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渡盛夏》雪下吟霜

39、执念未消，暗流渐生 第三十

　　第三十九章执念未消，暗流渐生

　　夏渡于从会客室走出来，指尖还残留着几分被人突然触碰后的轻微不适感，她不动声色地将手垂在身侧，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沉静温和的模样。

　　办公区内依旧是一片井然有序的忙碌，键盘敲击声、文件翻动声、低声沟通工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于念盛公司最日常也最踏实的节奏。没有人注意到刚刚在会客室里发生的那场隐秘的告白与拒绝，更没有人知道，一段本不该存在的执念，已经在悄无声息间扎下了根。

　　夏渡于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之前，下意识地抬眼朝段盛明的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隐约能看见男人坐在办公桌后低头处理工作的身影，脊背挺直，神情专注，自带一股沉稳可靠的气场。

　　她的心头轻轻一稳。

　　方才林瑟那些灼热又偏执的话语，那些不肯罢休的纠缠，在看到段盛明的那一刻，便如同被暖阳驱散的薄雾，尽数消散。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被无关之人的情绪左右的人，更何况，她的心早已笃定，不会因为任何人产生半分动摇。

　　段盛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原本落在文件上的视线微微抬升，隔着半掩的门扉，与她的目光轻轻相撞。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过于明显的亲昵，只是一个极为平淡的对视，却藏着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段盛明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成平日里处理工作时的冷静，只是那一瞬间的柔软，足以让夏渡于明白，他一直都在。

　　夏渡于轻轻收回目光，不再多想，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专心投入到工作之中。她很清楚，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她不会因为林瑟的出现，打乱自己原本的节奏，更不会让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转。

　　她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见面，这场直白又尴尬的告白，会随着合作的初步敲定暂时告一段落。她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清楚，态度足够决绝，即便林瑟心有不甘，也该明白分寸，懂得进退。

　　可她低估了林瑟心底的执念。

　　林瑟在会客室里站了很久，久到双腿微微发麻，久到窗外的阳光都偏移了方向，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夏渡于转身离开时那毫无留恋的背影，那句冰冷又坚定的“我根本不喜欢你”，如同尖锐的细针，一遍又一遍扎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甘心。

　　凭什么段盛明可以轻而易举地拥有夏渡于的信任与偏爱，凭什么他努力了这么多年，连一个靠近的机会都得不到。他承认，段盛明优秀、强大，有能力、有气场，一手把于念盛做成了行业内炙手可热的公司，可他也不差，他也在拼尽全力，想让自己配得上夏渡于。

　　大学时期一起泡在实验室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个安静认真、耐心帮他解答问题的女孩，是他整个青春里最耀眼的光。他一直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想着等自己足够优秀了，再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可他没想到，等他终于鼓起勇气找上门，等来的却是这样毫不留情的拒绝。

　　他更没想到，夏渡于和段盛明早已走到了一起。

　　不是传闻，不是猜测，是夏渡于亲口承认的事实。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不甘就越是浓烈。他不信，不信夏渡于从来没有对他有过一丝一毫的心动，他不信这么多年的陪伴与交集，在她心里真的就只是普通同学。他认定，是段盛明的出现，是段盛明的强势介入，才让他失去了本该属于他的机会。

　　林瑟缓缓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偏执与倔强。

　　他不会放弃。

　　绝对不会。

　　这场告白不是结束，而是他争取的开始。哪怕夏渡于现在心有所属，哪怕段盛明对他充满警告与敌意，他也要坚持下去。他能拿到这次合作，就能找到更多靠近夏渡于的机会，他不信，自己没有一丝胜算。

　　直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林瑟才缓缓收敛了眼底的情绪，重新换上了一副略显局促又感激的模样。负责对接合同的商务同事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态度客气却疏离，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林先生，您好，我是负责本次合作对接的工作人员，接下来的合同细节、流程要求，都由我跟您沟通，您这边请。”

　　林瑟压下心底所有的波澜，点了点头，跟着同事离开会客室，前往办公区另一侧的洽谈间。一路上，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夏渡于的工位，看着那个专注工作的背影，眼神里的偏执又浓了几分。

　　他记住了这个位置，记住了这个方向，更记住了心底那份不肯熄灭的执念。

　　洽谈间内，商务同事有条不紊地向林瑟讲解着合同条款，每一条都清晰明确，把界限划得明明白白。非核心配套业务，不提供额外资源支持，不承诺长期合作，一旦出现任何失误、拖延、质量不达标等问题，合作立即终止，且林瑟的公司需要承担相应的损失。

　　这些条款，处处都透着段盛明的谨慎与强硬，也摆明了态度——这只是一次基于夏渡于求情的勉强妥协，不是认可，更不是青睐。

　　林瑟一字不落地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段盛明从始至终都看不上他的公司，更看不上他这个人。这场合作，是夏渡于的心软换来的，也是段盛明不想让夏渡于为难才松口的。可他不在乎，哪怕只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机会，哪怕处处受限，他也牢牢抓在手里。

　　因为这是他能留在夏渡于身边，能光明正大出现在于念盛公司的唯一理由。

　　“林先生，以上就是合同的全部条款，如果您没有异议，我们可以现在签字确认，后续按照流程推进工作即可。”商务同事将合同推到林瑟面前，递上一支笔。

　　林瑟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用力，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没有异议，一切按照公司的要求来。”

　　商务同事收起合同，客气地说道：“好的林先生，后续我们会把工作对接群建好，相关要求和资料会发到群里，您及时留意信息，配合推进就可以了。”

　　“麻烦你了。”林瑟收起情绪，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走出洽谈间，林瑟没有立刻离开于念盛公司。他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目光再次落在夏渡于的身上。她依旧低着头认真工作，偶尔会拿起笔在文件上标注，偶尔会起身去文件柜取资料，动作从容不迫，气质安静温婉。

　　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他的心弦。

　　他甚至在幻想，如果当初他能更早一点表白，如果他能更优秀一点，站在夏渡于身边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

　　可现实没有如果。

　　段盛明不知何时走出了办公室，站在不远处的位置，目光淡淡扫过走廊拐角的方向。只是一眼，便精准地捕捉到了林瑟的身影，也看清了对方看向夏渡于的眼神。

　　段盛明的眸色瞬间冷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林瑟拿到合作机会后，会安分守己，专心做事，不会再有多余的心思。可现在看来，这个人并没有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依旧心存妄想，依旧试图靠近夏渡于。

　　段盛明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没有上前拆穿，也没有出言警告。

　　他很清楚夏渡于的态度，更相信夏渡于的心意。林瑟的执念，不过是无用的挣扎，翻不起任何风浪。但这并不代表，他会纵容对方一次次越界，一次次用这样的目光打量自己的人。

　　若是林瑟识趣，安分完成合作，互不打扰，那这场合作便可以顺利走到最后。

　　若是林瑟不识趣，依旧心存妄想，甚至做出打扰夏渡于的事情，那他不介意直接终止合作，让对方彻底失去靠近的机会。

　　段盛明缓缓走到夏渡于的工位旁，声音放轻，带着独有的温柔：“下午的文件都处理完了吗？晚上有个行业小饭局，都是熟悉的合作方，一起去。”

　　夏渡于抬起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还有最后一点，很快就好，不耽误时间。”

　　“不急，我等你。”

　　段盛明没有离开，就站在她的工位旁，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看，看似在处理工作，实则不动声色地隔开了拐角处林瑟的目光。

　　无形的占有欲，藏在细节里。

　　林瑟站在拐角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段盛明对夏渡于的温柔与偏爱，夏渡于对段盛明的自然与依赖，那样的默契，那样的亲昵，是他永远也插不进去的世界。一股浓烈的嫉妒与不甘，在他心底疯狂滋生，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他死死咬着牙，才没有冲上前去。

　　他知道，现在的他，没有任何资格，也没有任何资本，去跟段盛明抗衡。

　　唯一能做的，就是隐忍。

　　隐忍到抓住机会，隐忍到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林瑟最后深深看了夏渡于一眼，将那份执念与不甘深埋心底，转身缓缓离开了于念盛公司。

　　脚步沉重，却异常坚定。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放弃。

　　夏渡于察觉到身边的气息，抬头看向段盛明，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段盛明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她，眼底的冷意早已消散，只剩下温柔的暖意，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怕你太累。”

　　他没有把林瑟的异样告诉她，不想让她烦心，更不想让无关之人影响他们的心情。

　　夏渡于笑了笑，低头继续处理手中的文件：“没事，很快就好。”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稳。

　　办公区内的忙碌依旧继续，一切看似平静无波，可无人知晓，一场来自旧识的执念，已经悄然埋下。林瑟的离开不是结束，而是新一轮纠缠的开端。

　　他会带着那份不甘与偏执，牢牢抓住这次合作的机会，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夏渡于的面前。

　　他不会死心，不会释怀，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放手。

　　而段盛明与夏渡于之间的感情，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并肩前行中，坚定得如同磐石。

　　无论未来有多少暗流涌动，有多少执念纠缠，都无法动摇分毫。

　　他们的路，还在继续。

　　风雪也好，纷扰也罢，只要并肩而立，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