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犬难驯》福粥

3、连赢十场

　　地下这几日都热闹的很，赌局一天开的比一天大，甚至有人能在一夜之间输光白银千万两。

　　而这些都要得益于如今这地下最为炙手可热的人——五十八号。

　　不对，现在应该称他为一号了。

　　一号连续打赢了九场野兽的事情，已经在这地下成为了一道传奇，几乎过路的人都在讨论，有了一号的衬托，那些奴仆之间的小打小闹都变得无趣了起来。

　　每日都有老爷大把大把的洒着金币银钱，就为了等到一号压轴的一场。

　　今日赌局开的更甚，甚至可以说是地下有史以来最鼎沸的一次。

　　因为这次不仅仅赌一号的输赢，还有一局是赌那位狐狸公子是否真的会带一号离开？

　　赔率高达1000:1。

　　“做什么黄粱美梦呢？就算那一号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这位兄台说的是，若是真缺护卫了，随便撒撒钱有大把的人愿意为你豁出命来，何至于为了区区一个奴仆冒这么大风险呢？”

　　“且那狐狸公子带不带他走不论，这位一号今日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呢？昨个儿来过的兄台们应该都知道，这一号这几日可没少受伤，半条命都没了去，如今挺到今天已是强弩之末。”

　　“就是，想离开也得有命才离得开啊哈哈哈，这混账这几日害我没少赔钱，活该被野兽活吞了去！”

　　二楼的看客们议论的声音不加掩饰，轻而易举的就传入了宋斫眠的耳朵里。

　　“平安，顺意，你们两个不去赌一把吗？”

　　宋斫眠单手撑着下巴，笑盈盈的吃着桌上的果盘，仿佛将二楼的喧闹当成了戏台子般观赏，全然不在乎众人口中议论的人正是自己。

　　“奴才不敢。”两人低头回道。

　　“啧，你们俩呀，还是那么无趣。”

　　宋斫眠没劲的放下指间的樱桃，纤细修长的指尖带着一抹黛色，像是被晕了胭脂。

　　平安极有眼色的拿着帕子走上前帮宋斫眠擦手，宋斫眠侧过头目光缓缓落在了斗兽场角门里走出的男人身上。

　　男人裸露的上半身缠满了绷带，隐隐还能看见未干的血渍，步履缓慢，不知是为了保存体力还是真的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满身的狼狈中，唯独脸上的面具干净无暇，仿佛被擦拭了千百遍般，在笼光的反射下，透着瘆骨的寒光。

　　男人若有所感般，忽然在地下抬起了头，目光直直看向了三楼的方向。

　　锋利而又狠戾的目光第一次如此毫不掩饰的射向宋斫眠，宋斫眠面色一顿，随后竟对着那双狠戾的眼睛弯了弯眸子，笑了起来。

　　狐狸面具遮掩了他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琥珀般的眸子弯弯的笑着，像极了一只狡诈的狐狸在笑空有蛮力的恶狼。

　　顾衔樾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连续打了九天的畜生，本来火气就大，偏偏宋斫眠就跟死了般竟然一次也没来过。

　　饶是向来以自制力为傲的顾衔樾，也有好几个瞬间都恨不得放弃计划，想什么都不顾的跑到侯府掐断宋斫眠的脖子算了。

　　宋家这位小少爷，如今居然混账成了这般模样！

　　顾衔樾被宋斫眠的笑容刺了眼睛，呼出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躁动移开目光放在了自己下一轮的对手身上。

　　一条巨蟒。

　　顾衔樾的目光移开了，宋斫眠的目光却变得炙热起来。

　　宋斫眠想起刚才那狼崽子恨不得掐死自己的眼神，居然畅快的笑了起来，笑到满脸涨红，抑制不住的咳了起来。

　　顾不上平安顺意的担心，宋斫眠快步走向三楼的围栏边，兴奋的看着斗兽台上的厮杀。

　　顾衔樾好像确实是受了很重的伤，才与巨蟒缠斗一会儿就有血渍从身上的绷带渗透出来，没过多久就殷湿了全部绷带，看上去浑身上下不止一处伤口在渗血。

　　二楼的看客们发出刺耳的笑声，笑骂着说就知道他这畜生玩应要不行了，而压他赢的人则是牙龈都快咬碎了，眼眶欲裂的破口大骂。

　　台下巨蟒的尾巴迅速缠绕上顾衔樾的腰腹。

　　一时下来，顾衔樾竟有力竭之兆。

　　随着蛇尾越来越紧，顾衔樾的脸上甚至一阵发紫，结局仿佛已经在此刻有了答案。

　　“毕竟不是真畜生，还是有些不耐打的哈哈哈哈。承让了承让了，各位仁兄！”

　　“可惜了，就这么死了，也不知道下次还什么时候能看到这么好玩的比赛了。”

　　“操他娘的，老子的血汗钱！真是瞎了眼了！”

　　宋斫眠原本兴奋的眸子也渐渐淡去几分光亮，没劲的转身准备离开，却忽然听见不知人群中谁先喊了一句。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赌局还没有结束！”

　　宋斫眠快速转过身来，场上的战局已然变了模样，顾衔樾手里攥着破碎的瓷片，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藏下的，又用了多大的力气，竟然生生划破蛇尾，刺进了巨蟒的七寸当中。

　　顾衔樾乘胜追击，在巨蟒的七寸之上划出一道巨大的伤口后，利落的收起瓷片，双手握住伤口两侧，竟活生生的将伤口处扒开。

　　巨蟒一阵痛苦的哀嚎后彻底的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机。

　　这场血腥而又暴力的厮杀过后，地下足足安静了几秒钟，众人才恍若回过神来般沸腾起来。

　　铜钱像是一场金色的雨，铺天盖地的往下撒，怒骂声尖叫声是这地下最常见的背景乐

　　宋斫眠却对周遭的一切都置若罔闻，目光像是带着刺一般深深地扎在顾衔樾的身上，一刻未分。

　　顾衔樾像是被这颗刺扎到了一般，掀开带着血渍的眼皮瞥了过去。

　　顾衔樾的眼角被溅了蛇血，像是一颗鲜红的血痣烙印在眼尾，眉骨微微下压着透着几分烦躁，漆黑的眼睛里直直地倒映出了宋斫眠的模样。

　　宋斫眠心下一颤，第一次生出一种被嗜血的野兽盯上了的窒息感，可伴随这种窒息感而来的是他对刺激的渴望和兴奋。

　　“叫他上来见我。”

　　平安欲言又止的看了宋斫眠一眼，低头说是。

　　顾衔樾赢了比赛终结了第一场赌局，可第二场却还没有结束，身为第二场另一位主人公的小厮，平安轻易的穿过人群走到了管事身旁。

　　管事的陪着笑脸，挥了挥手叫人打开了地下的大门。

　　顾衔樾踏着台阶缓步向上走，鲜红的血随着他沉重的步伐滴成了一条血色的路，最后行至宋斫眠面前时几乎是力竭般的单膝半跪了下来。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体型要比常人健硕许多，简单的白条布带都能被撑的紧绷隐隐露着蜜色的肌肉，肌理随着呼吸在腰腹间起伏，像未被驯化的兽类般充满张力。

　　宋斫眠见男人哪怕力竭都强撑着没有双膝下跪，扯了扯嘴角，缓步走上前。一边笑着弯腰问：“你这么厉害，你说本公子该赏你些什么好呢？”

　　一边抬脚踩在了他强撑着的右腿上。

　　顾衔樾闷哼一声，硬生生抗住了没有跪下，反而抬起头来看着宋斫眠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已经按照公子所说打赢了十场比赛，还请公子兑现承诺。”

　　“带我离开，给我一份安稳。”

　　安稳？

　　宋斫眠好笑的看着他那死装的模样，在他身边求安稳，可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宋斫眠本来叫他上来不过是一时兴起，如今看他这幅宁死不受辱的模样又起了新的兴致。

　　不愿意跪他？

　　宋斫眠抬手拂过顾衔樾脸上的面具，缓缓划向脖颈，目光专注而又认真，纤细的手指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划过的部分带来一阵淡淡的温凉随后又是细细麻麻的痒意。

　　顾衔樾心口还残留着暴力发泄过的余韵，恰在此刻暴烈地跳动。

　　宋斫眠扶着顾衔樾的脖颈缓缓下滑，温凉而又白皙的掌心划过男人发着热气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

　　宋斫眠看着顾衔樾低垂的眸子，忽然轻笑了一声，在男人愣神之际，猛地抓住了他脖颈下的锁链，踩在男人膝盖上的小腿适时发力，将人踹倒。

　　厚重的锁链发出哗啦的响声，等顾衔樾爬起来时，宋斫眠已然坐回了茶几旁，单手撑着下巴，恶劣的扯着锁链。

　　“不愿意跪，那就爬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