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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公堂对峙 徐安,抓到 ...


  •   蜿蜒的山路上,左狄及其部下全都被押解着,向皇城行进。

      薛逸一人一马立于队首,不时拉扯一下手心的缰绳,暗自思索着徐安的事。

      “驾——”
      耳畔忽传来中气十足的驭马声,伴随马快速前冲带起的一阵冲劲,袭向薛逸的左臂,他急忙将马往右撇。

      见薛逸差点被甩下马,易讪闻胸口的郁气总算纾解了一些,他冷冷地盯着薛逸,嘲讽道:“薛大人好算计,借本督之手轻松除掉了竞争对手。”
      握着缰绳的手青筋凸起,易讪闻心里恨不得将薛逸碎尸万段,若非此人从中作梗,他本可以先收服洛城,再徐徐图谋。

      只是没想到薛逸这么难缠。

      “大人说笑了”薛逸不慌不忙,易讪闻怀疑是他布局又如何,没有证据的事,倒是这人果然一直暗中观察着朝局,才会如此清晰。

      “我如何会知道左狄竟然这么大胆,他与人勾结,亦非我唆使。说来也是奇怪,”薛逸说着,目不转睛看着易讪闻,继续道:“他说他是来寻人的,大人觉得会是什么人呢?”

      闻言,易讪闻瞳孔骤缩,然后哼道:“本督哪里知道,这种为自己脱罪随口找的借口你也信?”

      薛逸却不依不饶,想要就着这个话题继续探讨:“我看未必,端看他带的人,都是朝廷的人,莫不是在追查什么至关重要的人物,比如......什么重要的逆党?”

      易讪闻额间青筋暴跳,像是忍了又忍,才没有失态:“你少在那胡乱猜疑,后果不是你承担的起的。”

      薛逸显然捕捉易讪闻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不自然。

      看来这人是知道点什么。

      薛逸忽而莞尔:“让大人见笑了。我这个人,急功近利,这块肉,左狄没有得手,却让我嗅到了肉味,那我可没那么容易撒手,或许我该打听一下那人的下落。”

      “你!”易讪闻彻底被激怒,表情扭曲凶戾,咬牙切齿道:“你不就是靠着二殿下,本督倒要看看,等回京之后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总督!”见易讪闻在薛逸这儿非但没占上风,还被薛逸三言两语给激怒,越来越口不择言,瞿里也看不下去戏了,连忙站出来打断:“总督,有事相商,借一步说话。”

      易讪闻也知自己言辞不妥,险些泄露,狠狠瞪了薛逸一眼便打马离开了。

      瞿里这才舒出一口气,随即看向薛逸:“薛大人,可听过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

      “自然听过。”薛逸点头,而后又摇头叹道:“只是私以为,瞿军师没想过留我到以后,对吗?”
      话落,薛逸露出极为挑衅狂妄的一笑。

      瞿里面具下的脸霎时如覆冰霜,狞笑道:“不知好歹,倒是希望你能一直这般狂妄。”然后拂袖而去。

      待那二人震慑不成灰溜溜转身离开之后,薛逸脸上的笑意烟消云散,眉宇间笼上几丝愁绪。

      可以肯定这两个人在京城留有后手,到底会是什么?

      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他也没办法贸然联系萧从矜查探消息,眼下他倒是什么都做不了了,这种只能坐以待毙的感觉真是令人厌恶。

      揉了揉倦怠的眉头,薛逸的目光刺向皇城,只能随机应变了。

      两日后,队伍顺利抵京。

      城郊,江青云带队的锦衣卫,以及谢沉领头的刑部衙役早已列队等候,等着移交嫌犯。

      江青云与薛逸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宣布:“陛下召见,各位随我入宫吧。”

      几人快马加鞭来到皇宫,进入议政殿。

      “陛下头风发作,尚在就医,各位大人在此等候片刻。”总管太监机械般宣读着皇帝的旨意。

      殿内,以方祎和颜国公为首,已经聚集了诸多要员。

      还有谢暨,瓦岚寨一事已经传开,他此刻也没了往日的沉着筹算,一脸惴惴不安。

      不一会儿,萧从矜也来了,薛逸的视线率先落到他的眼睛上,看上去倒是比在洛城好多了,甚至也不红肿了,步履从容,不仔细辨析与常人也无异。
      不过,薛逸还是观察到了,萧从矜有意放慢了步调,眼睛约莫尚未好全。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从腰间拿出白玉簪子,借着整理衣冠的工夫,将簪子顺手嵌进发间。

      那是尚在瓦岚寨的时候,他与萧从矜约好第二天相见之时,以白玉簪子为暗号,戴簪表示危险之意,相反,取下簪子则代表安全。

      只是,眼下有两个难题,一来不知道萧从矜是否还记得,能领会他的用意。
      二来也不确定萧从矜的眼睛......能不能看清楚。

      不过,此时此刻,他也只有通过这种办法向萧从矜传递一点信号,避免一会儿太过被动。

      事实上,萧从矜自进来后就用余光注意到了薛逸,只是依旧看不大真切,后见他仿佛做了个抬手的动作,还不甚得解。
      直到走近些,他才看清薛逸头上那根簪子,眼睛微眯,广袖下的手也不由蜷起。

      几乎是萧从矜站定的同时,萧绎和方闻章也联袂而来。

      方闻章缀在萧绎身后,向萧从矜拱手行礼:“殿下,别来无恙。”

      萧从矜依旧是面无表情、不予理会。

      薛逸亦有所耳闻,萧从矜和方闻章以前关系很好,只是不知道因何疏远,而方闻章甚至成了萧绎的得力助手,彻底站到了萧从矜的对立面。

      方闻章还想说些什么,被人打断了。

      方祎跳了出来,指着他的鼻子,气急败坏道:“孽畜!平时你行事蛮横、作威作福,我只当没你这个儿子,不过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现在是什么场合?议政殿是你一介白身该来的地方吗?”

      方闻章连眼皮都没动弹一下,视线依旧落在萧从矜的身上:“殿下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说着也不再等萧从矜的反应,自顾自道:“自然是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你一会儿可要好好享受。”

      “你!混账!别在这丢人显眼了,给我滚出去。”方祎被气得胸口震颤。

      方闻章这才看向他,缓缓道:“父亲,你还当我在胡闹呢?也好,我想不管我闹出什么,你都会为我善后的对吧?就像当初——徐......”

      “啪!”方闻章还没说完,就被甩了一个耳光,力道很大,声音响亮。

      方闻章浮肿着脸,一行血柱自唇角流下,他却笑了,眼中是疯狂蔓延的快意:“父亲你一会儿可要好好表现啊。”

      薛逸眸光转深,方祎此举,既是制止,又何尝不是保护?看来徐家的落败,或许还有方祎和方闻章的事。
      他不由看向萧从矜,内心泛起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担忧。

      不一会儿,在太监的唱喏下,宏光帝来到议政殿。

      宏光帝不怒自威,自上往下,唤道:“谢暨。”

      谢暨出列,跪在大殿中央,俯首道:“臣在。”

      宏光帝将手里的奏折按在桌面上,一字一顿似是压抑着怒火,“你给朕解释一下,你的部下,为什么会出现在土匪的窝里?”

      宏光帝在收到关于瓦岚寨一事的奏折后,没有第一时间拿下谢暨。

      因而,谢暨心中大概有数,宏光帝这是要保他,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臣有罪,驭下不严,没有护好兵符,被手下的人钻了空子,请陛下责罚。”

      宏光帝继续问:“那左狄是朕亲派的钦差,没有完成任务竟敢私自回京,你可知晓?”

      “陛下!微臣不知啊!微臣发誓,从没有在京城见过他!微臣根本不知道此事啊,陛下!”

      “料你也不敢。此事无论如何,你也有严重失察之罪,念在你兢兢业业、有功于社稷,朕不严惩,但也要小惩大戒、以儆效尤。”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出君臣戏码,宏光帝每一个问题都在帮谢暨开脱。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纵使有疑虑,一时之间也没人先站出来。

      眼见谢暨这么轻易就要逃脱,萧绎自然却不乐意,站出来道:“父皇,谢侯或许有理,不过兹事体大,仅凭谢侯的陈词,怕是不能服众,自然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况且,此事若不查明结案,儿臣怕谢嫔娘娘和腹中的皇弟,来日也受人指点。”

      宏光帝眼中掠过危险的光:“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儿臣认为,不如就提审犯人,当堂对峙,也好还谢侯一个清白之身,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宏光帝环视一圈,“你们的想法呢?”

      自然有支持颜家和萧绎的官员站出来同意此举。

      皇帝又问:“太子以为呢?”

      薛逸也看向萧从矜,当面对峙无疑可以把谢暨拉下去,只是,萧绎他们,却不仅仅是冲着谢暨去的……

      果然,萧从矜道:“儿臣觉得着锦衣卫和刑部好好审问便可,不必将人带到殿前,免得无故攀咬。”

      方祎立即支持,不管方闻章有什么阴谋,他都不能让其实施。

      “嗯,既然如此,那此事就等锦衣卫和刑部查清楚之后再行定夺。”

      “陛下,臣有要事请奏!”此时,角落的易讪闻也出来了。

      “你就是剿匪的首功,易讪闻,”宏光帝眸色深沉,“你还有何事?”

      “回禀陛下,我们在清剿瓦岚寨的时候,还追查到了一个人的下落……系叛党徐氏一脉,徐国公的嫡孙,徐安。”

      此话一出,满座惊诧。

      “你说什么?!”宏光帝将手边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所有人顿时噤声。
      他的目光先落在谢暨瑟缩的身子上,凌厉地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
      环视一圈,怒极反笑:“好得很!你们都好得很!一个个都不把朕放在眼里。”

      众人齐刷刷跪下,“陛下恕罪!”

      宏光帝平复了一下心情,才道:“把人传上来。”

      不一会儿,左狄被带了上来。

      “你,给朕实话实说。”宏光帝指着他,脸色异常可怖。

      左狄想到薛逸的威胁,又受到宏光帝的威压,一眼也不敢看谢暨,颤颤巍巍又不敢停歇地指认:“是,是谢侯爷命我秘密查探徐安的下落。”

      谢暨闻言,恶狠狠地瞪向他,像要把人给生吞活剥了。
      他不顾形象扑倒在地:“陛下,冤枉啊,这个人为了脱罪,受人指使来污蔑臣啊。他们是一伙的,都是他们编造的,您千万不要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

      易讪闻也跪下:“陛下明鉴,臣不敢妄言!是不是编造的,谢侯马上就知道了。”他的目光转向谢暨,徐徐道:“因为我们,已经把人抓到了,带上来!”

      此言一出,萧从矜身躯一颤。

      薛逸也呼吸一紧,看着萧绎得意的嘴脸、方闻章的阴狠、易讪闻的幸灾乐祸……他将拳头死死收紧。

      这就是他们的谋算吗?

      同时又抱有一丝侥幸,徐安的行踪,连他都不知道,这些人真的能抓到他吗?
      徐安会那么容易就被抓住吗?

      不一会儿,刑部衙役推上来一个坐着轮椅的人。

      那人一袭白衣沾血,半张脸上自额头到脸颊的肉全都溃烂,血痂糊了一脸,也就几息尚存的模样,看着让人身心不适。

      徐安毕竟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中有一段时间了,就算是活生生的徐安站到跟前,也不能确定就能辨别出来。
      更何况眼前这个面目受损、身体残疾的人,与记忆里意气风发的徐安简直是天壤之别,众人一时都拿不定主意。

      倒是谢暨看到他,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忙为自己开脱道:“陛下,这怎么会是徐安?这不可能是!他们随便找了个人来糊弄您。”

      萧绎等人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尤其是易讪闻和瞿里,看见徐安的模样,格外震惊、脸色发绿,似乎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萧从矜虽然看不真切,但是能看到一个轮椅的形状,若是随便寻的人,如何恰好也瘸了腿。

      这居然……真的是徐安,前段时间还好好的徐安,转眼却落到了这个境地。
      面目无法辨认,还有众人的反应,萧从矜不敢想,那该有多么严重?!

      这些畜生!
      萧从矜用力掐着掌心,逼自己冷静下来,心火却越煎越旺:他定要这些人血债血偿!即便是下地狱,他也要这些人一同下去!

      他无法看清徐安的具体情况,薛逸却能,更因此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他无法想象,徐安经历了什么?以及眼下他又会何去何从?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方闻章站了出来:“草民叩见陛下,禀陛下,此人是徐安无疑。”

      “哦,你怎么确定?”

      “儿臣的父亲方首辅曾担任太子殿下和徐安的老师,我自然和徐安许久同进同出,因此,草民万分确定,此人就是徐安。”

      “草民,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此人不是徐安,草民愿以死谢罪!”

      此时,萧绎恰巧出声:“如方氏所言,其他人或许分辨不出来,我想作为老师的方首辅应该可以辨别出来才是。”

      “方祎,你说,此人是不是徐安?”

      方祎看了那人许久,重重叹出一口气:“臣子不肖,为了避嫌,臣不应该插手此事。”

      “放肆!你先是朕的臣子,再是人父,朕让你辨认,你就照做。”

      “是”方祎又盯着那人看了许久,面露不忍,还是如实道:“此人面容损毁实在过于严重,光从外形上确实无法辨认,可否给老臣一点时间,让臣多方确认。”

      “好,那朕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若给不出答案,就别怪朕心狠,先拿你儿子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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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周4-5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