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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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裴致？”
刀尖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男人抬起头，嘴唇微抿，像是有点不悦，“是谁？”
我看了他一会，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摇摇头，“对不起，你们有点像呢。”
他沉默半响，没再说什么。
人的习惯有时候是很难改变的。
裴致用刀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先用刀尖划开一道细微的口子，让牛扒饱满的汁水渗出，再顺着这道口子重新下刀。
巧合得令人觉得好笑。
32.
我收拾了裴致的所有物品，终于找到一个时间将它们丢在楼下的垃圾桶里。
他的东西比想象中的多，留下的痕迹也比想象中的多。
清除痕迹的最好办法应该是用新的痕迹覆盖住。
而我也在好奇，这些痕迹能否被全部覆盖住呢？
33.
浴室热水器突然故障，水温恒定在41℃。
我蜷在浴缸里翻看男人的朋友圈，发现他半年前晒过《着魔》的蓝光碟，配文：「理解才是最高级的爱」。
手机日历弹出裴致不知道什么时候设定的提醒：【游泳馆每个月6号换水，提醒小原7号开始可以去游泳】
34.
我和男人约了这个周末去游泳馆，到的时候却看到上面贴了告示，本月不开放。
“真可惜。”他说。
“换一间游泳馆吧，”我说，“又不止这一家。”
后来我们坐上车导航搜索的时候，男人闲聊般忽然说道：“我以为你习惯了这里。”
我头也没抬，点出了另一家营业中的游泳馆，“习惯不代表不能适应别的地方。”
半晌没听到回复，我从手机上抬起头，朝男人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男人才像是回过神般：
“嗯，你说的对。”
35.
新游泳馆的消毒水味比旧的刺鼻许多。
但游泳依然让我很愉快，每一次沉浸入蓝色的世界里，都能让我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我闭着眼睛沉进水里，在心里默默地数着秒。
116，117，118，119，120。
两分钟。
浮出水面的时候他正在我面前看着我，朝我笑了笑，“刚好两分钟，不尝试久一点吗？”
我浮出水面抹了把脸，看见男人湿发贴在额角的样子，像极了裴致当年在泳池边记录数据时的样子。
36.
【抱歉，我想我还没有准备好，浪费了你这么多时间】
男人没有回复我。
37.
我试图剖析我自己，好难，我相信了那句话，人是很难客观评价自己的。
于是我给裴致发了消息。
【你会嫉妒吗？】
发完了我又很想笑，真的很奇怪，我知道自己已经不爱他了，但确实无法反驳，我已经习惯了裴致的存在，他入侵我生活的方方面面，以至于死亡都不能让他完美地抽身而去。
这明明是个好时机，也是一个好机会。
就好像我也很清楚，他对于我说分手时的回复是如此地虚张声势。
我清楚明白他的意思。
他说的根本不是威胁。
【没有人会再对你那么好】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的是，【小原，不要丢下我】
他好可怜。
38.
我没想到过会收到回复。
我不可能会收到回复。
但裴致的消息静静躺在聊天框里。
他说：【会】
——裴致回复我了。
手机在掌心发烫，我反复刷新对话框，那条【会】像程序漏洞产生的乱码，也像世界另一端传来的消息。
沒有新的消息再弹出来。
也许这是裴致竭尽全力做出的回复了。
好像又有意思起来了。
39.
我并不觉得恐惧，也没有觉得害怕。
我甚至想笑，然后我也真的莫名笑出了声，举着手机在空旷的房间里哈哈大笑。
真是奇怪的情绪，明明是应该堪称诡异的事情，我却有种就应该如此的感觉。
裴致的手机依然静静躺在抽屉深处，没有被人移动过的痕迹。
屏幕的光影倒映在我的眼底，我在输入框里仔细斟酌又反复思考，试图想一个不那么命令式的、温和的回答，这有点难，一种难言的情绪正在我的身体里震颤着，它毫无缘由却又热烈澎湃，将我游离着的思绪强硬拉了回来，没有办法再去想其他东西。
我点了点屏幕里属于裴致的头像，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三个字：
【来找我】
40.
我没有等太久，裴致向来也不会让我等太久。
门铃声响起，打开门——是张理所当然的面孔。
男人摘下了眼镜，头发凌乱。
他像是刚到，又像是等了我很久。
＊
【为了你，从亡者的国度爬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