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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赴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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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休息,三个小时后,药剂师会来给你换药。”
男人摸了摸席沐寒的额头,手指摁了摁她的下颌,“你这段时间瘦了许多,这次给你批了两年的假,随便修养,疗养费记在公账上。”
和每次执行任务受伤之后一样。
男人知道席沐寒十分在意钱财,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她虽然年纪轻,但以现在的身体状况,到底还能活多少年还不知道,早该退隐了才对。
“哥,你不想让我过安生日子。”席沐寒半开玩笑的说出她的想法,这句话当然也是她说腻了的话。
男人的收顿了顿,收了回去,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席沐寒,里面情绪复杂,当然,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你先养好伤。”
席沐寒点点头,“嗯”了声,没有再接话。
目送男人出了她的领地,窗外的天已经没有在下雪了。
还是很冷。
这里比船上不知道暖和多少倍,可席沐寒身上的温度还是冷的可怕,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死了,可又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
最后得到一个可笑的答案。
当然,没死。
他们在航线上走了快半个月,不知道萧夜姐弟两个死没死,那条会说话的狼还是狗的‘新织体’东西还在破道士那儿没有,但也只是想想,丝毫没有什么情绪能影响到席沐寒这个人。
虽然随便去哪里都好,随便跟着谁生活都行的‘摆烂’式席沐寒目标,但现在麻烦的是,兜兜转转的,又回来到组织这里。
这个组织没有名字。
席沐寒从一开始跟着母亲的时候,就不知道这里到底叫什么,只知道外边有三圈边城,像城市一样,所以叫‘边城’。
这里有一些没见过的实验室。
实验室呢,是分散在每一圈的地下二层,因为温度低,而且在这个年代设备暂时不够先进,所以只能开发到负二层使用,再往下,就做不好防水作业。
还有就是一些车辆。
奇怪各异的,从海外搜罗来的车辆,有的摆放起来,有的被拆的零零散散面目全非,只为能分解出是怎么制造成的。
……还有一些可以藏许多火药的窑石仓库,一些看起来十分正经的成员。
对比她这种人,那些衣冠楚楚的确实像个正经领导人。
外面寒风吹不到院落。
房间不大,外面的院落十分宽敞,种的都是不结果的梧桐树,此时是光秃秃的枝丫,院子里足够停下两台坦克。
这里,是她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三个小时,她离头目的实验室很远,几乎是进不去的。
席沐寒敛下眼睫,看着手里的金银花糖,另一只手张开,是刚刚剩下的几只药管。
母亲的地下金库,是直通他那死去的父亲的实验场。
没有人知道试验场和那里联通的地方有多么的近,只要翻过两道墙,再往里面,就是了。
听了听,她的房间外面有动静。
应该不止两个人守在外面。
席沐寒闭上眼,又用力睁开。
她想不如将错就错将计就计了吧,反正那头东西对她也没多大用处,并且还有她那个只跟她结了没多久婚的亡夫。
准确来说,本就应该没什么情分,死了就死了,管什么将计就计,席承想抱怨就去抱怨,林平想恨她就恨她,她该在这里养伤,活着才对。
席沐寒丢开药管。
随后。
又丢开糖。
空旷的实验室,无尽的黑暗将要撕扯吞噬掉他。
梦里的火焰如同实质的烧在他的身上,那辆庞大的货式卡车里呼啸而来,里面是慌乱的惨叫声,有的像小孩啼哭有的则是扯着喉咙嘶吼。
是猫的声音。
庞大的兽体一点一点被火焰吞噬,四肢缠着许多看不懂的符文挣扎不脱,最后一声嘶吼,另一头沉睡的小兽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族人……
怎么……全死了……
“小墨,咳咳,小墨,我可怜的孩子……”
两只田园猫哑着喵语对地上那具毛发已经被烧焦依稀能看出是一条黑猫哭,背景是无数猫科动物的惨叫嘶吼与不甘。
“凭什么!它是我们的神!碍着你们人类什么事!”
“它不会死!它永远都不会死!”
“这是他们最后的一位神……”
“凭什么……凭什么!这世界又不是你们人类的!”
“我们世世代代都不会灭亡!!!”
这是第三次山火。
在此之前的那两次,一次是仙火,灭了它们的王;一次是地火,烧毁了它们的灵山……现在,是第三次。
人要彻底灭了它们。
传说最后一只妖神被封印之后,第三次山火会将它的灵魂一同毁灭。
死了的小黑猫尸体有了动静。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开的眼睛瞳花色泽和两只哭泣的田园猫的颜色并不一样,缓缓眨了眨眼,本该全部忘掉的事情,断断续续记起来了一些。
它守了七百多年的山,不敢越界一步,规规矩矩地使用着自己的妖力,隐藏着自己的血统,结果落得父母惨死,子民断绝……
这是梦吧?
不该是这样,它的子民为了保住它,主动献祭。
快走啊!逃啊!这是火海!你们的幻术哪去了!
不……愚蠢!快走!
年轻的妖身说不出话,一遍一遍的发怒,却没有声音……
愚蠢!!!
停下!!!
席承看着自己的躯体。
这……不是他的身体。
那些曾经听神话传说转而和子民一起供奉它为神兽的人们,早将为它而建造的庙宇砸毁,只因它无法控制天灾洪水……
它是一只妖啊!
它是它子民的神!又不是人类的神!
“快!将这一车也烧了!”
忽然,画面骤转,外面吵嚷的越来越乱,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本来空荡的四周,忽然出现很多举着异色火把的人,席承看不清他们狰狞的脸,只能以听觉分辨出他们的戾气。
“烧个彻底!这城里就干净了!老一辈供奉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都是来害我们后代!烧了干净!”
许许多多的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就是这群东西的头成了精,掏了我丈夫的心!”
是其他族群干的事,是你们研究出‘新织体’的怪物干的事,却让它们背黑锅,遭受百年骂名。
“我们也要烧了它们的后代!烧了!……”
不要!
住手!
快跑!
……
席承和林平的思绪混在一起,突如其来的噩梦如同锁链将他们死死困在暗地动弹不得,耳边的异响越来越近,危险的味道充斥着神经。
快跑……
他依旧无力说话。
这副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人身皮囊令他安身这么久,席承想要撕开这层皮,却又看到他的父母在哭。
不是……
不是自己的父母。
他自己哪还有父母啊。
不,这不仅仅是梦?
身体也不是他的……
“快点儿制住他!该死的!哪儿出了问题?”
白衣大褂的几个人手里推着几根长长的有五毫米粗细的液体针剂,正往席承身上扎不知道第多少针,颈部和手背扎出了几个血口,正往外渗血。
走,快走,走……
席承的手脚指甲在肉眼可见的变长变厚,四肢不停地抽痛,眼皮下的眼珠不安地滚动,陷进噩梦不得抽身。
全死了?
全都没了么?
不……他父母还在……
爸妈我不是……我不是……
刚开始,几个人以为席承只是受药物影响,毫不惧怕,顶多是稍微有些疑问,毕竟做过那么多实验品,体质不一样,出现的实验反应也不太一样。
再然后,席承的反应越来越不正常,冰冷的实验床上扣住他手脚的锁拷断裂,一层层黑色烟雾从指尖飘出。
席承在睡梦中兽化了。
“不对,不对……不应该兽化到指甲。”一个人反应过来,朝身边的人提出质疑,说:“这是削弱他攻击力的药,他不可能再长出利爪,快,把覆合钢罩打开!”
这句话说话,背后有脚步声接近,内里的实验室警报拉响。
突然之间,警报扯着嗓子叫。
几个人提心吊胆的往入口看,正见是一个瘦高的身影立在那里。
她来这里做什么?
他们心里虽然疑惑,但警惕还是不多,毕竟只是些埋头做科研的学者,分不清谁谁的心思,其中一个人挥了挥手,问:“席小姐?你来这里干什么?怎么进来这里的?”
“他让我来催催进度。”
席沐寒走出警戒区,按她熟悉的地方走去,关掉墙上的红色按钮。
“当然是他跟我说的,你在怀疑什么?”撇了一眼试验台上的“东西”,钢化罩已经快要合上,这时候的黑色雾气变多,已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当然,没人怀疑什么。席沐寒一句话卡得他们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外面层层把守,席沐寒不可能这么顺利的进入到这里,当然只有上头安排的这一种可能。
另一个人朝席沐寒走去,想跟她汇报进况。
他不知道,迎接他的是最后一口气息。
席沐寒没有什么同理心,不管对面的人是那个男人用多少重金挖来的叛徒,她都不觉得可惜,席沐寒扬了扬眉,也朝他们走过去。
同时抬了抬手。
她用尽全部气力,将手里的针头部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