逸，只不过这话现在说出来未免让人觉得滑稽。

　　至于萧从矜，他远在南方，听到萧从矜设法出了大相国寺，他就怀疑此人重生了。

　　还有薛蕴，就算他是重生之人、城府再深沉，不还得靠着萧绎才能飞黄腾达，他相信，萧绎要碾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更何况如若萧从矜亦是重生之人，怕是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薛蕴。

　　在其他人揣测薛敬思和薛蕴的关系的时候，他却知道，薛蕴上一世就是设计陷害薛敬思的元凶之一，最后更是死于薛逸之手，因此，薛蕴只怕恨不得弄死薛敬思一家。

　　这一点，他们倒是所见略同。

　　“殿下，薛蕴调查此事，正好帮助我们把事情闹大，不久后，殿下就可以收网了。”

　　萧绎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放在方闻章身上，“你觉得呢？”

　　方闻章也调查过，薛蕴被薛敬思所救，确实是一个巧合，并且薛敬思对薛蕴的态度并算不上多好。

　　更重要的是，薛敬思明明先薛蕴一步抓到了他们安排进薛府下毒的人，为何却要瞒着薛蕴？

　　“殿下若是疑心薛蕴，找个机会处理掉他即可，正巧陛下为流言所困，将他抓进牢狱，怕就是想要针对殿下，殿下须早做打算。

　　说起这个，萧绎满脸阴霾，他确实让薛蕴构陷萧从矜了，万一薛蕴真的供出他来，或者他父皇再给他扣上谋害萧从矜的罪名......

　　就在此时，一个影卫出现在三人跟前。

　　瞿里一瞧，此人正是他们安排去盯着蒋闲的人，心里登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回主子，蒋闲逃跑了。”
　　影卫的一语惊起千层浪。

　　还是方闻章谨慎地问了一句，“他是逃了，还是，被人给挟持走了？”

　　“属下并没有感觉有人挟持他，而且等属下发现的时候，他把财物都带走了，还给殿下留了一封信，说是，说是等殿下来日功成，再助殿下一臂之力。”

　　萧绎气的发抖，狠厉的目光刺向瞿里，“这就是你精心挑选的人？”

　　瞿里也懵了。他之所以会选择蒋闲做那把刀，一方面，他知道薛敬思上辈子就死于蒋闲的控告，今生，当他发现蒋闲居然又去了骊县，并且还与采安阁有关系时，他甚至觉得天意本该如此！

　　只是没想到，蒋闲这厮居然逃了。天杀的，计划还没施展呢。

　　“那殿下的计划......”

　　方闻章想要劝阻，萧绎却先开口，“你的蛊安排好了吗？”

　　方闻章心下一惊，余光瞥见萧绎的神色格外冷酷。

　　他拱手，“但凭殿下吩咐。”

　　“好。计划照旧”萧绎自知和宏光帝已然撕破脸皮、毫无情分可言，眼下萧从矜下落不明，对他来说正是绝佳机会。

　　再忍下去，等谢嫔之子成了气候，他才是翻身无望。

　　萧绎的眼神愈加坚定，这一次，不惜一切代价，有胆敢阻挠者，他必杀之。

　　*

　　薛逸随陆聿来到锦衣卫，期间，他渐渐感知到，陆聿对他的态度应该算得上客气，因而猜测他们手中并没有实质性证据，那么，将他抓起来，只能是宏光帝的主意。

　　锦衣卫大牢门口，陆聿看着其中一个不速之客，双目眯起，“你来这儿做什么？”

　　谢沉擦手的动作停住，将毛巾扔给身旁的人，看着陆聿道：“陆大人，我来此自然是审讯罪犯。”

　　陆聿目光如炬，“这里的人怕是还轮不到你来审问。”

　　谢沉斯条慢理整理微乱的官袍，心情似乎不错，“我自然是奉了圣令，陆大人若要问责，不妨再等等，圣意马上就要下达了。”
　　语毕，他抬步往外走，待走到陆聿身边时，停了一息。

　　薛逸站在陆聿身后，自觉往日与谢沉的交流不多，然而此刻却明显感受到了对方不加掩饰的打量。

　　他与其对视，谢沉却挑眉一笑，倒也没说什么就走了，仿佛他方才感受到的审视是错觉。

　　谢沉走后，薛逸继续跟着陆聿进入大牢里面，刚路过一个审讯室，就见里面有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鲜血还在流淌，显然是刚刚受刑不久。

　　监守的锦衣卫上来向陆聿禀报情况，薛逸才知道，这个人既然是谢暨！

　　虽然薛逸平时与谢沉接触不多，但也听闻谢沉平日对自己的义父谢暨言听计从，任谁也不会想到，他会亲手将自己的义父折磨成这番半死不活的样子。

　　薛逸也没有想到。

　　谢沉和谢暨的关系......
　　薛逸觉得像是被人当头给了一棒，有什么东西在脑中轰然倒塌，一个又一个的细节犹如角落里的蜘蛛勾丝筑网，将过往重新织就。

　　譬如，萧绎让他用信件构陷萧从矜和陆聿的时候，他仔细观察过，锦衣卫中并没有异常之人，如今想来，当时能进入陆聿书房的，并不只有锦衣卫的人。
　　刑部和锦衣卫一起调查闫瞻落马一事，谢沉自然有机会。

　　还有之后查封顺兴拳坊，他逼迫萧绎动用暗处的眼线，结果来的人居然是谢沉。

　　再仔细想，那场瓮中捉鳖，确实只有谢沉可以完成。户部右侍郎是谢暨的人，赴的怕是谢沉的约。

　　谢沉，是谢暨的人，却早就与萧绎勾结在了一起。

　　薛逸顿时有种被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缚住的感觉，喘不上气。

　　萧绎有势大的颜家做支撑，自谢暨之后，宏光帝必然要扶持谢沉，若是他们合起手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按在了悬崖边上。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萧绎又攀上那个位置，而他又要坠入人间地狱？难道重生后所做的一切，依旧是蚍蜉自娱，根本无法撼动大树？

　　无路可走......想不明白......

　　大牢深处泛着幽暗的蓝光，照亮空气中的污浊。

　　薛逸依次看到了被关着的徐安和方祎。

　　徐安脸上那道粗大的伤疤依旧醒目，不过状态看上去还可以，见到他一阵诧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碍于人多最终没有开口。

　　反之，薛逸看向方祎，犹记得那日大殿上鲜血夺目的景象，如今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伤痕虽被方祎身上的囚服给遮盖了，但经此一难，方祎明显疲老了很多，身形瘦削，薄如蝉翼。

　　薛逸被关进方祎身边的牢房，厚重的门锁一开一关，发出吱呀刺耳的声音，忽听旁边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

　　他回头，对上一双眼皮耷拉、眼瞳却清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静静地看了他很久，久到薛逸以为方祎不会再有进一步的反应时，方祎开口了，“是你啊，你怎么也进来了？”

　　方祎的话平静无波，却在薛逸心里掀起了巨浪。
　　薛逸想过，方祎或许对他没什么印象，或许会无视他、指责他，却如何也没想到，方祎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仿佛还带着无奈和担忧。

　　方祎知道什么？

　　见到薛逸脸上的提防，方祎也意识到了此刻的环境，重新闭目，恢复了静默。

　　思绪却回到当日大殿之上，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支白玉簪子......

　　见方祎不再说话，薛逸也顺着墙根缓缓坐下，嘴里直犯苦。

　　谢沉敢这般对谢暨，说明谢暨在宏光帝那里已经成了弃子。宏光帝迫于压力，或许要为徐家翻案，可是，萧绎他们肯定不会放任方祎和徐安全须全尾地回去。

　　若要动手，无非是暗杀，不过此举在锦衣卫大牢应该行不通，所以极大可能是使毒。

　　*

　　崔午在石阳县待了快半月，亲眼看着中毒人数一天比一天多。

　　尽管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却压根找不到证据。薛逸让他找的人也杳无音讯。

　　唯一的一件幸事，就是陈升已经调制出了解毒的方子。

　　他始终记得薛逸临行前的嘱托，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万事小心，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他和陈升就这样寻着各种借口暗中帮那些中毒的人医治。

　　崔午能感觉到，有人在暗中帮他们打掩护，甚至需要的东西也有人不着痕迹地送来。不然光凭他和陈升两个人根本完不成这样复杂的任务。

　　“陈升，药熬好了吗，我们一会儿先去李婶家，她......”崔午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劈里啪啦”砸锅的声音，还有激烈的争执声。

　　他连忙跑出去，只见门口站了一圈人，崔午记得他们，基本上是他和陈升救助过的人家里头的。

　　只是，他们却将陈升死死按在地上，每一个人都吼着，“是你下毒害死了我爹、娘......”

　　怎么会这样？

　　崔午刚想解释，就见那些打红了眼的人也朝他走来。

　　危险之际，有几个影卫模样的人突然出现，将他和陈升护在身后，那些人看到真刀真枪，一时也被震慑住了。

　　崔午连忙扶起被打的奄奄一息的陈升，就在几人后撤之时，外围来了一群同样是影卫装扮的人，并且人数更多。

　　两拨人打的焦灼，方才那群来闹事的也蜂拥而上，崔午和重伤的陈升根本无法匹敌。

　　一刻钟后，护住他们的影卫全部阵亡。

　　崔午也坚持不住，昏倒在地。

　　......

　　陈升是被水硬生生浇醒的。

　　疼，浑身都在发疼，他一动，却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人锁住了。

　　对面一人靠坐在椅子上，那人看出陈升的恐慌，嗤笑道：“怎么？害怕了？坏本王事的时候也不见你怕？”

　　“是你！”陈升两手攥紧，忽然激动，只是任两只手如何挥舞，都逃脱不了枷锁。

　　萧绎继续恶狠狠道：

　　“知道本王为什么选择石阳县吗？”

　　“当然是因为你。还记得义安伯吗？你设计了他。”还差点连累他。

　　萧绎一直记得。

　　于是在瞿里提出这个计划之后，他立刻便想到了石阳县。

　　他一边说着，一边命人给陈升用刑。

　　萧绎的话让陈升如遭雷击。

　　如果真是这样，那石阳县的灾难就是他一手造成的，都是......因为他！

　　受着重刑，陈升却忽地沉静下来，眼角沁出几行泪，嘴里发出呜呜的哀嚎，在小小的房间中显得空灵悲切。

　　萧绎欣赏着猎物痛苦的表情，他这次本来只想继续给他父皇制造灾祸，再顺便除掉几个碍眼的人。
　　现在，或许还有其他好处。

　　他的声音残忍而冷漠，“没想到你依旧这么能干，那就帮本王一个忙。”

　　陈升吐出一口血沫，“你休想！”

　　“这可由不得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缠绵病榻的老母亲。”

　　萧绎得意地扫过陈升灰败的脸色。

　　有人来报：

　　“殿下，崔午怎么处理？”

　　“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然后将人丢进崔府，相信崔尚书是一个聪明人。”

　　崔午虽也可恨，但眼下却不是杀掉他的最好时机。

　　萧绎修长的五指慢慢旋成一个拳头，就是这种感觉——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对了，蒋闲找到没？”

　　计成之后，他就想将人灭口，没想到让他给跑了，无论如何都必须将人找到。

　　“还未。”

　　萧绎将人踹翻在地，“废物，给本王去找！”

　　*

　　锦衣卫大牢

　　“说！太子在哪？”
　　“你有没有谋害太子？”
　　“有没有人指使？是不是二殿下？”

　　薛逸进来已近半月，审讯的人几乎每天都要过来严刑逼供。问题翻来覆去就这个几个。

　　身上已然没一块好肉，有时候痛到快要昏厥，薛逸嘴上仍然下意识道：
　　“不知道”
　　“没有”
　　“不是”

　　他是真不清楚萧从矜的行踪。
　　至于指认萧绎，他倒是很乐意，只是那就意味着认下谋害太子的罪名，他怕是死得会比萧绎还快。

　　见薛逸一副半死不活却依旧什么都不认的模样，审讯的人暂时也没招了。
　　他几乎将所有能用的招数在薛逸身上基本过了三遍有余，可这人每次都丝毫不松口，尽管有时候被逼晕过去、不省人事了，也是紧闭牙关、拢紧指头。
　　让他想伪造一篇口供都不行。

　　头一次逼供先把自己的耐心给磨没的，他不耐烦挥挥手让手下先将人带下去。

　　......

　　“吃饭了。”送饭的人放下饭菜就走了，看不出任何异常之处。

　　之前薛逸还想着要不要提醒二人，后来发现徐安自己就很谨慎，每一次的饭都要验过之后才放心入口，显然早有防备。

　　只是这一次，待徐安接过方祎的吃食查验时，银针却发生了变化，直至全然变黑。

　　方祎摇头苦笑：“还是我这把老骨头的命比较值钱。”

　　“......老师”徐安的语气落寞不忍，方祎是为了保住他才沦落至此的。

　　方祎摆摆手，“没事，说明在那些人看来，我多少还是个威胁。”

　　薛逸和徐安的几番眼神交流，方祎都看在眼里，由此更加确认了心里的判断，更何况，有些话他怕他不说，就再也找不到机会说出口了。

　　于是出声唤道：“小薛”

　　薛逸尚在思考，下毒之事可一不可再，唯一的机会，萧绎却只想毒死方祎？他觉得这不是萧绎的作风。

　　忽闻耳畔传来几声呼唤，薛逸回过神来，再次对上那双饱经风霜的眼，不同的是，这次眼睛的主人不打算欲言又止。

　　“......嗯”薛逸应的有些迟疑。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说罢，也不待薛逸反应，方祎自顾自开始讲述，带着浓浓的歉疚。

　　“一个渔夫，他的心上人嫁给了一个位高权重的贵人，后来他自己也成家了，可是他却一直记挂着那位心上人，最后，渔夫的记挂却成了刺向那位心上人的利刃。”

　　短短几句话，却在薛逸的心中掀起惊天大浪。方祎不会无的放矢，因而，他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萧从矜和方闻章的对话，以及夜探大相国寺的时候，萧从矜对他说的那些话。

　　所以，真相竟是这样的。方闻章察觉到了方祎对徐皇后的心思，以此为要挟，逼徐皇后自缢。

　　这样看来，徐皇后何其无辜。

　　可是，薛逸还有疑问，徐皇后肯定不会因为一句猜测就自杀，方闻章手中肯定握有实质性的东西，而若是这个东西现在还握在方闻章手里，那后果不堪设想。

　　薛逸直视方祎，这才参与到这个故事中来，像一个听众发出自己的疑问，“思念不会杀人，真正杀人的东西是什么？”

　　方祎一直观察着薛逸的状态，见到薛逸下意识的反应，他心中剩余的顾虑尽数消散，待薛逸消化完之后，他又继续道：“......是一些字画，都已经销毁了，再也不能成为刺向谁的利刃。”

　　“所以这件事，本不想再提起，可是，当年的......凶手太过偏执，而他手上握着的，所谓的真相，唯一能用来伤害的，却也只有一人罢了。”

　　一旁的徐安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他听懂了，并且也是第一次听到真相，在回京之前，他还怀疑过方祎，直到后来方祎豁出性命也要帮他、帮徐家。

　　现在却又得知，姑母确实是因方家父子才死，可是，听着方祎充满愧疚的语气，想着方祎与方闻章剑拔弩张的关系，他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薛逸也听懂了方祎的话外之意。

　　萧从矜一直想要知道徐皇后的死因，若是方闻章以此为诱饵，将萧从矜引入陷阱......

　　所以，方祎想借他之口将陈年真相告诉萧从矜，好让萧从矜避开设陷。

　　只是，薛逸的眼神异常复杂。

　　方祎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他，说明方祎认为他和萧从矜关系不一般。

　　而事实上，他却根本不知道萧从矜到底在谋划什么。

　　薛逸垂下眼眸，鸦羽般的长睫在眼下铺出一层暗影。

　　更让他担忧的是，如今他和萧从矜明面上的关联越来越多，倘若方祎能认出，其他人会不会起疑心？

　　而一旦暴露，无论最后，宏光帝和萧绎谁是京城的赢家，都不会放过他。
　　......

　　上一次下毒没有成功，薛逸以为会等来幕后之人，没想到很快又等来了第二次下毒。

　　三人看着全部变黑的银针，陷入沉思。

　　薛逸已经是第三次见到这个毒了，神情顿时有些怪异。

　　所以，这一次才是萧绎的手笔，既除掉方祎和徐安，也顺便将他灭口，不让宏光帝借题发挥。

　　那上一次独独针对方祎下手，虽然想不到理由，不过排除宏光帝、萧从矜、萧绎，这几股势力里，就只剩下一个人，谢沉。

　　所以，萧绎和谢沉，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互相瞒了一手。

　　而继续探究下去，谢沉非要置方祎于死地......

　　薛逸思来想去，恐怕和方闻章有关，而瞒着萧绎，所以是要挑起萧绎和方闻章的矛盾？

　　薛逸的心砰砰直跳，他想，还是有变化了的。

　　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谢暨倒台，谢沉却越发受到宏光帝的重用，与萧绎便不再拧作一股。

　　只是，薛逸抬起头，看着完好的方祎以及谨慎的徐安......难道要让谢沉的谋算落空？

　　还是……助他一臂之力。

　　“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我有一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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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大人！”

　　“是谁在叫嚷？”看守的人被这一声大呼给吸引了过来，就看见有两个人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嘴唇发黑，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快来人，赶紧把他们抬出去！”

　　薛逸看着进来几个锦衣卫，口鼻处俱覆了一层绢布。

　　怎么是这种打扮？薛逸直觉哪里不对。

　　待那几人合力准备将方祎和徐安往外挪动之时，薛逸赶忙上前拦住，问：“他们这是怎么了？”

　　那看守的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冲薛逸喊道：“不要命了你，他们这是瘟疫！不想死就给我闪一边儿去！”

　　什么？瘟疫？

　　薛逸拽住他，“你刚刚说这是瘟疫？什么瘟疫？”

　　那人有些嫌弃地拂开薛逸，“外面已经闹开了，就是他们这种症状，后厨有个人就染了病死了，没想到还是传进来了，真晦气。”

　　薛逸攥紧袖口，这明明是毒，却被说成是瘟疫。

　　自古以来，祸及众者才会被称为瘟疫。也就是说，自他被关后，外面的情况一直在发酵，并没有得到控制......

　　再利用瘟疫一事杀人于无形，背后之人好谋算。

　　薛逸掐住虎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要见江青云。”
　　“江大人日理万机，这里每个人都想见他，你就歇歇吧。”
　　“我有重要的事要交代。”
　　“每个人……”
　　“我知道太子的行踪。”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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