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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破局之策 置之死地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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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瞿里,倘若没有再次见到,薛逸都记不起这号人来了。如今被勾起前世之事,内心面对此人依然没什么波澜。
甚多有一些感慨:尽管再谨慎去改变事情的走向,前世的一些事,今生仍然在发生着。
譬如瞿里,他两世的选择都是背叛徐安,投靠萧绎,只不过他凭借前世记忆,加速了这一切的发生。
有意思,前世犹如地道里的游鼠,畏畏缩缩四处倒戈,今生倒也开始做那执棋对弈之人了。
薛逸思绪很快已经回到今生此世瞿里的动向,那头萧从矜却明显还沉浸在过去的情绪里,越陷越深。
等薛逸发觉出不对劲时,萧从矜的手已经落在了瞿里的脖子上。
“你做什么?”薛逸连忙拉住他的手腕,萧从矜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顺着腕上的力道往身侧看过去,眼中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收回,暴露在薛逸眼前。
与萧从矜四目相接的瞬间,薛逸顿觉心头一颤,这眼神……
比他刚重生时,被萧从矜盯上的眼神,还要狠戾冰冷。
薛逸咽了口唾沫,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多想,咬着舌尖吞下想要和盘托出的冲动,同时继续拉住萧从矜的手,一直等萧从矜情绪退却,恢复正常。
“殿下,此时杀了他,会连累无辜之人,包括方才相助的女子。”
还有,前世很多事,他和萧从矜,一个被困住,一个错过时机,因而并不知情,这个人或许知道。而一个自认知晓天命的人,会怎么做?他既然选择萧绎,自然是要助推萧绎前世登基之路的重演。
留着他,也能提前察觉萧绎的动向。
萧从矜沉吟片刻,似乎也在考虑什么。
不一会儿,感受到萧从矜往外抽手的力道,薛逸下意识把手松开,然而他撤手的动作刚起了个头,就被萧从矜反手扣住。
“咚咚”
外面传来扣门的声音,外头的人开口,带着几分醉意,“瞿军师,你在里面吗?”
薛逸眼神一凝,思索着应对之策。
掌心传来温暖熨帖的感觉,萧从矜握了一下他的手,而后从窗口翻到了隔壁的房间。
下一刻,隔壁房间的门被人打开,外头的动静先是戛然而止,而后重新响起。
“太子殿下。”看到来人,易讪闻的酒意顿时消散了。
进京前,瞿里就让他要万分提防萧从矜,眼下面对突然出现的萧从矜,他心里满是警惕。
对比易讪闻的紧张,萧从矜显得很从容,“易大人述职完,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易讪闻一愣,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的想法很简单,自己既然向萧绎投诚,待遇自然是要比之前更好,或许也能谋个要职当当。
萧从矜几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前世与易讪闻的交往中,他就发现此人虽有战力,但缺少谋略,目光更是短浅,善守一亩三分地,却施展不了大作为,后来让他抗夷守边,倒是发挥了效用。
对付他,萧从矜不打算打哑谜,“听闻你手中握有几城,孤给你一个忠告,早些回去。你也看到了,父皇极为看重谢氏,你却站了萧绎的队,虽有功劳加身,以孤对父皇的了解,会给你封一个风光的职位,再派人接管你的城,明升暗降。”
萧从矜可以肯定,这人绝对不会将已经收入囊中的东西再让出去。
果然,易讪闻脸色越来越沉,前面的弯弯绕绕他或许想不到,但是手中握有实权的重要性,他可太明白了。
他原本只是边远小城打击流寇的小头领,除了一身蛮力,并不懂官场运作,或许干一辈子也无法到如今五城总兵的高度。
直到瞿里来找上他,他本来不信瞿里的话,可这人似乎真的会预知一般,助他打击流寇、处理一个又一个挡他路的人,为他筹谋职位,果然等来分封,还分得了各方面都极好的城。
为这几座城,他花费了不小的力气,况且他很清楚,手里的地和兵马才是他能威慑其他人的关键,想让他再吐出来,绝无可能。
这样一想,连瞿里对萧绎的殷勤,也让他内心升起警惕,纵然他听瞿里的话来投靠萧绎,但乾坤毕竟未定,自己手里还是握着东西更安心一些。
“太子殿下是否危言耸听了?”方闻章方才在楼下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感到情势不妙,于是上来打断。
萧从矜看着匆忙赶来的方闻章,脸上的巴掌印似乎又加深了不少,他云淡风轻、面无表情瞥了方闻章一眼即要离开。
“殿下留步。”方闻章在萧从矜越过他时突然喊道,他又看向易讪闻,“易大人先走吧,我与殿下还有事要谈。”
由于萧从矜并没有听他的话停下脚步,他只能快走几步拦下萧从矜,不小心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想到方祎对他这么狠,他的恨意都要溢出胸腔,既然他不快,那罪魁祸首也别想好过,他的语气里透着止不住的幸灾乐祸与不怀好意,“太子殿下这是黔驴技穷,挑拨离间来了?可惜无论你做什么,都救不了徐安。”
看着方闻章扭曲的嘴脸,萧从矜心想这人到底还是急躁了,不过,急躁正好。
方闻章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道:“你就不好奇,我父亲会怎么选?哦对了,我好像还没和你说过,两年前,我不小心犯了错,他挑断了我的手筋,你说哪儿有亲生父亲那么狠?不过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他终归是在护着我,想来这一次也会如此。”
萧从矜暗暗握紧了手中的拳头,两年前,正是徐家覆灭的时间,方闻章此刻提起,只能证明他确实在其中做了龌龊的事。
并且,这个人到底做了多不堪的事,严重到让方祎挑断他的手筋。
掌心刚包扎好的伤口此刻又重新崩裂,痛意让萧从矜神思回笼,方闻章说这些不就是想让自己失态,他要冷静,敌人才会露出破绽。
他按下心头升腾的怒意,语气轻蔑,“怎么?你就断定这局是死局?你说孤要是趁此机会为徐家翻案如何?你不妨猜猜,孤手里有没有证据?”
“还有,同样的话送给你,方首辅会不会为了替你赎罪,不惜一切也要助徐家翻案?”
昔日的同窗挚友走到如今在对方心上捅最狠的刀子,拼命想让对方痛苦的地步,萧从矜毫无波澜,杀死往昔的不是他,该顾念情分的人更不是他。
他往前两步,将方闻章逼至楼梯口上,狠狠拽住他的手腕。
方闻章手上本就有伤,随萧从矜狠厉收紧的动作,手腕的痛直钻心头,却见萧从矜一改往日的淡漠,语气如来自地狱的幽冥,带着森然寒气,“瞿里应该提醒你们了吧,要小心孤,你是不是也没想明白,孤的变化为何这么大?”
萧从矜加重语气,“因为孤是从地狱回来向你们报仇的,颜家、萧绎、你,一个都逃不掉。”
话落,将方闻章甩开。
方闻章惊惧,又不甘质疑道:“你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萧从矜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冷开口:“孤有没有能力,不妨试一试,你们善借帝势,想必对孤的父皇了解更深,眼下他中意谢氏,你们却频频作对,眼下孤可不是他的眼中钉。”
方闻章垂眸,第一次感受到了萧从矜带来的巨大变故与危险,这人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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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故意激怒方闻章,就是要逼迫他们对你出手?”
萧从矜将修长的手指放至唇间,示意来人谨慎一些。
“放心,我亲眼看见薛蕴去了户部,还有徐瑞白,不也被你打发出去寻人了吗?”
萧从矜这才定下心,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回北沂?”
“监察使最近定下了,估计就是下旬的事。”说起正事,闫瞻的表情也严肃了几分。
“宏光帝对北沂早有不满,此次强派一个监察使过去,目的不明,你们想好应对之策了吗?”
闫瞻不是很在意,“那又如何?我们闫家在北沂都驻扎了多少年了,前朝皇帝就对我们心存芥蒂,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不也无用?最后实在把闫家逼急了,闫家自然顺势支持其他人了,只是没想到眼下这个也是个伪善会装的。”一上位就忘本,开始打杀当初的有功之臣。
“总之”闫瞻扯回话题,手一摊,“父亲他们一直都很擅长应对这种情况,过往送来的人要么被收拾的服服帖帖,实在有搞小动作的,边关之地毕竟环境不好,生病也是常有的事。”
“倒是你,真的想好要这样做了吗?”
萧从矜摇头,“只能如此,徐家翻案虽已有严直的口供,但这并非关键。”
“唯一关键在我,我若在,宏光帝不会让徐家死灰复燃,而我只有死于颜家和萧绎之手,到时颜家独大,徐安不仅毫无威胁,还能成为对付颜家的一把利刃。”
置之死地而后生,方可盘活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