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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前世仇怨 他杀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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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逸正要上车,前往户部,忽有一个小太监走到他跟前,后面还缀着易讪闻和瞿里两个人。
小太监唤住他:“薛大人且慢,二殿下有请。”
易讪闻和瞿里,一个不怀好意,一个幸灾乐祸:“薛大人,请吧。”
薛逸淡淡瞥了他们一眼,率先抬步,“带路。”
薛逸随内侍进入一个房间,萧绎和方闻章俱已落座,萧绎的目光越过薛逸,落在另外两人身后:“久仰大名。”
薛逸看着两拨人你来我往,心想此前果然就已经有过联系。
萧绎热邀二人落座,故意将薛逸撇在一边,视而不见。
薛逸心中冷笑,这是拿他当犯人,要进行三司会审?
他一把坐在最近的座位上。
见状,萧绎目如蛇蝎,质问:“你可知罪?”
“薛某不知,殿下不妨说说,薛某到底犯了何罪?”
“本王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徐安的身份?为何不告知本王?还是说你们在一起图谋什么?!”
面对萧绎的步步紧逼,薛逸不疾不徐道:“殿上之人是不是徐安,还有待定夺,何况,无论其是或不是,下官都不知情。”
“以及洛城之行,”薛逸目光转向另外两人,一边说,一边摩挲着腰间的匕首,“他们绑架了下官,下官总要自救。他亦有求于下官,希望朝廷能放过瓦岚寨,下官也只是假意答应,此后的事,想必殿下也都知道了。”
后来的事,至少传回来的是,薛逸处置了瓦岚寨的人。
萧绎一时也心生疑窦。
薛逸反问:“恕在下多疑,殿下可知道此人姓甚名谁?来自何处?为何藏头遮面?所图者何?”
“以及—”薛逸忽地将匕首直挺挺钉入二人之间,带着肃杀的“铮”音,他高挑眉梢,眼神锋芒毕露,“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我?不妨说说我有什么非死不可的理由?”
“殿下这里若是太过拥挤,容不下几个人,那薛某自然会另择良枝。”
这时,方闻章出来打圆场:“殿下,看来是误会一场,各位既然都来到二殿下麾下,还是不要生了嫌隙,让敌人钻了空子。此前之事,说到底都是一些小摩擦,今天起一笔勾销如何?”
瞿里怒意翻腾,不敢置信道:“我送给殿下这么大一份见面礼,殿下就这样打发我?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换来萧绎严厉的眼神制止。
倒是薛逸语气恢复寻常:“下官自然是希望殿下身边的能人越多越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再敢招惹我,我不会放过他。下官还要去户部当值,先告退了。”
萧绎看着薛逸告退的身影,这个人已经不是那个随便任人拿捏打杀的小锦衣卫了。
*
马车缓缓行进了一会儿,忽然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下,原来还阖目养神的薛逸顿时警惕起来。
车帘被人掀开,见来人是萧从矜,薛逸才放松下来。
两人对望了一会儿,萧从矜率先开口问:“他们可有为难你?”
闻言,薛逸有些惊诧,按照过往来看,在萧从矜的视角下,自己对泄露徐安身份有着最大的嫌疑。
他都已经做好被质问的准备了,再顺势说出自己发现的线索。
难不成要先礼后兵?
薛逸试探着问:“殿下可知道是谁泄露了徐安的身份?”
萧从矜脸色依旧没变,摇头示意不知。
薛逸这才说出自己的见解:“恐怕只有徐安知道真相,只不过我们近不了他的身。”
“或许晚点就有眉目了。”他已经托刑部邬麒找机会亲自去问徐安了。
“哦?”薛逸看他一眼,“看来殿下果真别有......”神通。
萧从矜直截了当,就像在说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刑部侍郎,邬麒,是孤的人。”
薛逸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萧从矜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解释道:“毕竟我们现在还在同一条船上,方便行事罢了。”
“不过”萧从矜眼神逐渐复杂,“你是怎么认出徐安的?”
他知道,薛逸在看到徐安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薛逸沉吟半晌,这个问题迟早会被问到,只是他的理由能骗徐安,却骗不到萧从矜,最后只能道:“猜测的。”
“你第一眼就认出他了,你告诉孤是猜测的,如何猜测的?”
薛逸哑然。
怎么说?他重生了,这一点或许萧从矜相信。可是他重生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这可能吗?
薛逸心里泛起苦笑,前世的经历告诉他,中途换芯这件事,没有人会相信。
萧从矜仔细查探过了,薛逸跟萧绎根本无甚交集,何来薛逸说的深仇大恨?
他不是没想过,薛逸也是重生之人,可是他真的无法将眼前这个薛逸与前世重合起来,眼前这人根本不可能是薛蕴。
可能会是另外一个人吗?到底是谁呢?
“罢了”等了半晌,萧从矜冷哼一声,与其等薛逸现编一个,倒不如不说。
想到前世之事,薛逸面色逐渐凝重,确实有一件事需要提醒萧从矜。
“徐安之事,约莫与一人有关,易讪闻身边的瞿里,此人......甚是古怪。”虽然已经猜到前因,薛逸也只能委婉提醒,只希望萧从矜能自己发现瞿里的秘密。
瞿里,这个名字倒是有几分耳熟,萧从矜觉得似乎偶然在哪儿听过。
这两个人明显是冲着他和徐家来的,他自然已经派人盯上了二人。
对视一眼,薛逸接收到了信息,由衷叹道:“看来殿下已有准备?”
萧从矜但笑不语,与薛逸一样,前世之事无法宣之于口。
虽然不了解这个瞿里,不过易讪闻上一世就在他麾下,萧从矜自然对他有一定了解。此人虽骁勇善战,但功利心强,爱攀权贵走捷径,因而面对京中大官的邀请,他十有八九不会拒绝。
收到邬麒的消息后,萧从矜立马给薛逸递了消息。
“这是徐安的亲笔,你看看?”萧从矜递给薛逸一张布条。
薛逸打开,上面写着——
瞿里,即篱曲。
瞿里,既是徐安当日让他们假扮的篱曲先生,如此,一切就说得通了,徐安当时不知道瞿里的真面目,才会被诓骗,落于他手。
待他看完,萧从矜接着道:“邬麒还传来一个消息,鱼儿上钩了。”
薛逸知道是之前说的找机会查探瞿里一事,“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
薛逸兴致勃勃,走出好长一段路才发觉,萧从矜竟被远远落在身后,不由折返回去,“忘了,你的眼睛还没好,来,我带你。”
话落,他直接握过萧从矜的手,似乎隐约听到一声闷哼。
再要细察,却被萧从矜打断:“别愣住,继续走。”
薛逸以为自己听错了,也不再纠结,拉上萧从矜就往前走,二人也不敢大摇大摆走在大道上,只能在小路窄巷子里上下翻腾,一直到品香阁。
品香阁内,薛逸看着自己沾满了血的手掌,颇有些无奈道:“殿下果真能忍常人之不能忍,既然疼,方才为什么不说?”
却见萧从矜面容淡淡,撇一眼自己的手心,似乎还有点觉得这手不争气,“这点小伤,孤没那么矫情。”
薛逸皱眉看着他的手,有些不赞同:“有时候可以说出来,不必这样强撑。”
两个人默契地都沉默了。
薛逸在心里狠狠拧了自己一下,又多嘴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怎么感觉萧从矜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在其面前,他好像越来越没了防备。
如果知道薛逸的想法,萧从矜大概会哭笑不得而又认真道:坦诚之法,不是对每个人都适用的,对于有心之人,弱点的暴露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器,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当然,萧从矜并不知道薛逸的想法,此时此刻,他依旧沉浸在薛逸的话语中,他早已习惯掩藏弱点,或者说也不是掩藏,而是抹除。
只要自己不在意,很多东西就成为不了弱点。
只是现在,听到薛逸对他说的那句话,他只觉得,好像有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内心柔软的感觉。
萧从矜抿唇不语,看着薛逸,眸中带笑,眉尾轻扬。
薛逸几乎一瞬就读懂了,萧从矜这是在反问,你不也瞒了很多事?
他接过萧从矜的手,用干净的布料轻轻擦拭上面的血迹,待血迹被擦尽,薛逸才发现萧从矜的掌心竟留有几个极深的指印,深红深红。
薛逸动作也缓了下来,凹陷的指印,足以看出大殿之上,当萧从矜看到徐安的时候,有多么愤怒焦灼难忍。
他一边给手掌上药,一边开口:“我和殿下不一样,殿下是什么都不说,我是时机成熟,自然会说。”
薛逸仔细打好最后一个结,“好了,包扎好了。”
不久,有人轻轻叩门,一道女声柔柔响起:“殿下。”
萧从矜:“进来。”
女子进来后,朝二人行礼问好,然后道:“殿下,那人喝醉了,此时正在二楼厢房休息。”
“多谢了。”
女子忙道不敢:“当年若不是皇后娘娘和殿下的帮助,奴家可能都活不下来,贵人的大恩,奴家没齿难忘。”
女子带二人来到一处厢房门口,随后施礼:“奴家先告退了。”
薛逸将窗纸戳破,果见床上躺着一个人,脸上戴着熟悉的面具,正是瞿里。
保险起见,薛逸拿出来一个竹管模样的物什,透过窗口往房间里吹。
萧从矜讶然:“你还随身带着迷药。”
薛逸吹完最后一口:“保命用的。”
二人各服了一颗药丸,又过了一会儿才进去。
床上的人看上去已经完全不省人事了,薛逸也不拖泥带水,直接要去揭开他的面具。
然而,这个面具,居然是真玄铁做的,瞿里居然还给面具上了一把小巧玲珑的锁,就隐藏在发间。
薛逸有些无语:“这人也太谨慎了。”
萧从矜静默了一瞬,才道:“让孤来吧。”
于是,薛逸看到太子殿下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根细小坚韧的银针,开始撬锁……
薛逸奇道:“殿下随身携带撬锁的?”
他的迷药与之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萧从矜语调平稳:“逃命用的。”
确实是上次在瓦岚寨秘密通道里撬锁之后,萧从矜鬼使神差地,费劲搜罗了一根可撬数锁的银针,随身带着。
不一会儿,锁开了,萧从矜一把拿开面具,一张平平无奇的脸露了出来。
二人同时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可惜二人无法获悉对方的想法,不然就会知道,他们不仅表情一致,内心的想法更是如出一辙——
居然是他。
薛逸自然认识这人,不过都是前世的事了,于是掩饰地摸了摸鼻子,率先问萧从矜:“殿下有没有得罪过他?”
毕竟,这人对萧从矜的针对很明显。
萧从矜想了一会儿,不过几月半载,前世的事居然让他觉得渐渐遥远了起来。
他明白了。尽管很不可思议,但是这个瞿里应该也重生了。
所以他会知道徐安的身份,因为徐安最后告诉了他;所以他才找上了易讪闻,想提前抢夺自己的部下;所以他才要帮萧绎害自己。
萧从矜心说:嗯,有仇,前世他亲手把人杀了。
情绪又因为前世种种开始波动,萧从矜的语气冰冷至极:“他一贯背主,还……害死了一个人。”
尽管那个人的死亡,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责任。
薛逸直觉萧从矜说的,是发生在前世的事情。
他心口砰砰直跳,似乎也被带回到了前世,所以———
他开口,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他,害死了谁?”
萧从矜在回忆中越陷越深,语气是无边的落寞与遗憾:“一个对孤很重要的人。”
脑中似有弦突然断裂的声音,薛逸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或许———
前世被瞿里害死的
与萧从矜有过交集的人
正是他薛逸。
萧从矜:孤好像悟了,原来lp吃心软这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