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渡盛夏》雪下吟霜

13、吃醋藏眼底 清晨的教学

　　清晨的教学楼里人声渐起，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来往学生抱着课本擦肩而过，脚步声混着低语声，显得格外热闹。

　　夏渡于刚踏入教学楼，就被身后的声音喊住。
　　“夏渡于，等一下。”

　　她回头，看见计算机系11班的林瑟快步走来，手里攥着几张写满解题步骤的纸，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径直走到她面前站定。
　　“昨天你卡壳的那几道题，我回去整理好了，特意给你送过来。”

　　夏渡于没有多想，伸手接过资料，眉眼弯起，真诚地道谢：“谢谢你啊，还麻烦你专门整理。”

　　“客气什么，都是同学。”林瑟笑得自然，顺势往她身边走近半步，微微俯身低头，指尖点在纸上，语气轻松地讲解，“这几步是关键，我标出来了，你再看就好懂了，不懂随时找我。”

　　夏渡于听得专注，微微偏着头，目光紧紧落在纸面的字迹上，时不时轻轻点头，偶尔还小声追问一句。她整个人都沉浸在题目里，完全没有留意周遭，更没有察觉，一道带着烦躁、腻味、怒意的目光，早已死死落在她身上。

　　段盛明早就到了。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墙边，指尖捏着书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从夏渡于走进来，到她停下和林瑟说话，再到两人越靠越近、低头交谈的模样，他一字不落地看在眼里。

　　心里那股闷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不是简单的介意，是烦躁，烦林瑟没完没了地凑上来；是腻味，腻他自以为是的亲近；更是压不住的怒意，怒夏渡于毫无防备，怒她对着别人笑得那样专注，怒自己心里那股无法控制的占有欲，翻涌得快要藏不住。

　　他再也没有办法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段盛明猛地合上书本，动作重得发出一声轻响，长腿迈开，带着一身低气压，径直大步朝两人冲了过去。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眉眼紧绷，眼底藏着显而易见的不悦，每一步都带着不容靠近的强势。

　　直到他站定在两人中间，硬生生隔开了夏渡于和林瑟，夏渡于才惊得抬起头，一脸茫然。
　　“段盛明？你……”

　　她是真的没发现他，眼里只有突如其来的惊讶，完全不懂他为什么忽然出现，还带着这么重的冷意。

　　段盛明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林瑟，视线牢牢锁在夏渡于脸上，语气冷硬，带着压不住的烦躁与怒意：“聊完了吗？上课要迟到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结了冰，一字一句都透着不爽。

　　林瑟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打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看得出眼前的人情绪不对，只好尴尬地收回手：“那我先回教室了，夏渡于，题你慢慢看。”

　　说完，连忙转身离开。

　　林瑟一走，段盛明身上的冷意更浓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下颌线绷得笔直，眼底的怒意没有散去，反而混着浓浓的醋意，沉沉地压着。他低头盯着夏渡于手里的习题纸，眼神冷得几乎要将纸张看穿。

　　夏渡于这才后知后觉地慌了。
　　她从没见过段盛明这个样子，烦躁、冷脸、带着明显的怒意，让她心尖一紧，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指紧张地攥着资料边缘。

　　“你……你怎么了？”她声音轻轻发颤，抬头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心跳乱得一塌糊涂，“你生气了？”

　　段盛明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平日里清亮温和的眼睛，此刻覆着一层淡淡的冷，眼底翻涌着醋意、烦躁与压抑的怒意，深不见底，看得夏渡于呼吸一滞。

　　“我不该生气？”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每一个字都带着闷火，“他离你那么近，你一点都不避嫌？”

　　夏渡于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她才反应过来——他不是无故发火，是吃醋了。
　　是吃林瑟的醋，吃她和别人亲近的醋，吃她找别人讲题的醋，醋到烦躁，醋到压不住怒意。

　　心里那点慌乱，瞬间被一股又酸又软的甜意取代。
　　她看着他紧绷的眉眼，看着他强压怒火的样子，脸颊一点点发烫，耳尖瞬间红透，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口。

　　在意到会烦躁，会腻味别的男生靠近，会控制不住地露出怒意。

　　“我……我只是问题目。”夏渡于小声解释，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慌乱的讨好，“我没有想那么多。”

　　段盛明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那股翻涌的怒意，才稍稍褪去了一点，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醋意。

　　他没再说话，只是伸手，动作带着几分强势地接过她怀里所有的课本与资料，一股脑抱在自己怀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力道笃定。

　　随即，他往前半步，不由分说地牵住了她的手。
　　不是轻轻的触碰，是紧紧握住，将她的手牢牢裹在掌心，指腹用力地扣着她的手腕，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也藏着吃醋过后的偏执。

　　夏渡于整个人一僵，手心瞬间发烫，被他握得动弹不得，却一点都不想挣开。

　　“以后。”段盛明盯着她，眼神认真又带着执拗的醋意，语气冷硬却藏着温柔，“离他远点。题目不会，找我。”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刚消下去的烦躁，还有没散干净的醋意，每一个字都砸在夏渡于心口。

　　她抬头望着他眼底还未完全褪去的怒意与在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我知道了，以后我只找你。”

　　得到回答，段盛明握着她的手，才稍稍松了一点力道，却依旧没有放开。
　　他冷着脸，牵着她往教室走，脚步依旧带着几分没散的不爽，可掌心的温度，却烫得让人心安。

　　走廊的风吹过，卷起少年眼底未消的怒意与浓烈的醋意，也卷起少女发烫的脸颊与乱了节拍的心跳。
　　原来喜欢到了深处，是会控制不住地烦躁，会腻味旁人靠近，会藏不住怒意，更会想把眼前的人，牢牢攥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