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火傲雪》哪小闹

20、人去楼空

　　念寒擦干眼泪，换上一副轻松的神色，推门出去，“冷哥哥。”

　　“信上怎么说？”

　　念寒笑了笑，“爹爹说怕我脾气太暴躁，去掀了李府。”

　　冷峻用剑撑着地，微笑着说，“还是你爹知道你的脾气，不过这大半年没见，你温顺了许多呀！你爹爹回来看见了，得高兴坏了！”

　　念寒的眼泪积在眼眶里，拼命的想往外涌。

　　“员外有没有提到归期？”

　　“没有，这几日就应该回来了，冷哥哥不要担心，爹爹行事稳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冷峻松了一口气，“是我多虑了，也许去陕西送信的人这两天就要回来了。”

　　“恩，冷哥哥，还是你做事谨慎。爹爹东奔西走这么些年，什么样的江湖险恶没见识过，怎样都应付的来的，……不就是锡县的13家商铺嘛，我们家有上千家铺子，哪里在乎那个。等爹爹回来，必定就弄清楚了。”

　　冷峻附和的点点头。

　　“冷哥哥，我这就准备收拾东西到处转转了，往后三五个月都不会在姑苏。管家一年多没有回你们凤凰城的老家了吧。你带他回去看看，他年纪大了，总跟我这儿念叨着想回去看看，把祖坟修一修。正好我出去了，家里也没什么事情需要他操劳。”

　　“我早就想带他回去了，可你也知道，我爹对员外太忠心，生怕照顾不好你，一刻也不敢离开员外府啊！”

　　念寒挥挥手，“真古板！我去跟他说。”

　　管家推辞了半天，终究还是拗不过念寒，跟着冷峻回凤凰城乡下的宅院了。临走对她千叮呤万嘱咐的，总结成三句话就是“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知道啦。”念寒在管家面前撒起娇来，“冷叔，我从凤凰山回来后，可曾惹是生非？”

　　管家想了老半天，“如果不算上你对傲轩王爷无礼的话，的确不曾。”

　　念寒仰着下巴，“就是嘛！我很乖的，再也不会不懂事了。”

　　说完便扑倒在管家怀里，“冷叔。”

　　管家的心一抽，从不见念寒这样乖巧的样子，抚着她的头发，还以为她是因为李如风的事情太过伤心，安慰道，“孩子啊，万事要看开一点，李如风那小子对不起你，最终会后悔的，谁家的姑娘都比不上我们念寒，对不对。”

　　念寒一听这话，再也遮不住心里生出的那些快要滴出血来的担忧，呜呜的哭起来，“冷叔，我不和李如风计较，我有爹爹，有冷叔，有冷哥哥就好了，我不需要李如风这种混蛋，呜呜呜……”心里却是另一个声音，“爹爹，一定要等女儿来救你，恶人对你做的一件恶，女儿要十倍的还回去！”

　　管家的心都碎了，陪着念寒快20年了，从没见过她这样难过，身体缩成一小团，在他的怀中瑟瑟发抖。

　　“冷叔，你要想我哦！”

　　“傻孩子，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

　　念寒从他怀中福起身子，擦了擦泪，睫毛上还挂着钻石似光芒的水滴，“冷叔，你保重身体啊！对了，多带些现银在身上，凤凰城没有我家的钱庄，银票不好兑的。”

　　“不用了，我身上的银子够用。”

　　念寒撅着嘴，“让你多带些，你还跟我客气！”

　　管家笑笑，“念寒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家里一般不会有很多现银，管家象征性的拿了一些，念寒看着剩下的银子，默默的叹了口气。

　　管家走后，念寒把银子分发给了丫头小厮，对他们说，“本小姐最近不在家，开恩放你们假，都回家去看看吧！”

　　下人们都换音鼓舞，“小姐，这次放我们几天假啊！”大难在即，无知者无畏，眼前一张张向日葵一样明媚的笑脸。

　　念寒虽然平时对他们凶，但看着这些熟悉的脸，突然间非常的不忍，此一别，不知何年再能相见！

　　她拿出最后的威严，“你们！给我怕排队站好了！”

　　“稍息！立正！”念寒虽然对自己要求颇松弛，对下人的要求却极其严格，没去凤凰山的时候，她在家里每天都要对下人们进行军事化管理。

　　就是把最瘦弱的女仆拉出来，也能摆出两套军体拳的架势的。

　　得了指令，仆人们站成了两列。

　　念寒站在寒风中，忍着内心的苦楚，缓缓说出两个有力的字眼，“报数！”

　　哗哗哗，整齐划一……

　　“1,2,3……”

　　报数完毕，念寒背着手，绕着他们转了一圈，邪恶的笑了笑，“好，一个不少。”

　　有丫鬟已经快要吓的尿失禁，很少见念寒如此严肃的表情，刚又那么好心的说要放假，还发了不少银子，她……她不会是被李如风刺激的疯了，要开始虐待他们了吧。

　　就像猫吃老鼠，先玩他们一玩，再一口吞掉，才过瘾。以往她疯狂的折磨下人，也是这个表情。一干人等风中凌乱了。

　　人群中开始出现低声抽泣还有高声求饶的声音。“小姐饶命啊！你被抛弃也不是我们的错！谁让你不好好学习为妇之道啊，成天打打杀杀的你当你的穆桂英哇……”

　　念寒没有生气，却一下子红了眼睛，赶紧捂住嘴巴，不要哭出声儿来。她觉得身体里的什么东西一下子空掉了。让她害怕。

　　她一直嚷嚷着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天天出去闯祸，其实是知道，不管她闯下多大的祸事，爹爹都会帮她摆平。不管她犯了再大的错误，爹爹都会原谅她。

　　她总是对周遭献殷勤的男人不屑一顾，甚至拳脚相加，其实是因为在她内心里，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长这么漂亮，以后一定会找一个世界上最帅，对她最好，又最能干，最渊博的夫君。

　　然而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李如风抛弃了她，爹爹生死未卜。黑压压的一片担忧逼的她快要窒息。但她知道，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强。

　　她要救爹爹，爹爹老了，顾家的大梁要她来挑起。

　　谁夺走了她的一切都要还回来！？顾晓珊？顾乃耽？还是爹爹不愿意透露的那个人？不管是谁！就是皇帝老子，也要给我顾念寒把你吞进去的都吐出来！

　　热血一股股的往天灵盖上涌，手指的关节吱吱作响，西北风吹来，她打了个寒战，稍稍冷静了一点，又把目光投到这些丫鬟小厮身上。

　　很多人都是陪着她一起长大，他们都怕她，怕她的脾气，怕她的阴晴不定，可他们又都喜欢她，谁家的主人会扣下自己每月的零花钱给丫鬟购置新衣？谁家要是出个事情，念寒总是第一时间送上温暖，去年秋月的母亲去世，秋月守灵，念寒竟也巴巴的去陪了她三天，怕她太难受。

　　念寒抬头望天，又把眼泪灌了回去，“这次放长假。”

　　“哦也！”一阵欢呼。

　　“你们等我的消息，要回来的时候我自会通知你们。”

　　开始有人焦躁不安，终于有大胆的问了出来，“小姐，你这不会是要打发我们走吧！”

　　念寒仰天，“顾家大难在即，树倒猢狲散，各自逃命去吧。刚才分你们的银两足够你们回家置办间屋子，买几亩田地，好好生活吧。我顾念寒，平时里对大家太凶太狠，对不住了。”

　　念寒对着一众下人深深的鞠了个躬。

　　人群骚动，秋月挤了出来，晃着念寒的膀子，“小姐，出了什么事情了？”

　　念寒看着她，摇摇头，咬着嘴唇没说话。

　　秋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秋月与顾家共存亡。”

　　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原来都是忠仆……念寒很欣慰。

　　她装着笑了起来，“我刚才跟你们开玩笑呢！你们安心回家吧，过个十天半个月想回来了，自己回来就是。”

　　众人松了一口气，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窃窃私语，“小姐真是的，玩笑开的跟真的似的，吓死我了！我可舍不得离开顾家，老爷和管家对我们都好，小姐也就是脾气差了点，可人也是很可爱的，刀子嘴豆腐心，就是挨打，也不疼的。”

　　秋月收拾好包袱特意到念寒的屋子里来道别。

　　念寒强颜欢笑，“快回家吧，你爹爹和你的小妹妹都快想死你了吧。”

　　秋月觉得念寒有些反常，放心不下，“小姐，秋月不回家了，秋月陪着你四处游历。”

　　念寒看着秋月稚嫩的脸，深深的喘了口气，“废话！快走！小心我揍你！我去逛窑子也要带着你去是不是！”

　　秋月不担心了，小姐没问题……一切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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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荡荡的员外府。

　　虽然顾山常年不在家，可员外府一直很热闹。因为员外府里住着顾念寒，她最怕寂静，最怕不吵吵，最怕没事儿做。

　　顾家留下了光荣传统，每天早上仆人们做早操，晚上还要绕着院子跑三圈，下午有半个时辰丫鬟们要跳皮筋儿，小厮要丢沙包，日影变换，除了寂静的夜晚到来，顾家上上下下，从来都是一派喧哗。

　　如今，人走楼空。

　　去了猪圈把花花牵出来，花花最近被养的太好，已经不太愿意走动了，或者更准确的说，花花这只大肥猪从来就不肯像猫啊狗的一样到处乱跑，猪的职责就是养膘，和宠物不同。念寒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花花弄出来。它走两步就要趴在地上歇一歇，念寒歪着头看它，“真要带着它去闯江湖了么？”

　　又翻箱倒柜的把家里所有的银票搜出来，穷家富路，此去京城路途甚远，她又从没一个人出过远门，身上虽然有傲轩给的一锭金子，却觉得不够用，要多带些钱在身上才踏实。

　　搜来搜去也没有多少，勉抢找到了五百两银票，把花花拴在后门，直奔凤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