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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一栖春山空(六) ...

  •   人总是抓不住时间的尾巴。

      这三个月,姜熹和一边忙于准备封后大典的事情,一边还要小心提防宫里的人对陶萦娇和她腹中的孩子下毒手。

      那夜,陶萦娇穿着一件轻薄的素白色罗衫,跪在简陋客房冰冷的木地板上,求姜熹和为她护住自己腹中的胎儿。

      姜熹和心疼地哭了。

      姜熹和知道这个孩子不是殷咸集的,也能猜到这个孩子是陶萦娇为了留在王都,为了活命不得不怀上的,她没有问这个孩子是谁的,只是心疼陶萦娇,心疼陶萦娇原本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为了活命,将自己碾碎后砸进了尘埃里。

      姜熹和说对陶萦娇说,好,姐姐我会帮你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从那之后,姜熹和便搬进了王宫中,与陶萦娇同住。

      这三个月,即便姜熹和与陶萦娇同住于昭华宫中,陶萦娇还是遭遇了三次刺杀。孩子虽然保住了,但陶萦娇的身体每况愈下,整个人憔悴得没了人样。

      有一次陶萦娇在夜里发了高烧,魇着了,哭着要姜熹和替她找一个食指上带着蛇头戒指的人,她说,是那个男人给了她腹中的孩子。可戒指这种饰品,若非婚戒,很少有人会一直戴着同一个,想根据手指上的戒指找一个人,难如海底捞针,虽是如此,但姜熹和还是应下来了。

      为了找到食指戴着蛇头戒指的男人,姜熹和常常在夜里换上男装偷偷出宫,混迹在王都的酒楼中。在酒楼中找了半个月,姜熹和根本没找到那个男人,反倒是尝到了各个州郡的各式各样的美酒,沾了一身酒气。

      偶有一次,她半夜赶回昭华宫的时候,见到祝玉璟独自一人一脸疲倦地站在宫门前等她。祝玉璟问她去了哪里,她如实交代,说自己是去酒楼找人去了。

      祝玉璟问她找谁,她怕自己实话实话,说她去找一个戴着蛇头戒指的男人祝玉璟会生气,便说她是去找会演皮影戏的伶人,想带他们进宫来演皮影戏给昭华宫的宫女们看。

      祝玉璟一眼看破她有心事,暗暗生气,却没再追问,领着姜熹和回了自己的寝宫,命人给她煮了一碗醒酒汤,让她乖乖喝完抱着自己的枕头睡下了。

      次日清晨,姜熹和醒来之时,见床头放了一个螺钿漆盒,里面装满了从各州郡收集来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她笑着捧起漆盒,想去找祝玉璟道声谢,刚迈过门槛,便见到几个机灵的伶人跪在院子里,对她道了句:“奴婢见过王后娘娘。”

      姜熹和问道:“是王上让你们来的?”

      伶人们齐声应道:“是。是王上让奴婢们在这候着的。娘娘今日想看什么戏?奴婢们这就去准备。”

      姜熹和瞬间了然,笑着给了他们赏赐,让他们去了昭华宫,给陶萦娇演皮影戏,逗姐姐开心。

      祝玉璟即位后,选景嘉宫做了寝宫。景嘉宫原先破旧的不成样子,夜里漏风雨天漏雨,没法住人,祝玉璟命人重新修葺了一番后,便搬进去住了。

      因为此事,文官还专门写文章夸他清廉爱民。姜熹和问祝玉璟为什么非要选一个最破旧的宫殿住,名声虽好,可住着却不舒服。祝玉璟说,他选景嘉宫的时候没想着要什么虚名,只是因为景嘉殿离姜熹和住的昭华宫最近。

      姜熹和说,你要想和我住得近一些,我直接搬过去找你,和你一起住不就好了?

      祝玉璟则酸溜溜地说,在我和你的陶姐姐之间,你一定会选你的陶姐姐的。况且,她怀的是先王的孩子,你很在意,不是吗?

      姜熹和看着祝玉璟,一时头大,心说,傻瓜,姐姐怀的根本不是殷咸集的孩子啊。可是我不能告诉你。况且,我在乎的不是孩子是谁的,而是我的陶姐姐啊!你怎么看不明白啊!

      祝玉璟特意将长辛宫空出来了,里面的一切陈设如旧,日日都有人去那儿打扫着。他对姜熹和说,若你想去长辛宫看看,就要多穿一件衣服,那里没人住,阴气重,怪冷的。

      姜熹和越发纳闷,从前殷咸集活着的时候,自己去找殷咸集下棋喝茶,祝玉璟很少吃他的醋,现如今殷咸集的坟头草都长了三茬了,他怎么跟一个死人较起劲来了?

      面对怪脾气的小孩,不能跟他硬碰硬,只能哄。姜熹和撒娇似的说,我不去长辛宫,也不追忆往昔,我直去你那儿,夜夜陪着你,好不好?

      祝玉璟仍是酸溜溜地说,我妻甚忙,哪有功夫管我?

      靠近了些,俯下身,低声问了句,夫人今夜还要去酒楼厮混,留为夫月下独酌,对影成三人吗?

      姜熹和尬笑着推开祝玉璟,连道三声“不会”,扭头就跑。

      天刚黑,姜熹和便一如往常地换上男装,跟在巡逻的将士后面,走偏僻地小道出了宫。只是这次,她发现身后好像有人跟踪她。

      想到白日里承诺祝玉璟不再去酒楼,姜熹和便直奔望江楼而去。

      仍旧是青黛色的瓦,孔雀蓝的檐角,七彩的琉璃。只是夜色中的望江楼,远没有暮色时分的美。许是人总是贪恋易逝的美好韶光,一日十二时辰,独爱日落时分。日落时分,天边的霞光宛若神光,秀丽旖旎,染红了姑娘的脸,比胭脂还要浓艳。可天一旦黑了下来,望着天边深邃的黑,心就空了,像时光匆匆逝去转头空,最后什么也留不下。

      姜熹和登上第七层楼,推开木门,见到狐皮软塌上自己穿过的衣服,想起了那日祝玉璟于她在榻上初次尝试性/爱。她懵懵懂懂,胡乱扯掉祝玉璟的衣服,将他推在榻上,后来她的招式用完了,便换祝玉璟来。

      二人痴缠许久,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因为祝玉璟懂她。

      她轻轻地推了一下祝玉璟的胸口,祝玉璟便停下了。

      姜熹和没有进屋,而是关上门,顺着鎏金的红木台阶一路向下,去了望江楼的六层。

      这一层是世家公子饮酒寻欢的场景,那日祝玉璟告诉他,这里不是妓院,来这里释放酒欲、情欲、性/欲的人,都是自愿的。

      姜熹和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有老鸨。

      眼前这个穿着牛血色的间色裙的中年女人与姜熹和想象中的老鸨一般无二,一身装束华美而利落,发髻见插着一支金簪,簪头镶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另有一朵硕大的牡丹花斜倚鬓边。眼神精明犀利,笑容真真假假教人分不清。

      她叉腰往那一站,便将满庭的莺歌燕语恰到好处得分隔开来了。

      这些妙人们大多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容貌出挑,般般入画者大有人在。姜熹和一身男装混入其中,并不显眼,很快便在角落中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喝酒的好去处。

      她刚坐下,老鸨便寻来了。一番交流才知,此人不是老鸨,原是媒婆啊。

      媒婆笑嘻嘻地在姜熹和对面坐下,将搭在木案上的袖兜甩下去,两双犀利有神地眼睛盯着姜熹和看,热情的呼吸扑了姜熹和一脸。

      姜熹和用折扇半遮面,盯着媒婆眉心出的大黑痣看得出了神,心说这颗痣可真是太经典了。

      媒婆问道:“这王都中的小公子老婆子可都瞧过了,怎么偏偏落下了您这个妙人呢。敢问小公子年方几何,何许人也,可有婚配啊?”

      当年,她初来乍到的时候,也有个人这么问她来着。

      那日他说,若她愿意嫁给他,他许诺他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再加一千只大雁。可她没有嫁给他,十里红妆和八抬大轿是别人给的,他却依然为她放飞了一千只大雁。

      如今想想,真是恍若隔世了。

      媒婆眼巴巴地望着姜熹和,姜熹和不想引来太多的目光,便回应道:“年方二四,家在城北,已经与心上人喜结连理了。”

      “哎呀哎呀,小公子真是好福气啊。老婆子在此祝公子与贵夫人永结同心,多子多福,白头偕老!”说着,媒婆从兜里掏出几根红参塞给姜熹和,笑嘻嘻道:“公子拿回去泡酒,喝了行房事之时会更有劲,更能讨得贵夫人的欢心哪!”

      姜熹和的手差点被那几根红参烫破皮,脸骤然熟透了。姜熹和将红参还回去,焦急地解释道:“我的夫君,他不太需要这个。好意心领了,东西不敢收不敢收。”

      姜熹和讪讪一笑,心想,不知半夜带着一身酒气回宫还给祝玉璟塞几根红参他会作出一副什么表情?

      “您唤他夫君?!”媒婆大吃一惊,上下打量一番姜熹和,恍然大悟道:“老婆子眼拙,竟然没看出来公子您原是一位断袖啊。难怪公子长得这么娇气呢。眉眼也挺清秀的。”

      姜熹和捂着脸,心叫“坏了”,这下有口也说不清了。在指缝中望着天,心道:“祝玉璟,你养在宫里的王后被人当成断袖了,你快来管管吧。”

      他要是真来了,那还了得?

      媒婆的嗓门不低,此话一出,酒楼中的风流公子们纷纷凑过来,满脸好奇地盯着姜熹和看。姜熹和望着那一双双秋波荡漾的眼睛,心知他们应该不是来跟自己拜把子的,便想逃之夭夭,谁料,媒婆这个人奇怪得很,人越多她就越喜欢撒泼,大手一抓将姜熹和拖拽回来,逼问道:“不知小公子的心上人长什么模样啊?”

      姜熹和擦擦冷汗,干干一笑道:“你们平日里应该见不到他。要说长相,倒是跟观音庙里的菩萨长得有几分相似。”

      “原来这位小公子的夫君,是位活菩萨啊。可菩萨荤情皆舍,怎么会与公子喜结连理呢?”不知道哪儿来的风流纨绔竟然朝姜熹和伸出了手,眼看着要揩油,姜熹和一合扇,“啪”一下重重地打偏他的手,冷脸道:“这位公子请自重。”

      “自重的人怎么会到这儿来寻欢作乐呢?”那风流纨绔抱着红肿的手冷嘶一声,旋即恶狠狠地剜了姜熹和一眼,又道:“公子身边有没人陪着,独自一人前来,还不是来讨小情人儿的?”

      围着姜熹和的人越来越多,姜熹和恨自己还不如一只鸟,插翅也难飞。她本就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人,被人当众羞辱,姜熹和抬脚便将那位浪荡子踹翻在地。

      那人喝醉了酒,身子本就软,刚要爬起来,又被姜熹和一脚踹倒。姜熹和睨着他,问道:“哪家的公子这么没礼数?因为你没礼数,我对你,自然就不用讲礼数了。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浪荡子爬起来,看着锦衣华服上的鞋印子,指着姜熹和骂道:“你知道我兄长是谁吗?你竟然敢踹我?还踹两次?”

      “你兄长能是谁啊?”姜熹和刚回头,便有一人自人群中走出,神色凝重地道了句:“苏长初,还嫌不够丢人吗?还不快滚!”

      竟然是苏家的人?

      原来是苏家的人。

      姜熹和听声音便知此人是苏长听了。回头望向那只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极品孔雀,看到的,却是一张憔悴沧桑的脸。

      苏长听竟然白了头发。

      走到姜熹和面前,苏长听耷拉着眼皮,正欲福身行礼,姜熹和握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托起来,用眼神对他说,别把事情闹大了。

      苏长听抬眸望了姜熹和一眼,了然,顿了顿,低声道:“幼弟狂妄自大,不知礼数,冒犯... ...冒犯公子了。长听在此替他向公子赔罪。”

      有了缘由,苏长听端端正正地向姜熹和行了礼。起身时却见姜熹和盯着他手指上的戒指愣住了。

      姜熹和傻眼了。
      苏长听的食指上戴着的,正是陶萦娇口中银色镶嵌着宝石的蛇头戒指。

      难道是他?

      怎么会是他啊?!

      “怎么了?”苏长听问道,“莫非公子想让家弟亲自给您赔罪?”

      “不必。”姜熹和用余光看了眼周围看热闹的人,道,“这是你的场子?让他们都散了吧。我想请苏公子喝杯酒,不知苏公子是否愿意赏个脸?”

      苏长听惨淡地笑了笑,道:“当然,荣幸之至。”

      二人于角落一梨花木案前相视而座,沉默许久后,苏长听主动开口道:“长樱死后我就变成这样了。你也觉得我很陌生,对吧?”

      姜熹和看着苏长听满头的白发,低声道:“你的头发... ...”

      “一夜白头啊。”苏长听抿了口酒,“那夜我哭了一宿,次日醒来一照镜子自己都傻眼了。平日里我总是嫌弃她,说她这不好那不好,想让她滚得越远越好,如今她死了,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痛。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痛。血浓于水大概就是如此吧。长樱死了,我好像也跟着她死了一次。”

      顿了顿,痛苦道:“我没想到,长樱竟然爱殷咸集,爱到了那般地步。”

      “殷咸集生前总是说没人爱他,可他从未意识到自己身边就有人爱他爱到了骨子里。”姜熹和喝着烈酒,舌尖苦辣,叹息道,“你们不该让长樱那么小的时候就入宫的。那时,她什么都不懂,也许,后来她也没懂。”

      苏长听苦笑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的后悔都写在脸上了。”

      姜熹和叹息一声,与苏长听干了酒,视线落在他食指的蛇头戒指上,问道:“这个戒指挺别致的。你时常戴着?”

      指尖摩梭着蛇头,苏长听沉声道:“这是长樱留给我的唯一的遗物。我怕是再也不会摘下来了。”

      听到这句话,姜熹和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不仅仅是因为苏长樱的死,更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陶萦娇,她腹中孩子的父亲,竟然是苏长听。

      姜熹和问苏长听:“你对不起的人就只有你的妹妹么?”

      苏长听一时间没想明白姜熹和的话是什么意思,待他明白了姜熹和的话中之意,刚要回答之时,却看到了站在姜熹和身后的男人。

      那人,正用凌冽至极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像是在审判着他的一言一行,一字一句。

      苏长听放下酒杯,抬手时自嘲地笑了笑,道:“你该走了。如你所说,我现在还不想死。”

      姜熹和顺着苏长听的视线向后看去,看到了是一双正凝眸望向自己的眼睛。眼神温柔,还掺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祝玉璟竟然追她追到这里来了!

      “又喝酒了?”祝玉璟握住姜熹和的手腕,在一众酒鬼的注视中将她带出了酒屋。一众看客这才明白,原来这位“小公子”没有说谎,他的夫君的确惊为天人,长得真的很像观音庙里的菩萨。

      姜熹和不知道,那夜他们去了七层后,酒屋的人,全都被祝玉璟手底下的人堵住了嘴。

      一点风声也没传出去。

      关了门,祝玉璟将姜熹和的手腕举过头顶,扣在木门上,用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冷着脸不说话。姜熹和低声解释道:“我真的只喝了一点点。满打满算,三杯吧。应该不算多吧?”

      “我现在已经是三杯不倒了。”

      祝玉璟低声问道:“你夜夜来此找他喝酒?”

      姜熹和挣脱不开祝玉璟的手,连忙给自己辩解道:“不是。没有。今夜在这遇到他只是巧合,我不知道他在这里的。一开始,我都没认出他来。他要是不站出来教训他弟弟,我们应该不会一起喝酒的。”

      “今夜是巧合是吧?我信你。”祝玉璟又问道:“那你为何夜夜出宫喝酒?跟我成亲,跟我在一起,你很难过吗?你夜夜买醉,到底是在想谁?”

      姜熹和无比坦诚道:“我说我喝酒是因为我失眠,想睡个好觉你信吗?”

      祝玉璟用手指指了指楼下,咬牙问道:“在这里睡?”

      “不是啊不是。我不是每天晚上都回宫睡了吗。”姜熹和被他盯得发怵,屈膝轻轻推他,又道:“祝玉璟你放手,你抓疼我了!”

      “不放!我放开你,你明日又要去哪里鬼混?又要去找谁喝酒谈心?又要想谁?”祝玉璟吻她,咬她,眼眶越来越红,声音越发颤抖,“姜熹和,你是我的妻!你知道我每一夜从别人口中听到你的去向、你都做了什么时,有多伤心吗?我每一夜都期待着你能来景嘉宫找我,可是你一次都没来。”

      “我把小景接进宫好多天了,我以为你见它会很开心,可你根本就没发现它。”

      “姜熹和,你不在乎我。”

      姜熹和被他吻得天旋地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男人带着恨意接吻竟这么凶,仿佛要咬破她的唇舌,透进她的身体。

      祝玉璟吻够的时候,屋子里的蜡烛已经燃尽了。四周漆黑无光,楼下传来酒杯相撞把酒言欢的声音,隔着一面墙壁,对面的房间中有一对男女在交欢,声音销魂磨耳。祝玉璟托住姜熹和的脸,哑声道了句“对不起”。

      姜熹和捂着胸口缓了好久,才意识清醒地对祝玉璟说:“我在乎你。我知道你很忙,每天都心力交瘁,我想让你好好休息才没有去打扰你。我夜里常常做噩梦说梦话,我怕自己会让你担心,会让你睡不好觉才没去找你睡。我没去景嘉宫跟你一起住,是因为姐姐身边需要人,她离不开我。我夜里出宫,也是为了找人,这个我不能跟你细说,但绝对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祝玉璟哑着嗓子说:“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 ...”

      “祝玉璟,其实你可以跟我说的。你说你想我了,你想让我陪着你,你担心我不想让我喝酒,不想让我出宫,你都可以跟我说的。我这个人神经大条,做事情容易不顾后果忽略你的感受,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改的。”

      祝玉璟仰起头,看着屋檐,抬手用手背挡住脸,低声道:“可我又不想把你关在我身边。我怕你厌倦了宫里枯燥的生活,也就厌倦我了。”

      姜熹和窥见一滴自脸侧低落的眼泪,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问道:“祝玉璟,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爱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一栖春山空(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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