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方祎请冤 这个朝廷, ...
-
不一会儿,一个提着药箱的大夫从里间来到大堂。
薛夫人一见他,立马站起来,问道:“张大夫,翠儿怎么样了?”
张大夫面色有些凝重,眉心拧作川字,似是有百般不解,“大人,夫人,恕在下才疏学浅,看不出那位姑娘中的是何毒?只能看出这毒似是引发了她的寒症,在下已经开了药,不过只能缓解她的寒症,想要根除怕是还得大人另寻高明。”
薛逸方才就听阿三说了,翠儿试喝了厨房端给母亲的安胎药,紧接着就中毒了。
“不如让我去看一下,我这里有一些解毒丸,或许有用。”
薛夫人本来因为大夫的话正垂头丧气,不知如何是好,如今听到薛逸的话,眼前一亮,“那就有劳你了。”
薛逸随薛敬思和夫人来到里间。
床榻上的人,脸色青白、嘴唇发黑,确实是中毒的模样。
见她肩头微微发颤,薛逸将手放到她的额头上,一片冰凉,确实像寒症。
什么毒会引发寒症呢?
薛逸又将目光放到旁边的药渣上,伸手抓起一把药渣,凑到鼻前闻了闻,一时也分辨不出是什么毒,他用手帕将药渣包好,打算再找专人看看。
收拾好后,薛逸扶起翠儿,给她喂了一颗解毒丸,不过也只能暂时缓解她的痛苦,要想根除,还得对症下药。
薛逸不敢想,母亲尚怀着孕,若是真的中招了,后果会怎么样。
究竟是谁现在就盯上了薛府?
薛逸问:“可有查到下毒之人是谁?”
薛夫人叹了口气,提起来又是无奈又是一阵后怕,“是原先伺候我的丫鬟,因为做错了事被老爷贬到厨房做粗使丫鬟,没想到对我们怀恨在心,居然想下毒害我。”
真的只是丫鬟的报复吗?
薛逸又问:“夫人,那个丫鬟呢?”
薛夫人一时也拿不准能不能随意让薛逸见到凶手。
薛逸看出了她的犹豫,于是解释道:“这毒一时不好分辨,最好还是要找到罪魁祸首,再对症下药。”
几乎是薛逸话音刚落,一个家丁急急忙忙地进来禀报:“不好了!杏儿......断气了。”
薛敬思:“怎么回事?不是只让你们关着她,先不要轻举妄动吗?”
“大人,我们就是按照您的吩咐,将她关到柴房,哪知道,就方才再去看的时候,那丫鬟就已经不省人事了。”
薛逸仔细查看了丫鬟的情况,得出结论,“大人,这个丫鬟看上去也是中毒而死,毒发的症状和翠儿很像,很可能是中了同一种毒。”
他现在基本可以断定,这丫鬟是被人灭口了,幕后真凶也另有其人。
“大人仔细想想,最近可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
薛敬思的表情也凝肃起来,可他最近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也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究竟是谁如此歹毒,竟要置他妻儿于死地呢?
薛府这边,薛敬思也警惕了起来,听从薛逸的建议,派人去查探那个下毒的丫鬟都接触过哪些人。
先将府内之人一一排查过,竟是没有收获。
这么短的时间内,难不成还是外头的人进来灭了口?
“方才都有哪些人入过薛府?”
下人回复:“平常采安阁给厨房送菜就是这个点,半个时辰前他们的人来过一趟。”
薛夫人也想起来,“对了,杏儿平时也会亲自去采安阁采买。”
薛逸没有耽搁,马不停蹄地就跟着府中侍卫一起去了采安阁。
几人到达采安阁,掌柜迎上来,“几位有何贵干?”
“方才去薛府送东西的是哪位?”
“稍等哈”掌柜见这情势不大妙,赶紧差小厮去库房叫人。
不一会儿,小厮急匆匆地回来,道:“库房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没见着江哥。”
薛逸越过几人,直奔库房,却见现场残留打斗过的痕迹,后窗大开,他走近一瞧,窗户上还遗留几个脚步印。
他们来晚了一步。
会是谁?
线索已然断了,薛逸有心想继续查探,但不可能一直留在郦县。
并且如果真的有人盯上了薛府,他思来想去,一定与萧绎等人有关,所以,他也要尽快回去打探萧绎他们此番又有什么阴谋。
他一再嘱咐阿三,在揪出真凶之前,一定要保护好薛府,一旦发现有任何可疑之人,立刻递消息给他。
回到京城之后,薛逸先去锦衣卫找了江青云,将那不知掺了何种毒药的药渣交给了江青云,让其帮忙寻专人查一查。
江青云刚吩咐下去,就接到宏光帝要将方祎关进大牢,命他即刻带人进宫拿人的旨意。
薛逸蓦地想起,今日正是三日之期的最后一日,只是,不知道方祎到底做了怎样的选择?
薛逸当下和江青云一同入宫,在入宫途中,才知晓,原来方祎一大早就去面圣了,亲口认证了徐安的身份,不过随后,他就当众为徐家伸冤,还请求宏光帝为徐家翻案。
徐家一案,是宏光帝亲自下令处置,并且因着这件事,他本就落了个苛待功臣的名声,方祎今日此举,无异于挑战君威,怪不得宏光帝这般生气。
虽然已经想过宫中的情况,不过亲眼看到时,薛逸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宏光帝竟是当众对方祎施了杖刑。
方祎的官服、官帽都被剥了去,单衣似刚从血水里浸泡过,暗红的血流了一地,叫人不忍。
方祎趴在血泊中,慢慢扬起脸,也不知是不是意识不清了,脸上居然还带着笑,一边咳着血,一边断断续续道:“今贤臣蒙冤......泣血,奸佞当道乱朝纲,浴血立功之臣,经小人构陷,忠魂难安!冤情难申!今日,臣方祎斗胆......为徐、卫两家伸冤,望陛下明辨忠奸,严惩奸佞!”
大殿落针可闻,方祎的声音虽小,却似乎也传到了殿上每一个角落。
方祎说着,伸手去拢那些被宏光帝扔到地上、像雪片一样的纸张,“这是证据,还望......陛下和各位同僚过目。”
他自始至终都相信徐家是蒙冤的,当年徐家出事,他那时就想伸张,只是皇后娘娘阻止了他,还将太子亲手托付于他。
他虽忍痛作罢,但也在暗中查找证据,等有朝一日、时机合适的时候,他定要为徐家翻案。他提拔邬麒,助他在刑部任职,邬麒亦知他所愿,第一时间就将严直的口供交给了他。他初得知真相时,恨不得即刻与谢暨同归于尽。
然而,颜家和萧绎势大,殿下尚不足敌,便只能继续留着谢暨与萧绎相争。
只是可恨那些人竟然用徐安的命做局,又纵容贼人掳走殿下,殿下如今还生死不明。
方祎惨淡地笑着,阖上双眼,这个朝廷,他看不到头,何来什么时机。
既如此,还等什么时机?
宏光帝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沉,恨不能当即下令处死方祎,但其毕竟是一朝首辅,也非萧绎一脉,若是就此处置了,怕是要给人可乘之机。
看着许多站出来替方祎求情的大臣,宏光帝也顺势借坡下驴,命锦衣卫将人先带走,之后再行定夺。
......
七天眨眼而过,下毒的事,阿三还在逐一排查那丫鬟的社会关系,翠儿坚持了几天,最后还是病死了。
薛逸仍旧忘不了方祎被带走时的模样,以及,萧从矜到底去哪儿了?
耳边忽传来一阵低语,“诶,你们听说了嘛?这太子殿下是皇上命锦衣卫秘密带走,给囚禁了。你们想想,锦衣卫那么神通广大,怎么可能任由叛贼将堂堂太子掳走?就说吧,谁见到了?根本没人见到。”
“我还听说那法衍也是被故意放走,正好‘死’无对证。”
“这不能吧?法衍竟然是前朝余孽,放走他那不是放虎归山?听说南边已经有人打着旗号闹起义了。”
薛逸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话,在方祎的死谏下,这段时日徐家的事确实惊起不小的波澜,只是,薛逸没想到京城居然开始揣测萧从矜的失踪与皇帝有关。
这一环扣一环绝非巧合,背后定然有人在推波助澜。
这人是谁?
薛逸握住手中白玉无瑕、晶莹剔透的簪子,眼中染上一抹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