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渡盛夏》雪下吟霜

38、旧时相见，情敌相对

　　第三十八章旧识相见，情敌相对

　　会客室里气氛安静，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光影，空气里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音。
　　林瑟站在沙发旁，双手不自觉地攥了攥，神色间带着几分紧张，又有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这一次找上门，不是一时兴起。
　　公司走到绝境，资金链濒临断裂，再拿不到任何项目，等待他的只有关门倒闭。
　　他试过无数办法，找过无数人，低过头，说过软话，换来的却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走投无路之下，他才想到了夏渡于。

　　他知道于念盛如今在行业内势头正猛，只要能从这里拿到一个小小的合作，哪怕只是最边缘、最不赚钱的业务，也足够让他的公司暂时撑下去。
　　他不敢奢求太多，只想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活下去的机会。

　　夏渡于站在他对面，神色平静温和，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寒暄，整个人显得专业而克制。
　　对于林瑟的到来，她只是以对待普通访客的态度对待，没有亲近，也没有刻意疏远。

　　“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夏渡于开口，声音平稳，“公司的合作有严格的审核流程，我没有办法直接答应你。”

　　林瑟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瞬间露出失望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清楚自己的公司没有任何优势，没有名气，没有实力，没有成功案例，放在任何一家公司面前，都只会被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知道我的条件不够。”林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了，才会来找你。只要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再苦再累都没关系。”

　　夏渡于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波澜。
　　她不是不心软，只是她很清楚，公司的规矩不能破。
　　于念盛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人情，不是心软，而是一步一个脚印的严格与谨慎。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人情绪，影响公司的判断。

　　“我可以帮你争取一次和段总面谈的机会。”夏渡于缓缓开口，“但最终能不能合作，我不能保证，一切都要看他的决定和公司的审核标准。”

　　林瑟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真的吗？谢谢你，渡于，谢谢你愿意帮我。”

　　夏渡于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会客室，朝着段盛明的办公室走去。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

　　段盛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低沉而有磁性。
　　夏渡于推开门走进去，段盛明正坐在办公桌后，抬眼看向她，目光自然柔和了几分。

　　“楼下有一位叫林瑟的先生，想谈合作。”夏渡于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他的公司规模很小，目前经营遇到了困难，希望我们能给一个机会。我已经和他说过，只能帮他争取一次面谈的机会。”

　　段盛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平静。
　　“资质如何。”
　　“很一般。”夏渡于如实回答，“没有亮眼的案例，团队也不稳定，按照正常流程，基本不会通过审核。”

　　段盛明眸色微淡。
　　这种类型的合作方，他每天都会拒绝无数个。
　　于念盛不是慈善机构，没有义务去拯救每一个经营不善的小公司。
　　更何况，他第一眼见到林瑟，就有一种莫名的排斥感。

　　但看着夏渡于的眼神，他终究没有直接拒绝。

　　“可以见。”段盛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只给十分钟，只听情况，不做任何承诺。”

　　“好。”夏渡于点头。

　　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朝着会客室走去。
　　夏渡于走在前面，轻轻推开会客室的门。
　　段盛明紧随其后，目光一落，便落在了林瑟身上。

　　只一瞬间，空气仿佛微微一凝。

　　段盛明神色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开口，语气清晰而笃定：
　　“我们见过，上次吃饭。”

　　林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段盛明会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
　　那一次见面，他同样印象深刻。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压迫感，以及看向夏渡于的眼神，都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人是他无法忽视的对手。

　　“是，段总。”林瑟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低声应道。

　　夏渡于站在一旁，并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只是平静地开口：
　　“段总，这位就是林先生，这次来是想谈一下合作的可能。”

　　段盛明收回目光，走到沙发旁坐下，姿态沉稳，气场内敛却极具压迫感。
　　“坐，说吧。”

　　林瑟深吸一口气，在对面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稳。
　　他开始介绍自己公司的业务，目前的困境，以及愿意付出的态度。
　　他说得很认真，也很诚恳，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段盛明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表态。
　　直到林瑟说完，会客室内陷入一片短暂的安静。

　　段盛明抬眸，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按照公司的标准，你的条件不符合合作要求，合作无法达成。”

　　直白，干脆，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林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下意识看向夏渡于，眼神里带着求助。

　　夏渡于沉默了片刻，还是轻轻开口：
　　“段总，他的态度很诚恳，也愿意全力以赴。如果只是一次风险较低、不涉及核心的小型合作，或许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这是她第一次，为了一个外人，向段盛明开口。

　　段盛明看向她，眸色微深。
　　他知道她心软，也知道她不喜欢轻易拒绝别人。
　　沉默几秒，他终于松了口。

　　“可以。”段盛明声音冷淡，“只此一次，非核心业务，不提供额外支持，不承诺长期合作。一旦出现任何问题，合作立刻终止，损失由你方承担。”

　　林瑟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点头：
　　“谢谢段总！谢谢夏小姐！我一定不会出问题，一定会认真完成！”

　　段盛明神色未动，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清晰的警告，林瑟心头一紧，下意识闭上了嘴。

　　“后续会有商务同事和你对接合同。”夏渡于开口，“你稍等片刻，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说完，她转身走出会客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段盛明站起身，准备离开，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安分做事，不要有多余的心思。”

　　林瑟抬头，看着段盛明的背影，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
　　“段总，你我都清楚，我能拿到这个机会，不是因为我的能力。”

　　段盛明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寒意逼人。

　　“我提醒你。”段盛明声音低沉，字字清晰，“她心软，是她的事。你不要把这份心软，当成你可以越界的理由。”

　　林瑟攥紧拳头，不甘地开口：
　　“我认识她的时间，不比你短。”

　　“那不重要。”段盛明语气淡漠，却带着绝对的强势，“她身边是谁，心里是谁，才重要。你最好记住，只谈工作，别想其他，不然，你连现在这点机会，都会失去。”

　　林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段盛明的气场太强，态度太坚决，他根本无力抗衡。

　　段盛明不再看他，推门径直离开。

　　几分钟后，夏渡于回到会客室。
　　她看着林瑟神色复杂地站在原地，只当是压力太大，并没有多想。

　　“合同的事情稍后会有人联系你。”夏渡于语气平静，“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回去工作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林瑟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她。

　　“渡于。”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夏渡于停下脚步，微微皱眉：“还有事？”

　　林瑟看着她，眼神灼热而痛苦，再也无法掩饰心底的感情。
　　“我来找你，不只是为了合作。”

　　夏渡于神色不变，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我喜欢你。”林瑟一口气说出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陷入了更深的挣扎，“从以前到现在，我一直都喜欢你。我努力做公司，也是想让自己配得上你。”

　　“我知道你和段总关系不一般，我知道我可能没有机会，可我还是想告诉你。”

　　“渡于，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目光里充满期待，又充满不安。

　　夏渡于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动摇。
　　她沉默了几秒，语气清淡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林瑟，你别再闹了，我根本不喜欢你。”
　　“我已经和段盛明在一起了，如果没有在一起，我们也不会到一起创业的这个地步。”

　　一句话，彻底打碎了林瑟所有的幻想。

　　他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从来都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

　　“没有。”夏渡于回答得干脆利落，“我和你，从来都只是普通关系。是你误会了。”

　　“我不信……”林瑟摇着头，情绪有些失控，“我不会放弃，我绝对不会放弃。”

　　“你可以不放弃。”夏渡于语气冷静，“但我的态度，不会改变。你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我们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连这次合作，也会直接取消。”

　　“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夏渡于不再停留，转身推开会客室的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瑟独自站在原地，阳光落在他身上，却让他觉得浑身冰冷。
　　他看着夏渡于消失的方向，手指死死攥紧，眼底充满不甘与偏执。

　　他不会就这样放手。
　　绝对不会。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