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喜欢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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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身形挺拔，即便穿着廉价的粗麻侍卫服，也难掩其下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额前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光洁的额角，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染血的衣襟上。胸膛因剧烈起伏而微微颤抖，几道交错的血痕蜿蜒在精壮的肌肤上，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正是他。
宋斫眠低垂着眸子，面色不清的看着顾衔樾侧着头用自己温热的、带着血腥气的脸颊去蹭他放在身侧的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亲昵，与他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格格不入。
宋斫眠指尖微微蜷缩，目光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是打傻了吗……”
宋斫眠缓缓抽回了手，他并不知道那玉鞭被人下药“改良”过的，不过是一次在拍卖会上见着好看便买了回来。
那顾衔樾可是能在地下连打十天的主，按理来说他的三鞭子不说是打个轻伤，也不至于将人打傻了去。
所以顾衔樾的行为变得更加奇怪了起来。
宋斫眠想不明白，也懒得想，将人扔在院子后便自顾自的回到房间补觉去了。
顺意弯腰收拾被宋斫眠碰到地上的鞭子，目光没什么感情的扫过跪着的顾衔樾，转身离开。
顾衔樾跪在地上，从未觉得如此难耐过，也不知道那鞭子上下的是什么药，让他居然如此狼狈，甚至在宋斫眠抽手离开时还产生了不舍。
待人散尽后，顾衔樾低头看着掌心中的玉佩，目光晦涩不明，最后几乎是自虐般用那块从少爷身上拽下来带着小狐狸纹路的玉佩，狠狠地怼在伤口处，任由鲜血将它染红。
今日之事，他记住了。
宋斫眠。
顾衔樾掌心攥的发狠，几乎是咬着牙发出的气音：“宋斫眠……”
他早晚要让他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他要让小少爷把眼泪都哭干，流尽，要看他走投无路，只能一遍遍的向他忏悔，要让他那张漂亮的脸蛋里再也说不出任何恶毒的话，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衔樾目光晦暗，低头强压住心头的躁动，告诉自己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取得宋斫眠的信任才行。
等他拿到东西，就让宋斫眠知道，什么叫做引狼入室，自食恶果……
——
夜深。
夜黑风高，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掩了大半身姿，仅漏下几缕浅淡的清辉，勉强勾勒出廊柱与石阶的轮廓，投下斑驳陆离的暗影，风过处，树影婆娑，如鬼魅般摇曳。
远方寺庙的钟楼传来几声沉闷的钟声，三响过后，便又归于死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湿润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在夜色中悄然弥漫开来。
叩叩——
宋斫眠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什么毒蛇一样的东西阴湿的爬上了他的小腿，无声无息的在他腿间游走，愈演愈烈，最后几乎是要将他缠绕至死一般裹挟。
宋斫眠猛地从梦中惊醒，身边空无一人，只有屋内的窗户半开着，吹来一阵阵带着湿意的冷风。
宋斫眠起身，准备去茶几边倒一杯茶水润润喉，刚坐起来忽然顿住了身子，目光锐利的扫射四周。
有血腥气，而且是很浓的血腥气。
宋斫眠张嘴刚想喊在外面守夜的顺意，嘴巴就被人从后面捂住，连带着一身的血腥气与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宋斫眠没有立刻反抗，右手无声的探入枕头下面。
手指刚碰到枕下的匕首，未等他做出反应，手腕便被身后之人攥在了掌心。
那人带着磨茧的指腹轻轻点了两下宋斫眠的手腕，像是在无声的警告。
宋斫眠面色未变，低垂下了睫毛表示自己愿意配合。
顾衔樾体型本就精壮，此刻从后面捂着宋斫眠的嘴巴，就像是他一整个将小少爷抱在了怀里一样。
顾衔樾看着窗户中的倒影，小少爷分明配合的很，可他面色却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
高高在上的小少爷乖巧的依附在他怀里，睡的粉嫩的小脸才巴掌大，被他一只手捂了个彻底，只留出来一双漂亮的眼睛，因为被他身上的血腥气呛到而隐隐泛起泪花，要落不落的，好生可怜。
漂亮而又无害的依附在他的怀里，就好像他们就合该如此一般。
顾衔樾忽然觉得小少爷就这么死了也太亏了，他那么坏，怎么能那么简单就让他去死呢？
他该活在他身边，好好赎罪才是。
短短的一天，顾衔樾就放弃了杀掉宋斫眠的计划，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甚至还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是啊，他对自己这么坏，就合该以后都给自己当奴隶，跟在他身边，向他赎罪才是，让他死了，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顾衔樾打定了主意，这会儿也不再继续装神弄鬼的吓唬小少爷了，乖乖的凑到少爷耳边低声道：“少爷，是我。”
说完就观察到宋斫眠眼睛刷的一下抬了起来，原本平静的眸子瞬间多了一层恼怒，像极了一只炸了毛的小狸猫。
顾衔樾知道这是认出自己来了，便缓缓松了手。
几乎是他刚松手的那刻，泛着冷光的匕首就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你……咳咳，咳咳咳……”
宋斫眠刚一开口，就因为被捂的久了忍不住咳了起来，原本锋利的目光瞬间淡去，眼皮不耐烦的下耷着，握着匕首的右手忍不住颤抖。
顾衔樾还没说什么，宋斫眠便先扔掉了匕首。
咣当一声，惊扰了门外侯着的顺意。
“少爷。”
顺意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因为夜间咳嗽是宋斫眠一直都比较避讳被人撞见的时刻，几乎每晚都会咳上那么一会儿。
“咳咳，我没事，你先下去，咳……”
“可是……”
“下去！”
顺意刚迈出一步的脚只好收了回去，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两眼后，才稍稍走远几步。
宋斫眠脸色咳的泛红，却放弃了唯一能够保护他的工具和求救的机会。
半个身子倚靠在床边，随着咳嗽声胸腔上下起伏着，眼皮没什么精神的下垂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厌烦的味道。
就好像哪怕现在死了也无所谓一样。
顾衔樾皱眉，莫名的不是很喜欢宋斫眠这个样子。
宋斫眠等了一会儿见顾衔樾没反应，扯了扯嘴角抬眸问：“等什么呢，怎么还不动手？”
……
顾衔樾此刻才知道为什么宋斫眠明知道他有问题，还会带他离开地下带在身边。
他想死，但求生的本能又让他求死不得，所以他期盼着能依靠着外力来了结他。
譬如他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分明是伺机反抗，却在咳疾发作后恍然惊醒，扔掉武器，引颈就戮。
顾衔樾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要死，他偏不让他死。
宋斫眠没什么精神的侧着头咳着，眼眶中生理性泛起的泪花控制不住的下流，看起来可怜极了。
宋斫眠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狼狈，索性闭上了眼睛，等待最后的到来。
却没想到比起冰冷的匕首更先触碰他的肌肤的是男人带着茧子的指腹。
男人温热的大手缓缓擦去他眼尾的泪痕，叹了口气道：“别哭了，我是来道歉的。”
顾衔樾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木盒子，轻声道：“我还带了礼物，要打开看看吗？”
宋斫眠刚扬起的巴掌缓缓放了下去，目光怪异的看向顾衔樾。
顾衔樾顶着宋斫眠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缓缓打开了木盒子。
刹那间血腥味儿更重了。
顾衔樾下意识伸手替少爷捂住了鼻子，几乎是半捧着小少爷的脸将小少爷的目光移到了木盒子里。
木盒子破破烂烂的显然不是什么值钱的料子，里面既没有放着稀世珍宝也没有放着奇珍古玩，却让宋斫眠原本冷淡的眸子忽然多了几分情绪来。
“喜欢吗？”
顾衔樾侧眸观察着宋斫眠的神情，目光是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期待。
小少爷因为被自己捂住了半张脸，勉强只露出了一双含了秋水的眸子，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拂过他的虎口，软嫩的唇瓣微微张开，小口小口的喘着气，带着热流的呼吸打在他的掌心，就像是一簇细小的羽毛从他的心头降落。
轻飘飘的又绵痒至极，又因为这片羽毛实在是太过细小了，让顾衔樾连源头都找不到，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蚁虫咬了一口般，浑身难耐。
宋斫眠没说喜欢还是不喜欢，只是原本冷淡的目光忽然有了几分光彩，放在身侧的两只手扶在顾衔樾的虎口处，向下推了推遮住他视线的手掌。
顾衔樾呼吸一窒，过了两秒后才低垂下眼眸，手掌顺着小少爷的力气微微向下了几分，却仍然没有离开，依旧维持着半捧着小少爷的状态，另一只放在身侧的手无声的攥紧，隐隐爆着青筋。
宋斫眠现在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视线没了遮挡后双手便搭在了顾衔樾的虎口上，目光专注的看着木盒子里的东西。
探头探脑看了一会儿，便准备伸出手去拿，刚探到半空中，就被顾衔樾另一手拦了下来。
“别碰，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