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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贪酒就误事 ...


  •   这几声惊呼,比令狐辞方才倒地的动静还要大。
      立时引得屏风后的慕容芷与奈落侧目。

      慕容芷面色一变,迅即起身,快步走了过来,“何人在此?!”
      她一眼瞧见蹲在地上、满面焦灼的森獗,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这野小子,不是才刚被送走,怎地又折返了?

      森獗闻得慕容芷的声音,对上她诧异且着恼的目光,方猛然省悟,因令狐辞骤然失了意识,连带施加于他身上的隐身术法也一并失了效。
      他如今已是全然显露于人前。

      “你怎会在此处?”
      慕容芷除了着恼,尚有些心虚,她忧心方才同奈落公主关于联姻的那番密谈,全教森獗听了去。

      森獗此刻也顾不得其它,甚至省了礼数,只是直视着慕容芷,声音激动,“您当真要瞒着阿南替他定下这门亲事?您问过他了?他情愿么?”

      一连串的发问扎在了慕容芷心口。
      她张了张口,未能答上话来。

      此时奈落也跟了过来,她瞧着森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敌意,是以语气毫不客气,“你是何人?鬼鬼祟祟躲在此处作什么?”

      气氛甚是紧张,令狐辞却依旧无知无觉地卧在毡毯上。
      他似陷入了沉酣的梦境,对外间一切动静皆无反应,是个十足的……布景。

      “我是阿南的朋友,我,” 森獗欲要分说,慕容芷打断了他的话,提高声量,“来人!”
      门外一直守候着的家丁应声而入,慕容芷指着森獗对他们下令,“将他带出去,不许他再踏入慕容府半步。”

      家丁身形魁梧,动作干净利落,森獗压根抵挡不住,他挣扎着还想言语,“您不能这般——”
      奈何自己的左右胳膊皆被架住,反抗亦是徒劳,只能眼睁睁教人强行拖拽出去。

      离去之前,他心中尚有极大的疑惑。
      为何令狐大哥这般显眼倒在地上,慕容夫人同那公主却似全然瞧不见一般?

      他并不知晓,令狐辞自身因尚有不需意识维系的灵力,仍维系着隐身术的效果。
      故而在慕容芷与奈落的眼中和感知里,除却森獗,不存在第二人。

      且说回屋内。
      慕容芷侧过身子,避开了森獗最后质问的目光,安抚奈落道,“教公主受惊了,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不必挂心。”

      至于她们近旁的令狐辞?
      他似一片叶子落入了林从。
      一滴水融进了沧海。
      全然隐没。

      *
      陈贤泽、林维曼与黄伯成功潜入了慕容府藏书阁。
      这是个宽敞得能跑马的览阅之所,充斥着古籍的淡淡墨香,光是嗅着便很有“学问”,可也仅止于此。

      几人寻了个遍。
      未发觉什么特别的隐秘。

      “……这般多书册,皆是讲观星象的,”林维曼轻声喟叹,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过于我们无用,是否可以撤了?”
      她怕隐秘未寻着,先教人发觉便糟了。

      陈贤泽点头,“咱们按原路折返,与师弟他们汇合,”顿了顿,总觉着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但望师弟未惹出什么祸端来。”

      三人退出了藏书阁,沿着原路折返。
      没料想就在路过一个连通内外院的岔口时,撞见了教家丁架着拖拽往外走的森獗。
      他面上神情焦灼,不停在挣扎,却无甚效用。

      陈贤泽当机施法解救,法诀生出两条灵丝,悄无声息又精准无比地摄入了架住森獗的那两名家丁。
      后者甚至不及哼一声,随即软绵绵倒地。

      森獗重获自由,刚揉了揉胳膊,身子又被一股柔和却迅疾的拉力一带,瞬间被带到了陈贤泽等几人跟前。
      他定睛一瞧,语气惊喜,“陈大哥!”
      陈贤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音量,“出了何事?我师弟呢?”

      森獗用最简明的言语将方才在贵宾厢房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慕容夫人竟瞒着阿南替他定了亲事,我得赶紧去将此事告知他,不能让他糊里糊涂被摆布!”

      说罢作势便要往外冲。
      却被林维曼一把拉住了胳膊。

      她眼中带着几分审视,“獗仔,你的反应是否有些过了?你友人被定了亲事,即便是被瞒着的,这与你有何干系?你这般反应,倒更像是……自家藏了许久的珍宝,忽然教旁人夺了去,故而又急又恼,还有几分……惧?”

      此言一出,旁边的黄伯心里咯噔一下。
      林姑娘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所说的,不就是镇上那些爱嚼舌根之人所谣传的?

      “师妹,”陈贤泽及时截断,“此刻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师弟下落不明,慕容府眼下恐怕亦有棘手事,”他作为大师兄,立时开始分派,“你带着森獗小兄弟与黄伯,设法去寻慕容公子,若他有事,护他周全,我去寻寻师弟,随后与你们汇合。”

      森獗自然同意这番安排,陈贤泽刻意又叮嘱了他一句,“记着莫要再生冲突,你不过是递个消息,耐心候着我与师弟去寻你们。”

      交代完毕,陈贤泽不再耽搁,依着森獗的描述,独自一人朝着慕容府那间贵宾厢房摸去。
      不多时,便顺利潜入了屋内。

      慕容芷与奈落已然离开。
      他维系着隐身状态,目光在厅内迅疾一扫,立时锁定了一处,他那总不让人省心的师弟,正卧在毡毯上,睡得那叫一个酣畅。

      同时,一股虽已挥发了不少、却依旧教人上头的酒气涌进了陈贤泽的嗅觉。

      他皱了皱眉,快步来到师弟身旁蹲下,先探了探鼻息,确认呼吸尚存,又抓起手腕试了试脉象,仍在跳动,只是稍显迟缓。
      人确是没什么大碍,陈贤泽放心了些。
      他又伸出手指,用指尖沾了些残留在地毯上的酒液,凑近鼻尖仔细嗅了嗅,恍然大悟——
      果真是“醉仙兰”。

      这并非毒物,甚或对许多人而言还有助于安眠养脉,寻常会在丹药、或是酒里佐助性地添上些许。

      然则对师弟来说,却是克星。
      其中的某些成分,只需一丁点的份量,于师弟而言,便是最厉害的蒙汗药,会教他迅即陷入深眠。
      若是份量再重上些,甚至会损及修行根基,那才叫大麻烦。

      儿时,师弟头一回无意中食了一枚含有微量“醉仙兰”的糕饼,结果当场昏倒。
      幸得师父、师母经验老道,很快辨出缘由,对症制出了解药,方教他醒来。

      自那以后,师父师母便特意嘱咐过,师弟绝不能再碰这于他而言无异于剧毒鹤顶红的醉仙兰。
      只是即便谨慎,后来也陆续出过几回意外。
      好在陈贤泽对应急应对之法烂熟于心,随身携着解药,未出什么大事。

      当下,他立时取出药丸,捏开师弟下颌送入其口中,随即又渡了些灵力,辅佐加速化开药效。
      不过片刻,师弟的眼皮便动了动,继而缓缓睁开。

      令狐辞看向陈贤泽,未问他为何在此,只是抿了抿嘴,仿佛在回味那壶酒的滋味。
      甚至做了品评,“滋味醇厚,层次丰足,就是尾调有些发苦,可惜了,若是甜味能再重几分,会更顺口。”

      陈贤泽:“……”
      欲发作不好发作。
      真想给师弟来上一拳。

      *
      慕容南独自在父亲灵位前静坐了许久。
      期间几乎觉不着光阴流转。

      他目光停驻在悬挂的一幅真人绘像上,画中正是慕容长渊,那是在其最风华正盛时留下的。
      父亲有着历经世事后从容的气度,与岁月沉淀后的睿智风仪,俊美清雅出尘,又带着几分疏离神秘。

      眼底藏着对芸芸众生温柔悲悯的微光。

      “爹,您宽心,” 慕容南忽然开口,不独是说与绘像中人听,更是说与自己,“我会照料好娘,不让她受累,亦会守好慕容家,让您安心。”
      说罢,慕容南方从跪拜的蒲团上站起身。

      他离开了这处屋子,朝着自己厢房方向行去,心里思量着该如何处理与森獗的事。
      谁知心里念着谁,谁便来了——

      就在厢房外头那条回廊的拐角处,慕容南教什么东西撞上了,很快有三个身影显现,那正是原本隐身状态的森獗等人。

      “獗仔?”
      慕容南瞧着森獗面上那毫不掩饰的焦灼、忧心,甚至……慌乱,不由得放柔了声音,“你不是已出府了么,面色怎这般差?”

      森獗方才一路疾奔过来,这会使劲儿调匀了呼吸,刚欲将那桩亲事告知慕容南,嘴是张开了,言语却似被施了定身法,卡在舌尖上。

      他突然想到,若是阿南知晓,他娘背着他将他“许”了出去,心里该多不是滋味?
      会不会觉着自己成了任人摆布的棋子?

      森獗这边支支吾吾,言语在嘴里滚来滚去就是出不来,林维曼道,“莫跟门神似的杵在这了,都进屋里去,掩上门说。”

      四人进了屋,林维曼朝黄伯递了个眼色,黄伯立时心领神会,挪到门边,专听外头动静。
      她还不放心,又将里屋几扇窗严严实实地掩上,屋里顿时暗了几分。

      林维曼怕森獗说不明白,干脆自己对慕容南道,“事儿是这么个事儿……我们听闻,你娘替你定了门亲,对方是什么野疆族公主,这人你可有印象?”

      慕容南哪里料得会有这么一出?
      当场便愣住了。

      他下意识先扭头去看森獗,眼神里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獗仔,这可是真的?”
      森獗点头,声音闷闷的,“……是我,我亲耳听见的,阿南……你千万别答应……别答应……”
      他反复念叨着“别答应”,也不知是劝慕容南,还是给自己心里那股莫名酸涩的拧巴劲儿寻点支撑。

      林维曼原以为慕容南听了,怎地也得有些少年人的气性,或惊或怒。

      谁知这位慕容家的少公子,只是初时怔了怔。
      随即很快稳了下来,他还能反过来宽慰森獗,声音温温和和,“獗仔,难为你这般急着告诉我,母亲近来为家族事务操劳,许是一时疏忽,忘了与我商议,回头我自会寻她问个清楚。”

      慕容南心思很透亮。
      他想起在父亲灵位前,母亲那番关于家族重任的话……是了,她定是为了稳住家族利益,方替他做了这个主。

      森獗见慕容南这般反应,不急不恼,不争不辩,心里非但未觉松快,反倒像是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
      “嗤啦”一下被浇了个透心凉。

      “阿南!……你就不恼?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难不成你真要应下,娶了那公主,然后……然后去那野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贪酒就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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