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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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我想起我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我还记得看的是一部有点奇诡的法国电影。女主角是法国女演员伊莎贝尔·阿佳妮，整部片子色调昏暗，即使是白天的镜头，画面里也是暗沉的，镜头总是对准女主角的脸，拍她直面镜头时的表情，深邃的眼睛里透着冷漠的光。
“有点怪，”我评价，“电影不是很好看，女主角挺漂亮的。”
“是吗？”
裴致的眼睛依然盯着屏幕，瞳孔里倒映出电视的画面，女主角正对着镜头笑，眼神放空，笑里带着一种苍白的神经质。
“我觉得还可以，”裴致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手顺势过来搭在我的肩膀上，亲昵的环抱住我，“小原不想看的话就不看了，换个电影。”
“你喜欢？”我问他，无所谓地笑笑，“你喜欢的话就继续看呗。”
“嗯……我觉得我能理解那种感觉。”裴致的手指触摸过我的脖颈，带来一种怪异的痒意。
“什么？”
我躲开他的手，侧头去看他的脸。
他忽然凑近，吻住我的唇。
唇齿相依间，我听到他含糊不清的声音被吞没在唇里：
“着魔。”
22.
他像是回答一样地念出了电影的名字。
23.
我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披着温暖的毛毯，柔顺剂的香气若有似无地包裹着我，让我想起某个人的触碰。
裴致统一这个家里的一切，让所有东西都沾染上他选择的味道，就像是圈地的狗一样固执且勤恳。
我又想起我对柔顺剂里的某个成分过敏，而裴致最终找到了不会让我过敏的牌子，从此家里一直在用这个柔顺剂。
柔顺剂的香味从此蔓延在家里所有需要洗涤的物品里，像裴致一样，密不透风的包裹着我，正如他留给我的记忆，也仿若气味因子一样沿着皮肤渗入骨髓。
客厅没有开灯，投影仪发出轻微的嗡鸣，我重新打开电影，本来想顺着没看完的地方看下去，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裴致已经悄悄看完了。
电影画面定格在演员的谢幕表上。
24.
我开始尝试新恋情——
第一次约会是在咖啡馆，对方点了杯美式，加两份糖。我盯着搅拌勺在褐色液体里画圈，突然想起裴致备忘录里的文字：
【提醒小原不要喝咖啡】
“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对方笑着问。
我低头看手机，屏幕自动亮起：【16:32 临江高架拥堵（改道方案已执行）】
裴致的手机太老旧了，我将它关机后放进家里最下层的抽屉里，用自己的手机登录了他的账号。
非常有意思，他似乎设定了每日的日历同步，手机常常会不合时宜弹出提示。
而我也不合时宜地又开始了走神。
25.
第二次约会是看电影。
只有我们两人，私人影院空调开得很足，对方递来外套时，我闻到陌生的柔顺剂味道。
“你喜欢法国电影吗？”他问。
我不置可否，“都行。”
“那好吧，那我来选一部。”
电影开始了，我却在片头字幕出现时僵住——是《着魔》。
我如坐针毡地看完了整部电影。
原来后面我没看完的部分是这些。
＊
后来男人在微信上很懊恼地给我道歉：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选这样一部电影看……很无聊吧？】
我回复他：【没，挺有意思的】
26.
第三次约会在游泳馆。对方游得很好，身姿矫健，像条灵活的鱼。
他在深水区朝我招手，水珠顺着下颌滚落：“要不要比一圈？”
我摇头，却在他转身时潜入水中。水流划过皮肤的触感陌生又自由，没有计时器的警报，没有憋气时长的监控。他很快追上来，气泡在我们之间升腾，像被戳破的树脂块里溢出的薄荷香。
触壁时他的指尖先碰到瓷砖，我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他笑着递来泳镜：“你潜泳的姿势很漂亮，但换气太急了。”
“以前有人说过同样的话。”我摘下泳帽，湿发贴在颈侧发痒。
更衣室的灯光暖黄，他擦着头发问：“明天还来吗？”
“来。”我点头应允，“下次教我自由泳？”
“好啊。”男人笑起来的时候有两颗小小的虎牙，显得很阳光。
他从包里拿出干净衣服换上的时候，我闻到了熟悉的柔顺剂的味道。
27.
更衣室的柔顺剂味道突然浓得刺鼻。
水珠从发梢滴进后颈时，我突然想起裴致第一次陪我游泳。他根本不会换气，却固执地在浅水区泡了三小时，平板电脑架在泳池边缘，屏幕亮着泳姿矫正的视频。
怎么了？”男人发现了我的怔愣，在扣衬衫扣子时回头问。
我摇头，把泳裤塞进背包里。
回到家之后他又给我发了消息。
【上次和你一起看电影的时候我闻到你衣服的柔顺剂挺好闻的，所以换成了相同的味道，你不介意吧？】
他对我的情绪非常敏锐。敏锐到让我隐隐感觉有种不安在浮动。
【没关系，不过，其实这种味道我闻久了也腻了，我已经准备换掉了】
男人很久才回复我，只有两个字：
【好的】
28.
男人和裴致一点也不像。
但某些时候，他们却又非常像。
29.
新的柔顺剂是他给我推荐的，非常幸运，这款柔顺剂我不过敏。
我们一起去吃了长乐路的那家牛腩煲，吃完饭以后，我说：“这家店好难吃，下次不要再来了。”
男人点头，伸手搂紧了我的肩膀，“那下次我们试试街角那家新开的店吧。”
30.
新开的餐厅有整面落地窗。
男人切牛排时，刀尖在瓷盘上划出轻响。我盯着他腕表的反光，突然想起裴致的手环——那东西会记录我的睡眠数据，每天生成心率波动图表。
“发什么呆？”他把切好的肉推过来。
窗外路灯突然亮起，光斑在他镜片上炸开，我知道他不近视，今天的眼镜只是他的造型。
说起来，每次见面他都有精心打扮过自己。
我看着他，忽然开口：
“裴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