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愿做少爷的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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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盒子里放的不是别的，正是王志的一根手指，切割的很整齐，上面还戴着他白天反复把玩过的玉扳指。
顾衔樾给宋斫眠看过后便将木盒子合上放到了一边。
以顾衔樾的风格，废了这么大劲不可能只带回来一根手指来给自己留下后患。
所以宋斫眠微微侧过头，还没等他开口，顾衔樾便点头道：“敢对少爷出言不逊，自然是要他几条命都不足为过。”
那王志在治城是有名的恶霸，平日里欺男霸女已是常事，顾衔樾还查到他前些日子还闹出了人命，最后不知他那员外郎父亲用了什么手段替他遮掩了过去。
此等蛀虫，万死而不足惜。
宋斫眠挑眉，待那股血腥味稍稍淡了一些便推开了顾衔樾的手，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你想要什么？”
顾衔樾目光闪过一层惋惜，被宋斫眠推开的大手缓缓收回了身后，只有指尖微微颤抖着，闻言才回过神来回道：“奴才惟愿常伴少爷左右。”
宋斫眠扯了扯嘴角，显然是不信：“金银珠宝，宝马香车，还是加官进爵……”
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难事。
顾衔樾却都摇头。
宋斫眠眸子微微眯起，语气缓慢道：“看来你想要的远比这些更难得……”
“是的，少爷。”顾衔樾承认。
“我想长久的陪伴在少爷的身边，这远比世间任何珍宝都要难得珍贵。”
顾衔樾看着宋斫眠的眼睛道：“少爷对我恩重如山，若是没有少爷，我此刻兴许早已成了那地下的亡魂，我这才终日惶恐，不知该如何报答少爷，唯恐被少爷厌弃。”
顾衔樾低头谦卑道：“对于奴才来说，没有任何事情能比陪在少爷身边更重要更珍贵的了。”
宋斫眠单手托着下巴听他讲完，没什么情绪的打了个哈欠，这种推心置腹，极尽忠诚的话，平安和顺意早就说烂了给他听，更别提这院子里的一众仆从，哪个不愿意替他去死？
顾衔樾见宋斫眠的神情，便知道小少爷不吃这一套，当即磕头道：“若是少爷不弃，奴才愿做少爷的刀，为少爷扫平一切碍眼之人。”
头磕在少爷柔软的床铺上，非但一点也不疼，反而被少爷床铺上的香气袭便了全身，顾衔樾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目光有些飘远了。
“先前你说你知道错了。”宋斫眠垂眸，指尖漫不经心的划过床边的玉穗，声音听不出喜怒：“错在哪里了？”
“我不该自作主张，擅自决断。”
顾衔樾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补充：“我只是不想让少爷和他针锋相对主动暴露嫌隙，避免死后有心之人胡乱攀咬。”
“哈。”宋斫眠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嗤笑，又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凉薄。
“他算个什么东西？便就是当场杀了，又如何？”
话音落，宋斫眠缓缓抬手，抚上顾衔樾低下的头。指腹先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肌肤，随即缓缓穿过他乌黑的发间，在发根处微微用力，猛地将他的头拽了起来。
语气轻慢道：“左右我不过是个随时要下地狱的人，多一个人和多两个人一起下去也没什么区别。”
“少爷福泽深厚，一定会长命百岁的。”顾衔樾仰着头回道。
宋斫眠松开了些力道，不甚在意道：“别说那些晦气话了。”
顾衔樾：……
宋斫眠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顾衔樾的耳廓，声音压的很低，语调缓慢像是天生变带了几分蛊惑人心的能力。
“既然要做我的刀，就该有点刀的样子，要锋利，要听话……”
宋斫眠发现顾衔樾有个有意思的点，只有在装可怜的时候才会自称为奴才，其他时候不是自称我，就是偶尔说两句属下，骨子里倒是带着几分清高劲儿来。
“听懂了吗？”宋斫眠微微用力。
顾衔樾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被迫仰着的脖颈绷出清晰的线条，嗓音有些暗哑的回道：“遵命，少爷。”
头皮被拽紧的刺痛，再次激起了他白天时欲望，勉强才被压下去的麻痒之感再次席卷而来，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窜，让他浑身紧绷，连指尖都微微蜷缩了起来，将少爷柔软香甜的被褥弄得尽是褶皱与湿濡。
顾衔樾垂眸遮掩住某种大半的情绪，这才不至于让小少爷发现端倪。
宋斫眠满意的勾了勾唇角，松开了抓着顾衔樾头发的手，好心情的拂过他的头顶，像极了午后闲适时逗弄爱宠。
宋斫眠松了手，顾衔樾反而难受了起来，他晚上去杀王志前分明已经吃过了解毒丸，但也不知道那鞭子上用的什么狠毒腌臜的药物，居然这么顽固，连神医能解百毒的解毒丸都没办法根除。
“少爷，属下有一事相求。”
宋斫眠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还请少爷赐药。”
宋斫眠久病在身，这些年侯府为他搜集了不少名贵的药材，其中有不少有市无价，万金难求的药材，随便拿出去一株卖掉都够保一个普通人家几辈子的荣华富贵，所以对顾衔樾的请求并不意外。
这会儿他心情不差，所以问：“你要什么药？”
顾衔樾见宋斫眠明知故问，再次见识到了这人的恶劣之处，咬了咬牙磕头道：“奴才已经知错，还请少爷赐下解药。”
解药？
宋斫眠愣神片刻，很快目光锋利了起来，嗓音冷厉问：“谁给你下毒了？”
莫不是是他去杀王志的时候被那府上的人下了毒？
宋斫眠有些不悦起来，扫了顾衔樾一眼道：“今日之事本少爷记住了，改日自当会为你讨回公道来。”
顾衔樾也愣住了，且不提他去王志家里杀人，宋斫眠为什么要替他讨公道？最重要的是，下毒的人不就正是眼前中人吗？他还在问什么？
“至于解药，平安那里有药王谷可以解百毒的解毒丸，你去他那里取就好了。”
闻言，顾衔樾嘴巴比脑袋先一步出发道：“既然可以解百毒，少爷为何不用？”
……
空气中死一般宁静。
寂静到顾衔樾低着头都能够听见宋斫眠骤然缩紧的呼吸声。
他差点忘了，宋斫眠可以自己说自己身子不好，但却从来容不得别人质疑一点的。
顾衔樾后知后觉的一阵心悸，张了张嘴想要补救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这样漫长的酷刑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顾衔樾那痒病又要发作的时候，少爷终于大发慈悲的轻飘飘道：“滚出去吧。”
“是，少爷。”
顾衔樾说罢就准备翻窗户离开，宋斫眠看不下去的厉声呵道：“你眼睛长在脑袋上是个摆设吗？有门你看不见吗？”
顾衔樾摸了摸脑袋，回头对着宋斫眠讪笑了两下，然后大摇大摆从少爷的房门走了出去。
刚一推门，就对上了院子内大榕树下守着的顺意，顾衔樾当即腰杆便又挺直了几分，别以为他不知道，平安和顺意这一个两个的都盼不得宋斫眠今天能打死他呢。
顺意见他从宋斫眠的房间里走出来，瞬间瞪红了眼，拔剑就冲了过来。
顾衔樾今天忙活了一整天，这会儿可没心思跟他打，当即一个假摔跌回了宋斫眠的房内。
挥剑冲过来的顺意脚步一顿，抬眸见到宋斫眠穿着单衣披着头发从床上起身，眼睛慌乱的向一边看，还不忘了用剑横在顾衔樾眼前，挡住顾衔樾的眼睛。
顾衔樾被剑的冷光晃了一下眼睛，不情不愿的抬起手挡住冷光，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看得顺意恨不得立刻将他千刀万剐了去。
“少爷，此人擅闯少爷的房间，该死！”
宋斫眠赤足走过来，眼睛瞥了顾衔樾一眼，不用想就知道这家伙假模假样的摔进来是想做什么。
左右不过是想要他主动承认他的身份，宋斫眠懒得计较他那些小心思，目光平静的看向顺意。
“他若是该死，我自会杀。”
宋斫眠语调缓慢，但说出的话却仿佛比刀剑更加冰冷：“莫不是顺意你也想要做我的主了？”
“顺意不敢！”
顺意跪地磕头，“少爷，此人来历不明，居心叵测，不可长留侯府。”
宋斫眠还未开口，脚背忽然一暖。
顾衔樾里倒歪斜的侧躺在地上，看到顺意跪地磕头，得意的样子毫不遮掩，甚至还极有眼色的抻开衣角放到宋斫眠脚上，帮他暖脚。
宋斫眠：……
宋斫眠踢开他那粗麻布的破衣角，直接踩在了顾衔樾的掌心，丝毫不觉得踩在别人手上给自己暖脚有什么问题。
赤白的脚掌踩在顾衔樾的大掌上，凉的他心口一跳，白玉似的质地，温凉而又细腻，都不用仔细摸，只是扶着都能想象到定然是手感极佳的美玉。
顾衔樾常年持枪弄剑，手上生了不少茧子，少爷只是踩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磨的难受，但难抵顾衔樾这家伙实在体热，不光是手掌，整个人一靠近就是暖烘烘的，活像是个人性的暖炉。
少爷这才勉强的多踩了一会儿，顾衔樾这会儿却早就没了心思去看顺意，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小少爷的脚心看。
不知道是不是磨的，这会儿看着倒是比刚才好像红了一些。
怎么会有人可以这么娇气？
冷了不行，热了也不行，就连踩在别人手上都要嫌弃别人的手太粗糙……
当谁都能像他似的呢，浑身上下没一块硬骨头，软肉长了一整身，又白又软的，硬是找不到一块耐磨的地方。
顾衔樾想着想着，眼神又飘远了。
待他回过神来时，不知道宋斫眠说了什么，顺意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冷光，有些口不择言道：“他能有什么用？！”
顾衔樾刚从一堆莫名其妙的思绪中回神，这会儿遭到了质疑，脑子还未从那些乱麻似的想法中抽出，嘴巴却是先行了一步：“我就是能给少爷暖脚怎么了？”
顾衔樾说完又恨恨的闭上了嘴。
该死，他到底在说什么？！
怎么一个不留神就被这对主仆带偏了去？都怪宋斫眠给他下的那狠毒的毒药，那毒药定是侵入他的脑袋里了，当真是狠毒至极！
宋斫眠：……
顺意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想什么都不顾上去撕烂此人的嘴脸的冲动，怎会有人如此不知廉耻！
宋斫眠有些乏了，目光落在顺意身上懒洋洋道：“我要带什么人，我要用什么人，难道都要和你们事事报备用处吗？顺意，你是不是也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宋斫眠叹了口气，“也怪我，哥哥总和我说让我别太惯着你们的，我偏不听，这下好了，真是难办。”
“这么难办，还不如干脆换两个人好了。”
顺意大惊，连连磕头。
这次他是真的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毕竟他和平安在成为平安顺意前，少爷就说过这样的话，不过那个时候跪在这里的是上一任的平安顺意。
当时少爷也说的是：“这么难办，不如换两个人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