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渡盛夏》雪下吟霜

12、心尖一点涩 午后的阳光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落在桌面上，暖得让人发困。这节课是小组讨论，夏渡于和同组的男生分到一起，对着课题资料凑在一起看。
　　男生性格开朗，讲题时语气轻松，时不时低头和她小声交流，两人靠得不算远，气氛平和又正常。

　　夏渡于听得认真，偶尔点头，偶尔拿起笔在纸上记两笔，完全没注意到，斜后方的位置上，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这边。

　　段盛明原本在看自己的资料，视线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过去。
　　他看见那个男生侧身对着夏渡于说话，看见两人共用一张纸，看见对方抬手指出某个知识点时，距离近得让他心里莫名一沉。

　　没有亲密举动，没有多余玩笑，只是最普通的同学讨论。
　　可他就是看得有些心不在焉，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几分，连纸上的字都有些看不进去。

　　夏渡于好不容易理清了思路，和组员说完“那我先整理一下”，抬起头，下意识往段盛明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人目光刚好撞上。

　　她愣了一下，朝他轻轻弯了下嘴角，像往常一样，自然又放松。
　　可这一次，段盛明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像平时那样眼底微柔，也没有抬手示意，只是缓缓移开了视线，重新落回自己的桌面，神色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默。

　　夏渡于心里轻轻一顿。
　　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下课铃一响，大家陆续收拾东西离开。那个男生还笑着和夏渡于说了句“下次讨论再叫我”，她随口应了一声，拿起书包朝段盛明走过去。

　　刚才在教室里，他就没像往常一样自然等她。

　　“你不走吗？”她站在他桌边，声音轻轻的。
　　段盛明慢慢合上书本，站起身，语气听着和平时没两样，却少了几分惯有的柔和。
　　“走。”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一路安静。
　　不再是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也不再是步调刚好契合的轻松，空气里像飘着一丝极淡的、涩涩的气息，说不出口，却又分明存在。

　　夏渡于偷偷看了他好几次。
　　他侧脸依旧干净好看，只是嘴角比平时平一些，眼神也淡了点，没有看她，只是安静往前走。

　　她心里莫名有点发轻，有点慌，又有点说不清的小乱。
　　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又好像只是他忽然心情不好。

　　“你……是不是不高兴？”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小声问。
　　段盛明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她。
　　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深，很静，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直说的情绪，不是生气，不是厌烦，更像是一种浅浅的、闷在心里的涩。

　　“没有。”他顿了顿，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只是觉得，你和别人讨论的时候，挺专心的。”

　　一句话说得平淡，没有质问，没有阴阳，没有指责。
　　可夏渡于一下子就听懂了。

　　心跳忽然就乱了一拍，脸颊悄悄有点热，连耳朵都微微发烫。
　　他不是生气，不是不满。
　　是在介意，刚才她和别的男生靠得近、聊得投入。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不用多说，心里反而悄悄泛起一点又软又麻的暖意。
　　原来被人这样悄悄放在心上，连一点普通的靠近，都会被他留意到。

　　段盛明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那点闷在心里的涩意，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放慢脚步，重新和她并肩，语气不自觉软了回来。

　　“下次讨论，要是需要帮忙，其实可以先找我。”

　　风轻轻吹过，带着午后的暖意。
　　有些情绪不必明说，不必挑破。
　　只是一句淡淡的话，一个细微的眼神，就足以让人心里，泛起一整片温柔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