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渡盛夏》雪下吟霜

14、心尖慢慢甜 清晨的教室

　　清晨的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书页翻动的声音混着轻声交谈，漫在暖融融的晨光里。

　　段盛明牵着夏渡于走进教室时，不少目光悄悄往两人相握的手上瞟。他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直到把她送到座位旁，才缓缓松了力道，指尖却还是若有似无地蹭了一下她的手背。

　　那一下轻得像风，却让夏渡于的耳尖又悄悄红了。

　　她坐下后，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的段盛明。他已经翻开了课本，侧脸依旧干净利落，只是下颌线不再像刚才在走廊里那样紧绷，眼底的冷意也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柔和。

　　可只有段盛明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有多不平静。

　　从刚才在教学楼打断她和林瑟，到现在一路牵着她走进教室，他胸腔里那股烦躁、怒意、腻味，正一点点被另一种更清晰、更滚烫的情绪取代。

　　是喜欢。

　　不是一时的占有欲，不是单纯的介意，而是真真切切、慢慢扎根的心尖悸动。

　　他低头看着摊开的课本，视线却根本落不进字里。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夏渡于的样子——她刚才茫然抬头看他的眼神，她紧张攥着资料的手指，她泛红的耳尖，她软着声音说“以后只找你”的模样。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心湖里砸出一圈圈停不下来的涟漪。

　　段盛明的指尖轻轻蜷了蜷，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他不是讨厌别人靠近她，而是只想让她靠近自己。
　　他不是控制不住脾气，而是一看见她对别人笑，就会心慌。
　　他不是无端发火，而是早就把她，悄悄放在了心尖上。

　　这种情绪来得悄无声息，却又猛烈得让他无处可躲。

　　前桌的同学轻轻转过来，想和他讨论题目，刚开口叫了一声“段盛明”，他便淡淡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明显的疏离：“没空。”

　　说完，目光不受控制地，再一次飘向前方那个纤细的背影。

　　夏渡于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习题纸，就是刚才林瑟给她的那几张。她看得认真，长发垂落在肩前，偶尔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又安静。

　　段盛明的眼神微微一沉。

　　那点刚压下去的醋意又悄悄冒了头，可这一次，没有烦躁，没有怒意，只剩下一种浅浅的、带着独占欲的涩。

　　他忽然很想把那几张纸拿过来，替她讲完所有不懂的题，很想把她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拴在自己身上。

　　心底的喜欢，在这一刻，清晰得再也藏不住。

　　夏渡于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忽然回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相撞。

　　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刚才在走廊里他冷着脸吃醋的样子，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朝他轻轻弯了下嘴角。那笑容很浅，却像一缕暖阳，直直落进段盛明的眼底。

　　他的心跳，毫无预兆地乱了一拍。

　　段盛明没有像平时一样淡淡移开视线，也没有刻意冷脸。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底的平静一点点化开，染上一层极淡、极软的暖意，连唇角都几不可查地，往上扬了一点点。

　　那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发自心底的温柔笑意。

　　夏渡于的心跳猛地一滞，连忙回过头，趴在桌面上，把脸轻轻埋进臂弯里。

　　后背都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温和、专注，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不再是之前的冷意与醋意，而是让人心尖发软的温柔。

　　她悄悄攥了攥衣角，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好像……她也和他一样，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发芽。

　　下课铃声一响，周围立刻热闹起来。

　　夏渡于刚想起身，身后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段盛明已经走到了她桌边，单手撑在她的桌沿，微微俯身，离她很近。

　　清浅干净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刚才的题，哪里不懂？”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温柔得不像话，完全没有了早上的冷硬与怒意，“我给你讲。”

　　夏渡于抬头，撞进他眼底深深的温柔里。

　　那里面没有烦躁，没有醋意，只有满满的、藏不住的耐心与在意。

　　她忽然就明白了。

　　早上他所有的怒意与不爽，都不是讨厌，而是喜欢。
　　是因为喜欢，才会介意，才会烦躁，才会控制不住地露出锋芒。
　　也是因为喜欢，此刻才会这样，温柔得一塌糊涂。

　　夏渡于把习题纸推到他面前，指尖轻轻点在一处，声音软软的：“这里，我还是不太明白。”

　　段盛明顺势拉过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靠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他低头看着题目，指尖握着笔，一步一步慢慢讲解，声音低沉温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她的耳朵里，也落进她的心里。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恰到好处。

　　段盛明一边讲题，余光却悄悄落在她认真的侧脸，落在她轻轻颤动的睫毛上，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心底的喜欢，一点点蔓延，填满了整个胸腔，甜得发涩，又涩得发烫。

　　他终于肯承认。
　　从第一次下意识等她，第一次忍不住看她，第一次为别人靠近她而发火开始，他就已经，慢慢喜欢上了夏渡于。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年少冲动，是认认真真、悄无声息、越陷越深的喜欢。

　　讲完最后一个步骤，他轻轻放下笔，没有立刻起身。

　　夏渡于抬头，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段盛明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
　　“以后，所有不会的题，都留给我。”

　　“别人给的，不用再收。”

　　没有直白的告白，却藏着满心满眼、再也藏不住的喜欢。

　　夏渡于的脸颊彻底红透，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
　　“好。”

　　窗外的夏风轻轻吹进教室，卷起满室温柔。
　　两颗心，在这个渐渐升温的盛夏里，终于慢慢靠近，悄悄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