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刀俎[重生]》喻今

40、阴谋浮现 薛蕴与太子

　　御书房内，关于京城的风言风语，除了萧绎，宏光帝想不出还能有谁。

　　他目光阴鸷看着桌上的奏疏，颜家一派也陆续出来支持徐家翻案，要求严惩谢暨。
　　这是看萧从矜这个挡路石没了，再除掉谢家，下一步就计划逼宫了！

　　“追查到太子的下落没有？”

　　被问及此事，陆聿垂下头，做出请罚的姿态，“回陛下，臣无能。”
　　锦衣卫将临乡和大相国寺的人都审遍了，并无人说出太子的下落。

　　“都是饭桶！”宏光帝随手将手边的砚台砸到陆聿头上，最近发生的事，一件比一件让他气闷。

　　那法衍居然是前朝余孽，如今大相国寺的丑闻已经传开，不知又有多少人说他姑息养奸，若徐家的案子再被翻，不仅谢暨遭殃，他作为君王的威信怕是要荡然无存。

　　可是不翻，又该怎么堵住这悠悠众口？究竟是谁要害萧从矜？

　　冷眼看着几行血自陆聿额头上流下，陆聿却一动也不敢动的模样，宏光帝闭上眼，舒出一口浊气，又问：“京城的传闻，都听到了吗？”

　　陆聿一愣，自然是听说过，只是，他依旧垂头，有些迟疑：“微臣......”

　　“好了，连朕这里都听到了，你更不用说”宏光帝打断他，语气平缓，目光却蓄满深意，“既然都猜测幕后指使另有其人，那确实要查个水落石出。”

　　陆聿目光微动，法衍等逃的这样顺利，绝对有人相助，且那背后之人或许早有察觉，根本没留下什么痕迹。

　　“听说太子消失前，还有一个人也在临乡，想来此人定然知道些什么。”宏光帝又开口，眼前浮现起当初在校场上大放异彩的人，只是可惜站错了队。

　　陆聿闻言，这才猛地抬头，他知道宏光帝指的是谁。
　　当初得知薛蕴也在临乡的时候，他确实也怀疑过，第一时间就去查了，却发现薛蕴确实是去临乡处理公务，并且听江青云说，他也受到了迫害，还差点丢了命。

　　陆聿如实道：“回禀陛下，薛蕴也差点在临乡丢了命......”

　　“你的意思，他是无辜的？”宏光帝眯起双眼，似叹非叹，“爱卿可还记得，此前你可亲口和朕说过，薛蕴想要陷害太子与你。既然他此前就做过这样的事，一计未成难免又施一计。”

　　“陛......”

　　“好了，爱卿无需多言，传朕旨意，薛蕴于太子失踪一案有嫌疑，着立即捉拿归案。”

　　薛蕴是萧绎的人，他与萧从矜失踪有关，也就意味着萧绎与萧从矜失踪有关。萧绎给他造的声势，他要原封不动还回去。

　　还有——
　　宏光帝揉了揉眉心，方祎虽可恨，眼下朝堂却需要他，至于谢暨，闯了那么大的祸，也该发挥自己最后一点价值。

　　*

　　收到阿三的来信时，薛逸还在户部当值。

　　阿三称在骊县见到了蒋闲。
　　薛逸当日在顺兴拳坊的表现实在令他印象深刻，且分明是和蒋闲结了仇怨的，因此，查探到蒋闲也在郦县，阿三立时起了警惕，马上写信给薛逸。

　　原来如此。
　　薛逸心想，当日留下蒋闲也不是全然无用，毕竟他算一张明牌。本来还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有什么阴谋，如此，只要重点盯好蒋闲，总能发现端倪。

　　薛逸接着往下看——

　　“只是，有人阻拦我追查蒋闲的行踪。”

　　薛逸心一沉。

　　......

　　薛逸来到衙署内另一处值房，门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被踩脱漆的门槛显示着户部这段时日的焦灼。

　　他顺着人流进去，看到了崔午，被埋没在成堆的公文之中。自萧从矜失踪后，户部也在配合锦衣卫挨家挨户排查，给各个地方都下发了戒严令。

　　崔午刚和人交代完事，抬头就看到了在门口驻足的薛逸，倒是率先开口：“你也看到了，你去一趟临乡，我们的工作量就成倍增长。”

　　他将其余人屏退，期间还游刃有余批了份公文，待屋内只剩他和薛逸两人，才道：“没事你也不会过来，所以，你是又有什么发现？”

　　薛逸微讶，这段时间，崔午好像成熟很多。他摊开手中的东西，“最近户部正好在做摸排工作，可以再告知所有人，留意一下这个东西。”

　　崔午凑近一瞧，“这是？”

　　“毒。”

　　薛逸将在郦县发现此毒的过程，并着蒋闲一事一起告诉了崔午。

　　崔午的表情也凝重起来，虽然听上去似乎只是一起个人私怨，但他觉得薛逸所言，并非空穴来风。
　　洛城一行，他就感觉到，薛逸知道很多。

　　从前，那些潜藏在朝堂下的暗流涌动，他浑然未觉，如今见过、亲历过那些跌宕阴谋，多少有些成长。

　　他郑重道：“我现在就派人通知各地。”

　　见薛逸看他的目光颇为认可，他不自觉又挺了挺本就竖直背，瞄了眼薛逸，心想总有一天，他也能追赶上。

　　——就是这深沉稳重的姿态有些累人。

　　三天后，仁心药堂。

　　薛逸：“你们从这里找到了同样的毒？”

　　崔午点头，又补充道：“实际上，不止这一处有，下面的人送回的消息至少有四五处。”

　　这么多？
　　薛逸皱眉，“还有哪些地方发现了？若是发现，还是要尽快处理掉。”

　　“放心吧，这几个地方离得不远，控制起来倒是不难，”崔午想了想，“好像都在这石阳县内。”

　　都在石阳县？
　　怎么会这样巧？

　　见薛逸脸色有些凝重，崔午沉吟片刻，声音也逐渐放平，“情况或许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我们还是先进去看一眼。就算真的有奸人作乱，听说有人可以解此毒。”

　　薛逸这才点点头，随他一起进入药堂。

　　甫一进屋，就听见一声呼唤——
　　“薛大人！”

　　薛逸看着眼前之人，虽然平时甚少想起，但好歹接触过几次，于是乎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上脑海，与面前这张脸对应起来——
　　陈升。

　　他本想问陈升为何在此，忽然又想起，陈升本就是石阳县人。

　　等一下，薛逸的目光落到陈升的手上，那手中捧着的东西，有些眼熟。

　　“你怎么有此物？”

　　这时，药堂的掌柜绕过柜台，来到薛逸和崔午跟前。之前已经有官家的人给他打过招呼，说是今天有大人亲自上门调查奇毒一事。

　　如今被问及此事，掌柜的自然出面，赔笑解释：“二位大人，是这样的，几日前，曾有贵人上门求能够解此毒的药，哎，”
　　他说着，伸手指着陈升手里的东西，叹道：“这毒奇异，我们这小药堂也没见过，本想回绝了，不过那贵人出手阔绰，说是根本不在意代价，只求无论如何都要求得解药。何况，他找了好几家药铺，那小的就想，不如就试试呗......不过大人，小的可和这奇毒没什么关系啊。”

　　听着掌柜事无巨细的交代，陈升大致明白，薛逸他们应该是来查案的，且与自己手中这毒有关。
　　见薛逸的目光又回到自己身上，陈升也开口补充：“两位大人，草民平日里会帮药堂去山里采采药，山中见闻多，掌柜上回便拿此毒让草民辨认，草民当时只觉此毒的气味很熟悉，后来回去又仔细回忆了一番，此毒大约是一种毒蛇身上的。”

　　崔午恍然，问道：“你可是已有解毒之方？”

　　尚未完全确定，陈升不敢贸然点头，恭敬回道：“草民正要取本回去，再仔细辨认，若确定与那毒物是一体的，解毒倒是不难。”

　　“好好，你且去做，本官定当全力支持。”

　　“谢过大人。”

　　有解毒之方也就有了退路，不过，还是要尽快调查出始作俑者，薛逸问那掌柜，“你可知那位求药的贵人是谁？”

　　“哦对，”掌柜一拍脑袋，他对这位贵人印象倒是十分深刻，因为此人求药的原因着实令他惊诧。
　　他语气颇为疑惑，“那位贵人正是郦县的薛县令，他家一个丫鬟不知怎的中了此毒，居然迢迢跑到我们这儿寻药。”哪儿有主人家为一个小丫鬟做到这般地步的？

　　听到掌柜的话，薛逸脸色惊变，“你说什么？是薛县令亲自派人上门求药？”

　　郦县那边他一直关注着，并未听阿三说起这件事，况且那丫鬟都已经病故了，就算之前来此求药，如今也该递了消息过来。

　　所以，掌柜所说的贵人另有其人，而假借他爹的名义，不断把事情闹大……

　　薛逸刚惊觉背后之人的天大阴谋。

　　外头忽然传来惊呼，“大夫，大夫！救命，救命啊，死人啦！”

　　薛逸看着被抬进来的人，是一个妇人，脸色发青，嘴唇发黑。

　　那掌柜的认出了那人，跑过去，惊道：“哎呦，大江，你不说她就是普通的寒症嘛？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人语带哭腔，“喝了药也不管用，现在已经完全没意识了，你快救救她。”

　　寒症……

　　寒症！

　　一模一样症状——

　　所有线索一脉而通，指向一个可怖的答案，背后之人是要拿石阳县人的性命给他爹布局，搞栽赃陷害！

　　只怕之后闹出的人命会越来越多……

　　得尽快控制住，绝不能让事情继续发展下去。

　　“哒哒哒”门口又响起一阵整齐紧凑的脚步声，着红色飞鱼服的锦衣卫队鱼贯而入，排成两排，相对而立。

　　随后，陆聿握着配刀出现在门口，声音不怒自威，“锦衣卫办案。”

　　让陆聿亲自出动，又直奔这个小药堂，薛逸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陆聿环视一周，鹰隼般的目光直直落在薛逸身上，“陛下有令，薛蕴，你与太子失踪一事有关，跟我们走一趟吧。”

　　*

　　阁楼雅间里，萧从矜看着锦衣卫队列渐渐消失在大街上。

　　仅隔着一扇门，外间传来交谈的声音。

　　“你就是给薛府下人下毒的凶手，如今还大费周折行薛县令之名，意欲何为？说！”

　　“你......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还不说实话，我从骊县开始就盯着你了，蒋闲。”

　　蒋闲眼珠一转，正要开口，被徐瑞白拿刀架住，“如果有半句假话，我就把你送到官府。”

　　闻言，蒋闲脸色一白，就那人让他干的这些事，进了官府就没活路了。

　　“别别，我都说我都说”蒋闲识时务道：“前几天，有一个戴面具的人找上我，说让我帮他......”

　　徐瑞白越听脸色越沉，好歹毒的计谋。

　　待人走后，他推开里间的门，问：“为什么不把他绑了交给官府？”

　　“把人交给官府，然后呢？”

　　徐瑞白想当然认为，之后自然是当场揭穿萧绎的计谋，可仔细一想便发觉了不对。

　　所有一切都是蒋闲去做的，甚至萧绎都没有露过面。

　　就算把蒋闲绑到官府，死的也只有蒋闲一人而已，甚至他们还要承担暴露的风险。

　　见徐瑞白反应过来，萧从矜严肃道：“我要南下一趟，你将他看住了。”
　　默了一瞬，他才又道：“崔午那边，也派人盯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