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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我替你护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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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再饶你一次。武林大会,不准再有任何失手。否则,你知道下场。”
“是……门主……属下……知道了……”
曲珂郁大口喘着气,声音里全是恐惧。
守在一旁的屠惊嗅着空气里新鲜的血腥味,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咕噜声。
“门主,好香的血。那帮散人野狗,接连坏了咱们黑铁矿场和流云染坊两件大事,还杀了咱们那么多人,这口气我咽不下!请门主下令,让我带人去血洗了他们!”
孤绝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笑意愈发玩味。
正好,武林大会快到了,观风那帮人最近太猖狂,是该给他们点警告了。
孤绝冷声道:“给你一支傀儡。把黑水泽踏平。我要让整个江湖看看,与我雾海门作对,是什么下场。”
屠惊兴奋咆哮起来,扛起鬼头大刀。
“门主!您就瞧好吧,属下保证,七日之内,让那黑水泽,变成一片血海!”
黑水泽。
灵堂内,白幡低垂,香烛青烟缭绕不散。
雷啸天跪在阿忠灵位前,魁梧背影在香火映衬下,显得格外萧索。
灵堂偶尔传来啜泣声,整个散人盟气氛压抑悲愤。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
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冲进大营,声音抖得厉害:“雷首领!不好了!雾海门的屠惊……带着大批刺客杀过来了!”
话音还没落,外面的喊杀声已经响了起来。
雷啸天站起身,旷野风沙味的信香瞬间充满整个灵堂,灵牌前的烛火猛晃了一下。
“来得好!老子没去找你们,你们自己送上门找死!”
他走出灵堂,看到的是一片人间地狱。
屠惊扛着那柄沾满血污的鬼头大刀,在散人堆里横冲直撞,血雨纷飞。
境界上的绝对碾压,让他可以肆意虐杀。
“哈哈哈哈!来啊!都来给老子送死!去死,全给老子去死!”
屠惊癫狂的大笑着。
雷啸天看到这场面,眼睛瞬间血红。
他拎起环首刀,怒吼着,直取屠惊,“屠惊!我.操.你祖宗!”
屠惊看见雷啸天,笑得更残忍兴奋了。
“呵,雷大首领,怎么?在给你那死鬼兄弟哭丧呢?老子今天发发善心,送你们所有弟兄下去,跟他团聚!”
屠惊那张狰狞的脸,让雷啸天一下子想起之前在南方密林里惨死的无数弟兄,当时,很多人就是死在他手里。
新仇旧恨叠加,雷啸天的愤怒达到顶点。
“我杀了你!”
雷啸天使出浑身解数,劈砍向这个仇人,可是他们整整差了一个境界,他根本不是屠惊的对手。
交手十几回合后,雷啸天已经浑身是血,被屠惊一刀震飞出去,虎口崩裂,环首刀差点脱手。
他知道,今天没活路了。
雷啸天带着剩下的弟兄且战且退,可屠惊穷追不舍。
散人死伤惨重,雷啸天自己也伤痕累累。
最后,他被逼到黑水泽边缘的一处绝壁上,退无可退。
他咬破手指,从身上撕下还没被血浸透的布条,用血写了几行字。
「观老弟,屠惊率人突袭黑水泽。」
「兄弟们……伤亡殆尽。」
「我死战不退。」
「剩下的弟兄,和我们的仇……全拜托你了。」
「雷啸天,绝笔。」
他把血书绑在赤羽雀腿上,用尽最后力气把它抛向天空。
看着那只飞雀消失在灰蒙蒙天际,他拄着刀,摇摇晃晃站起身,回头对着身后所剩无几的弟兄怒吼。
“有我雷啸天在,兄弟们……不退一步!”
说完,他再次举起环首刀,冲向了追杀过来的雾海门弟子。
……
夜幕降临,北暮门掌门书房,观风与月舒正一同用晚膳。
今日晚膳,观风特意让厨房多加了一道清炒西兰花,他夹了一筷子,放到月舒碗里。
月舒看着那绿油油的菜,眉头蹙了一下,将它拨到了一边。
他一向不爱吃青菜。
观风发现了,放下碗筷,好整以暇地看着月舒,“怎么,不喜欢?”
月舒没说话,算是默认。
观风却笑了,凑过去,语气暧昧。
“不行。秦师叔说了,这菜清火明目,对身体好。”
“把它吃了,不然,我可就要用别的法子喂你了。”
他眉眼弯弯地笑着,目光落在月舒唇上。
自从上次在青斗门,月舒让他不必再守那些礼数后,这个少年便越来越放肆了,有时候甚至得寸进尺。
月舒脸颊微微泛红,还是不情不愿的夹起那一筷西兰花,吃了下去。
气氛正温馨,一只赤羽雀突然从窗外撞进来,直直摔在地上!
那只赤羽雀浑身是血,挣扎几下,就力竭不动了。
观风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自己给雷啸天的那只!
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走过去,解下赤羽雀腿上那封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
月舒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看到他手在抖,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布条上血淋淋写着。
「屠惊率人突袭黑水泽。」
「兄弟们……伤亡殆尽。」
「我死战不退。」
「剩下的弟兄,和我们的仇……就全拜托你了。」
「雷啸天,绝笔。」
观风捏着那封血书,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知道孤绝会报复,但没想到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
武林大会就快开了,这时候竟敢公然屠灭一方势力!
孤绝他……连装都懒得装了!
观风朝门外吼道:“来人!方景行!”
方景行冲进来:“门主!”
观风的声音压抑着愤怒悲痛:“屠惊突袭黑水泽,散人那边快撑不住了。你马上带上苏巧儿、沈碧和林清羽他们,去库房取最好的金创药和续命丹,火速去援!”
“是!门主!”
方景行见事情紧急,一句没多问,转身就去召集人手。
正要来禀报这半个月门派事务的严硕刚好走到门口,听见刚才的话,脸色一沉。
他看着观风,沉声问道:“雾海门动手了?”
观风重重点头。
严硕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默然转身。
声音从门外传回来。
“我去库房。”
派出援兵后,观风心里焦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九涯门和雾海门都太强了。
无论是曲珂郁的蛊毒,还是孤绝的《傀神心经》,都离不开操控人心。
不从根本上找到破解的法子,他们就永远只能被动挨打,疲于奔命。
他决定,用苍轩带回来的那枚傀神丹半成品,试着炼出通用的解药。就算不能根治,起码能对抗精神操控,少死些人。
他将想法告知了月舒。
“我替你护法。”月舒点头道。
观风将自己关入了炼药室。
他没日没夜的分解那枚半成品,分析药性。
可无论他如何尝试,都破解不了那一股霸道诡异的药性。
没有《傀神心经》做参照,他所有尝试都像盲人摸象,根本找不到方向。
“……还是不对!”
观风把一本古籍摔在地上,看着一炉又一次炼废的丹药,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炼药室的石门被轻轻推开了。
月舒端着一碗清粥走进来。
石室里满地狼藉,坐在狼藉里的少年,桃花眼里布满血丝,满是挫败。
月舒没有说话,将粥碗放在桌上。
“我……就是弄不明白。”
观风声音沙哑,透着疲惫,“这东西的药性太邪门,它能直接摧毁人的意志,什么解毒法子,在它面前都没用。”
玉盘里,那枚血色丹药还在微微搏动。
月舒静静看着,开口道。
“你一直在想着解它的毒?”
“不然呢?”
月舒摇了摇头,声音清冷:“此物霸道,在于乱人心神。守住心神,毒便无用。”
观风抬头,愣愣看着月舒,嘴里反复念着这八个字。
“守住心神……毒便无用……”
他一拍额头,恍然大悟。
“我懂了……我真傻。我一直想着怎么去攻,却忘了可以守。”
“只要守住心神不被侵蚀,这丹药本身的毒性,根本不算什么!”
观风立刻换了一个思路。
他不再执着破解丹药的毒性,取了几种药性温和的安神草药,把汁液滴进一小份傀神丹粉末里。只见原本霸道无比的血色粉末,竟温顺的和药液融合在一起,散发出淡淡的安神清香,再没半点狂躁之气。
“成了!凌月,成了!”
观风欣喜若狂,一把抱起月舒,兴奋转几个圈,然后,将他放在炼药台上,结结实实的吻住了他。
月舒被他亲得猝不及防,手指抓着他的衣摆,微微蜷着。
尾椎骨一阵发热,那股被压抑许久的情潮竟隐隐被勾起来。
他觉得被观风按在炼药台上亲吻,实在太过孟浪。
他下意识推了推观风胸膛,怕被人看见。
观风却在他耳边低语:“别怕,这儿是禁地,除了你,没人能进来。”
月舒脸颊发烫,有些羞赧地说:“别闹了……”
他嘴上拒绝,手上却没真用力,任由观风抱着。
眼底,藏着纵容的笑意。
……
有了月舒的点拨,观风立刻开始研制新解药。
但他很快又遇到了新的难题。
为了守住心神,他需要把几种药性截然相反的剧毒融合在一起,以毒攻毒,相互制衡。
可不管他怎么试,那几种霸道的毒物就是没法共存于一炉,总是在最后关头炸炉。
这一次,连月舒也一筹莫展。
没办法,观风不得不前往忘忧谷,向父亲观眠请教。
听完观风的困境,观眠平静看着他,吐出四个字。
“疏导,化解。”
观风一愣,随即眼底闪过明悟。
他明白了!
对付这种霸道的混合毒物,不能硬碰硬去压制,去融合,得用温和的力量疏导,让它们在相互冲撞中,自行化解掉最猛的那股毒性!
观风喜出望外,转身离开了忘忧谷。
为了确保药方在细节配伍上不出错,观风又请来了精通药材配伍的秦芷长老帮忙。
但在如何把藏得最深的蛊毒引出来这一步上,他们再次卡住了。
那蛊毒藏得太深,寻常药引根本碰不到它。
观风想来想去,只好给远在无回谷的药不然写了封信,以探讨丹方为名,向他请教。
「药前辈:
晚辈遇上一味奇蛊,藏得极深,百般引诱就是不出来。思来想去,这世上能治它的,恐怕只有您了。
附上古经残篇一页,您老人家要是看不上,就给默儿当个玩意儿吧。
——观风拜上」
无回谷。
药不然收到信,本想直接扔进火炉。
北暮门这些破事,他才懒得管。
可看到信里附的那几页《蚀骨销魂经》残篇,他眼睛一下就直了。
“以腐骨草为基,炼化神魂……”
“好小子,这种失传的毒经他从哪儿弄来的?”
药不然嘴里念念有词,惊叹不已。
最终,他还是提笔写了回信。
信中,只有四个字。
“以毒引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