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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搭台唱戏 瓦岚寨清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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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讪闻?薛逸一边听着看管的汇报,一边暗自思忖。
此人如有神助,短短数日内就成了五城总督,如今想以洛城为跳板,待各方势力两败俱伤之时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此人为何刚好在这个时候打起洛城的主意?势必要对洛城的情势了如指掌才对。
宋荆的身份隐藏的很好,他们若是不借助瓦岚寨的身份也根本发现不了,可是这个章疾居然早就看穿了宋荆的身份。
既如此,在既不受信任,又没有好处的情况下,章疾还愿意以身入局助宋荆谋事,背后定然藏着更大的阴谋。
薛逸直觉不对劲,于是就多留意了章疾几分。
若易讪闻是章疾的背后之人,让他配合宋荆演戏,搅乱洛城,一切就说得通了。问题是,章疾为什么会选择相信易讪闻?
思及此,薛逸问:“他这几日可有什么动作?”
“大人,按照您吩咐的,我们没有阻拦章疾与外界取得联系。他向悦城总督府传递了消息,不过一直没动静。”
悦城便是易讪闻的统辖区中离洛城最近的一个。
薛逸手指不急不缓轻轻扣着桌面,看来这位神秘的易总督一直在操纵着棋盘。
没有动作,说明章疾要么真是个蠢货,没有握住人家的把柄就愿意为人冲锋陷阵,要么就是他还幻想着掌控全局,不见棺材不落泪。
既如此,薛逸抬手,冷然道:“不必审了,把他关进大牢,与宋荆同罪论处。”
*
大牢里,章疾一开始还抱有侥幸心理,按常理说,官府的人在大火中费劲救下他,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要想尽办法从他嘴里套话才是,结果那人却是见都没见他一面。
倒是自己短短几天把十八般刑罚尝了个遍,再这样下去,他怕是都挨不到和宋荆一起行刑的日子。
不能坐以待毙了......对了,那位天命之人,他本不欲与其撕破脸皮,但他总要为自己寻一条活路才行。
章疾的眼神逐渐坚定,从里衣兜里拿出几锭银子,招呼看守的狱卒......
丝毫没有注意,这一切发生的太过顺利。
*
“伏闻总督身侧,有一军师,料事如神,可预知未来。”
昏暗的牢房被人打开,章疾艰难地适应着透进来的几缕光线,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他前脚刚送信出去,后脚就来人了。
他忍着全身的伤痛,皱眉看向来人,顺着墨色的衣角往上探,正是薛逸神色莫辨的脸,而薛逸手中赫然是他前脚刚送出去的信。
章疾顿时心如死灰。
薛逸没有理会章疾姹紫嫣红的脸色,将信件丢给狱卒,吩咐:“按照章城主的指示,将信送出去。”
闻言,章疾不敢置信地瞪向眼前之人,薛逸走的每一步都出乎他的意料,他根本猜不透这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有一种,自己怎么也逃脱不开的感觉。
薛逸淡淡扫了他一眼,“现在开始,我问,你答。”
“什么时候和他们取得的联系,他们和你说了什么?”
“......就前不久,他们......”章疾支支吾吾。
薛逸截断他:“他们告诉你,宋荆的真实身份,瓦岚寨的动向,还有你一早便知道我的身份。”
“你,你怎么知道?”
薛逸露出森森白牙:“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不然天王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章疾被吓的一寒颤,此刻也意识到,薛逸知道的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自己的路数根本奈何不了他一点,“我说,我都说!”
“你对那位军师了解多少?”
“我也没见过他,他一直戴着面具,我本来也以为是易总督料事如神,我也是偷偷探听到,都是那位军师在背后出谋划策。”
“还有呢?”
“还有......他们让我找机会杀了你,但是你......你也看到了,我根本近不了你的身!”章疾一边说着一边急忙撇开关系。
火场的事,薛逸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若是没有萧从矜,他说不定就真的葬身火海了。
章疾此人,不仅在火场中受伤最轻,还能挨过那么多刑罚,根本不像当日表现的那般弱。并且作为布局者,他怎么可能真的毫无退路、一无所知。
当日的命在旦夕,现在想来,确实少不了此人的推波助澜。
倘若真如章疾所说,易讪闻身边的天命军师特意强调要取他的性命......
薛逸眉心一跳,只能说明,自他和萧从矜重生开始,就被人盯上了。
好一个天地不仁,处处皆黄雀。
“报大人,牢狱外有几个可疑之人。”狱卒俯首禀报,打断薛逸的沉思。
“不要打草惊蛇,按计划行事。”薛逸说着,退到了牢房旁边的审讯室,透过一小块空缺的墙面,冷静观察着牢中的情形。
只见有两个黑衣人闯入章疾的牢房,为首一人向章疾心□□出一箭,正要上前探鼻息,忽被人从后面偷袭缚住。
薛逸就在这样的情形下悠悠返回到牢房。
脚踝被一双带血的手握住,尚存一息的章疾苦苦哀求:“大人,您救救我,我以后......势必唯你马首是瞻。”
薛逸目光飘落在他胸口的箭上,离心脏倒是还差几分。
漆黑静谧的牢房中,他开口了,语气有条不紊:“传话给洛城主,牢房进了刺客,罪臣宋荆和章疾不幸,死于刺客毒手。”
章疾身躯一颤,却见薛逸的手如修罗的触手缓缓逼近,他想躲开却有心无力,只得眼睁睁看着薛逸的手猛地握住箭身——
“啊——”痛苦的叫唤响彻大牢,箭更深地没入皮肉,鲜血自章疾胸口源源不断涌出。
薛逸眼前闪过萧从矜那日奄奄一息的模样,语带冰碴:“可惜,你太墙头草了,我看还是作为死证最好。”
前世或许正是因为有章疾这样的人在,前朝余孽才在南方如鱼得水,势如破竹地攻略城池。这样的隐患,他断然不留。
待章疾彻底咽了气,薛逸又退回看向被俘的刺客,他一摆手,其中一个刺客被放开。
“回去将你在大牢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你的主子。”
薛逸目光凛然,如鹰隼刺破长夜。
管你是人是鬼,大家最好都到台面上来唱戏。
*
翌日,郁阳王府
“洛云音,你这是什么意思?”宋荆一事,郁阳王已经引发民众不满,如今这洛云音居然敢煽动百姓将他的府邸围住。
洛云音气定神闲:“王爷可听说了,这宋荆被人灭口了。”
“你们自己看管不严,关我何事?”
“严加看管,也防不住有心有势之人。”
“你少血口喷人!”
洛云音重重拍案,语气肃然:“王爷莫不是真以为旁人不知道你做过什么?宋荆一事,你咬死不知情,可那日宋荆事败,还有谁能够号令围困章府的官兵?思来想去,也就只有王爷一人了。”
郁阳王一时当真被唬住了,神色几变,正要踟蹰着开口。
洛云音语气倏缓下来:“王爷不必与我辩驳,终归你谋害朝廷官员、毁堤不成欲杀人灭口的事实摆在眼前,你觉得几位大人会轻易放过你吗?”
“王爷向来懂得事不沾手的道理,对于宋荆做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缘何这一次就冲动了呢?”
经此一点,郁阳王灵光一闪,是了,如若不是易讪闻的教唆,他又怎么会卷进来。
见眼前之人眉间愁云渐散,洛云音压下心头的讽刺:“看来王爷是有应对之策了。”
郁阳王冷哼一声:“本王稍后自会上书陈情。”
洛云音点点头,又问:“那洛城的局势,王爷又打算怎么稳住呢?”
“你什么意思?”
“王爷自己也看到了,经此一事,城中百姓人心惶惶,就算你有办法向朝廷交代,却想来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郁阳王自然听出洛云音话中有话,但一想到外面将王府围的水泄不通的闹民,眼下也无法,只得顺着洛云音的话问:“你待如何?”
“我有一计,王爷怕是不知道,这宋荆与瓦岚寨关系匪浅,将此事归咎于瓦岚寨即可,反正朝廷也想剿除他们。不过,”洛云音话音一转:“王爷,你手上没有罪犯,又没有宋荆与瓦岚寨往来的证据,还尽失民心。这一计,你实施不了。”
“如果要我帮忙,有一个条件,王爷依旧可在洛城享万民俸禄,只不过最好不要再插手洛城之事了。”
*
洛城与悦城交界的客栈内,易讪闻神色难看:“你以为,仅凭一个刺客和郁阳王单方面的控告就能拉本督下马?”
薛逸仿佛早有预料对面的反应,浅笑道:“如果说,我没想对付大人,只想邀请大人做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呢?”
易讪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不屑道:“就凭你和我做买卖?”
薛逸不疾不徐吐出几个字:“清剿瓦岚寨。”
此言一出,对面一坐一站主仆二人俱是一惊。
“若本督不配合呢?”
“大人不想做,我自然不能逼迫大人,只不过,如大人所说,那些人证、物证或许不够有力,但一旦呈给陛下,大人也做不到毫发无伤。所以,大人是想被押解入京受审,还是选择铲除逆贼,风光进京受赏?”
“你!”易讪闻拍案而起,怒不可遏,正要发作,却被身后之人按住肩膀。
薛逸的视线挪到那人戴着面具的脸上。
那人开口:“可否问一个问题,大人为何要一定除掉瓦岚寨。”
他可知道薛逸与徐安的合作。
不过,除掉瓦岚寨本也是他计划的一环,只要除掉瓦岚寨,这世上就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日后行事才更加便宜。
薛逸盯住那双只露在面具外的眼睛,适时露出恶心凶狠的神情:“先前情势所逼做过一日贼,不想日日与贼寇为伍,自然要想办法洗除这个污点。让二位见笑了,我是个记仇的小人,胆敢欺犯我者,我必还以千刀万剐。”
二人对视一眼,不免都想起手下的回话,章疾得罪过薛逸,薛逸就将人亲手扎死。他们也算计了薛逸,薛逸千方百计要将他们提前拉入京城漩涡,何尝不是一种报复?
不过薛逸的准备很充分,提议也很诱人,易讪闻平复了一阵,才道:“你倒是够狠的,不过口说无凭,你找本督合作,总要让本督看到你的诚意才行。”
薛逸眸光幽深,意有所长道:“这是自然,洛城一事,幕后主使是谁,朝廷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