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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洪灾 不如,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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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落雁村是独孤罗和高殷特意挑出来的住处,地方僻静,风景优美,村户也只有疏疏落落的二三十户,民风淳朴,这儿的县长姓陈,听说还是个清正爱民的好官。
在这儿,至少无兵匪战乱或是官兵欺榨,能够安安稳稳度日,竟像极了李祖娥曾想象中的“桃花源”。
她曾问独孤罗是怎么找到这么美、这么安宁的地方的?
她难以想象独孤罗是怎么做到的。
独孤罗沉默了一会儿,说,娥,我知道,你想回家。
“我想,你会,喜欢这儿。”
所以他选了离赵郡最近的地方,此处离平棘县城不过半日路程。
在他看来,这就是他们后半生的家。
他不觉辛苦,只觉美好。
于独孤罗而言,能够每日看着她,守着她,就已是人生中莫大的幸福了。
李祖娥望着远处黛青色的远山和袅袅的炊烟,只觉得眼眶湿润起来。
“罗,我很喜欢。”
她顿了顿:“…那你呢。”她侧头看了一眼独孤罗:“你…不回去吗?”
独孤罗似是不解:“回哪?”
李祖娥想说北周,可最后只是道:“你的家。”
“不。”独孤罗的声音很认真,一字一句:“这儿才是。”
他看向李祖娥,眼神里闪过些许受伤不安,又很快垂下眸来,声音有些发紧,小心翼翼地开口:“娥,你不想,我在这儿吗?”
李祖娥见他这样,只觉得自己好像在无情地赶他走,连忙摇了摇头,看着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
她移开目光:“你的家人毕竟不在这儿。”
独孤罗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抿着唇半晌没有说话,只是低垂脑袋耷拉着头。
他在想,娥是不是真的在赶自己走?她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
可是…他不想走。
在他心里,他没有其他家人,只有娥。
独孤罗心里闷闷的,却又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受。
他只知道,他不想走。
就算是娥要赶他走,他也不走。
娥如果不肯收留他,不肯让他进去,他就在旁边搭个草屋度日好了。
只要能远远看着她,也成。
可独孤罗说不清楚这种委屈和不安,便只是固执地顺应本心,摇了摇头,低低地道了两个字:“不走。”
李祖娥知他误解了,连忙又道:“我不是要赶你走。”
独孤罗这才抬起眼眸来,紧紧地瞧着她:“…真的?”
他其实并不擅长隐瞒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李祖娥面前,此时见李祖娥这样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顿时涌现毫不掩饰的炙热和欣喜,像是得了肉骨头的大狗。
可是和高湛的不同,他的眼神里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厮缠、欲望和压迫感,他看起来只是纯粹的高兴。
李祖娥竟被独孤罗的这种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心里却又不禁因他流露出来的开心而弯起唇来。
“真的。”
她不禁想,独孤罗这般纯良温和的性子,若真的回了北周,会不会被他那些兄弟姐妹和族人们欺负?
“你既然不想回去,那我们就一起留在这儿,好不好?”
独孤罗的眸色更亮了,连忙点头保证:“以后,我猎食,不让你饿。”
“我守夜,你睡。”
“我暖和,不让你冷。”
“我有力气,不让你痛。”
他上前一步,眸子像星星似的:“我,护你,不让你怕。”
李祖娥仰着头看着独孤罗的脸,心里蓦然一动。
这番话是他曾经在山洞里对李祖娥说过的,那时候,李祖娥还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会和他过上这种日子。
她以为她的余生就要在高湛无休止的执念纠缠和邺城的血雨腥风中度过了。
是独孤罗不顾性命、豁出一切把她从那个深渊里拽了出来,让她看见,原来人生还可以有这样一种活法。
那时候她的回答她已经忘了,此时此刻,她看着独孤罗,只是轻轻点头,声音微哑地应:“…好。”
他们就这样在落雁村安顿下来了,李祖娥化名宋二娘,独孤罗叫罗四喜,高殷是稻生,绿鬟则变成了江小禾。
其实他们来的第二天就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绿鬟也早就和他们提前串好了说辞,说是家里遭了兵祸,从北边逃难来的。
那晚,众人坐在一盏微弱的煤油灯下,绿鬟的目光在独孤罗和李祖娥之间打了个转,眸里流露出些许了然的笑意。
她此前并不知道独孤罗的存在,因此第一次见到他时,还吓了一大跳,不仅仅是因为独孤罗的容貌风姿,更是因为…自家娘娘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这般人物?!
而且还心甘情愿地跟他走?!
这人也真是厉害,竟能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和娘娘保持这么久的联系,还能从陛下手里把娘娘带走。
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绿鬟心里是既震惊又好奇,一路上也都在默默关注着独孤罗和李祖娥的互动。
虽然两人之间的相处始终克制守礼,并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和言语,但绿鬟却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那股无形的默契和隐秘的情感流动,如同静水之下流淌着汹涌洪流。
独孤罗是同高湛截然不同的人,但有一点又让绿鬟觉得相似。
他看向李祖娥的时候,眼里就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
在绿鬟心里,李祖娥前面受了太多的苦,如今好不容易从那吃人的地方逃出来了,自然盼着她今后能寻得一处好归宿。
独孤罗虽然话少,看上去还有点儿傻愣,但是他长得好,性情好,关键是待李祖娥也是真的好,一路上护着她,那股小心翼翼的珍重劲,生怕她磕了碰了的,让绿鬟瞧着都觉心里有些发酸,深受触动。
而她心想,娘娘既愿意同他走,想必…也是喜欢他的吧。
那她怎么能不为娘娘未来的终身幸福努努力,添把火呢?
横竖先帝已经死了,而且,过去的文宣皇后也已经死在了妙胜寺的大火里,她的娘娘,现在是宋家娘子。
今后也都只会是宋二娘。
这样一想,绿鬟心里便始终存了撮合李祖娥和独孤罗的心思,她笑吟吟地望向李祖娥,突然开口。
“娘子…奴婢有个疑问。”
“嗯?”
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绿鬟神色自若:“娘子,我们对外边说都是逃难来的,这兵荒马乱的,倒也合理。可说是什么关系,才不会惹来怀疑和非议呢?”
李祖娥认真想了想:“就说…我是寡妇,你呢,是我的妹妹。稻生…”
她看了一眼高殷,两人视线相撞,她声音微顿:“是我的儿子。”
高殷眼圈瞬间红了,连忙低下了头,似乎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至于四喜…”李祖娥的声音传来时,所有人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却听见她道:“是我亡夫的兄弟。”
听罢,高殷忍不住抬眸瞥了一眼独孤罗,又悄悄收回了视线。
“那便是…小叔?”绿鬟笑道:“娘子,依奴婢看…不妥。”
李祖娥微微蹙眉:“怎么不妥?”
绿鬟道:“寡嫂小叔…这样恐怕会在村里招来闲言碎语。何况,四喜相貌这般出众,若日子久了,那些人得知他还未娶亲,没有妻子,奴婢想,恐怕到时候说媒的人就得踏破门槛呢。”
“寡嫂小叔”四个字像根针似的扎进了李祖娥心里,让她隐隐一痛,又听绿鬟后面提起独孤罗娶亲之事,一股异样的情绪不知不觉涌上心头,嘴上却道:“若他愿意,娶个本地安分的女子度日自然是好的。”
“哦?”绿鬟看着独孤罗:“四喜,你也愿意?”
独孤罗蹙着眉,很干脆地拒绝了:“不。”
绿鬟笑了,语气里带着揶揄:“那难不成,你要打一辈子光棍?”
光棍?是什么意思?
独孤罗望了一眼李祖娥又低下头去,没有说话,而李祖娥察觉到了绿鬟的意图,耳根有些发烫,轻咳一声。
“绿鬟,扯远了。”
“娘子,奴婢说的可是正经事。”
绿鬟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又把话题扯了回来:“我们可不是只在此处短暂度日,可能后半生都会在此处度过,有些事情若不现在就先想清楚,说清楚,今后恐怕会带来麻烦。”
“奴婢觉得…娘子倒不如——直接认了四喜做夫君。”
夫君?!
李祖娥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染上绯红,一双眼眸变得溜圆,又惊又窘地瞪着绿鬟:“绿鬟,胡说!”
独孤罗先是有些懵怔,他被幽禁了那么多年,其实对很多词、很多话都无法像常人那般去理解的,就像夫君。
在他看来,只要能留在李祖娥身边,是什么身份…好像都没关系。
是亡夫的兄弟也好,是绿鬟口里的“夫君”也罢,他都欢喜。
只要娥开心就好。
不过…
夫君这个词听起来似乎更亲密。
他喜欢。
于是独孤罗的内心也生出隐隐的期待。
而这也是独孤罗第一次看到李祖娥流露出这副羞恼的模样,只觉得格外动人,因此不知不觉就抬眸,多看了她许久,眸子里盛满了温柔和宠溺的笑意。
绿鬟瞧独孤罗这般,心里暗笑,又望向高殷:“郎君,您觉得呢?”
高殷没吭声,他自然知道独孤罗对母亲的情意,也看得出母亲对独孤罗也并非无情,他出来后也得知了李祖娥和皇叔高湛之间的事情,心里只有对母亲的怜惜心疼,也真心期盼母亲后半生能得到幸福。
反正自己的父皇已经去了。
而独孤罗…是个好人,也是真心待母亲的。
于是高殷虽然低下了头,唇角却往上弯了弯,算是默认。
而李祖娥则一直暗中留意着高殷的反应,见他不但没有抗拒,反而隐约流露出几分默许的模样。整颗心不由地乱成了麻,却站起身来摇了摇头,道了一句。
“…不成。”
她也说不清对独孤罗是何种感情,只知道不想连累他,甚至觉得…自己都配不上那么美好纯粹的他。
他该有自己的日子,她不能就这样以夫妻名义绑住他。
这样想着,她又低声重复了一遍:“不成。”
还不等其他人说话,她便转身往里屋里走去,绿鬟连忙跟了上去,唤了句:“娘子…!”
“绿鬟,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能。”
李祖娥坐在床上,低着头去叠衣服,有些心烦意乱。
“他性子纯善,不懂这些,可我知道。若是…若是他将来遇见了真正喜欢的人,这个名分…就是枷锁。”
绿鬟道:“可娘子…我看得出,他心里没有旁人,只有你呀。”
李祖娥的手顿了顿:“别说了,绿鬟。”
她声音很低:“他那是不懂。”
绿鬟看着李祖娥,也清楚她那看似柔弱,实则固执的性子,最终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此事暂且按下不提了。
反正,来日方长。
她们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只不过,这种新生活的艰难刚开始还是有些超出了她们的想象。
自入春来,齐国便雨水泛滥,渐渐的,绵绵细雨变成了倾盆暴雨,许多地区都开始涨起洪水,落雁村自然也不例外。
在连续下了半个月的暴雨后,许多村民的房屋都倒塌了,甚至压死了好几个人。
而她们的房子虽然经过了独孤罗和高殷数次俢萁加固,屋顶也还是在一次暴雨狂风中塌破了个大洞,冰冷的雨水瞬间就像汹涌洪流似的,劈头盖脸地往屋里砸灌了下来,正巧对着李祖娥和绿鬟住的那个屋子。
她们浑身上下连同床上的被褥都湿透了,说不出的狼狈。
绿鬟反应很快,边拿盆接水,边喊独孤罗和高殷。
暴雨兜头似地往下淋,狂风也嚣张地从破开的屋顶呼啸着往里面吹,她们像是站在了暴风雨的中心避无可避,屋内没有烛火,光线无比昏暗,加上李祖娥晚上视线模糊,只能凭着本能探出手摸索着往门口去。
好在独孤罗知她眼疾,不仅日日都去山上寻些治疗的草药,还特意给那些桌桌角角都包上了柔软的兽皮。
只是李祖娥刚走出两步,就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手却下意识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服,那身影将她抱在怀里,替她挡去了大半的风雨。
“娥,别怕,是我。”
绿鬟还没回过神,独孤罗已经抱着李祖娥去了他和高殷的屋子。
他们屋子的情况其实也不好,四处都漏着雨,地面上更是已经积了一层足以没过脚踝的雨水,混浊冰冷。
好在床榻那边还是干的。
独孤罗直接将她放在了床上,然后把自己身上衣服都脱下来裹住她微微发抖的身子,又拿干帕子给她擦脸,神色紧张。
“冷吗?”
李祖娥浑身湿透,嘴唇冻得有些发白,却摇了摇头,只问:“稻生呢?”
独孤罗道:“在,上面。”
李祖娥急了:“这么大的雨,太危险了!你快让他下来。”
独孤罗也没反驳,乖乖地去喊高殷了。
好一会儿高殷才回来,浑身上下都已经被雨淋透了,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雨水也湿答答地顺着脸上的面具往下流,李祖娥只觉心疼不已,也顾不上自己,就那样踩着积水朝门边那道模糊的身影扑过去。
“稻生!这么大的雨,谁让你爬上去的!!屋顶塌了明天再俢就是了,你自幼就身子弱,要是淋病了,我…”
她语气虽是斥责的,甚至听起来有些凶巴巴,后面却哽咽了。
李祖娥仰着头用手里的帕子去拭高殷脸上的雨水,手触到面具边缘的时候,微微颤抖起来,而高殷看着母亲的脸,下意识躲了一下,湿润的睫毛也在发颤。
绿鬟去煮姜汤去了,独孤罗也默默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母子两人。
李祖娥的手放在高殷那张面具上,像是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
这些时日,她再未问过他是不是高殷,也从未问过为什么他还活着,是谁救了他的命,他又为什么变成了这样,虽然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想和答案。
她有意逃避,就像逃避邺城里坐着的那个人,和有关那里的一切。
高殷接过母亲手里的帕子,却是抬手替她去擦湿透的鬓发。
他看着李祖娥,那双温润的眸子在昏暗的烛火下很亮,无言地安抚着母亲的情绪,像是在说我没事,手帕一点点往下,扫过母亲的脸颊和颤抖的眼睫,眼里流露出心疼。
“你…”
“长大了。”
李祖娥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儿子长大了,他已经从曾经那个暴雨天会躲在自己怀里发抖的小小男孩长成了一个她可以依靠的男人,这个认知让她既骄傲又心酸。
“殷儿…”
她又不由自主唤出了这个名字:“让…让母亲看一眼…”
她想摘下高殷脸上的面具,高殷却仍然有所顾忌似的,再度侧头避开了她的手,他拿过一套干衣服放到床上,然后转身出去了。
自那年寒冬,李祖娥连月子都没坐完就被高湛鞭笞扔进了冰渠里,她身子就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大不如从前了。
尤其是每逢阴雨冷天她浑身骨头便会痛得厉害,那种痛就像蚂蚁啃噬,连手指缝都钻着疼,甚至直不起来。
刚开始,李祖娥只是咬牙忍着,毕竟她在妙胜寺也是这样忍过来的,如今她也不想让独孤罗和高殷担心。
可这样一场暴雨后,她便再也支撑不住,第二天一早就昏了过去,发起高烧来。
外面的雨却还没停,独孤罗和高殷两人冒着雨修好了房顶,得知李祖娥病了,独孤罗不顾劝阻便要上山去采药。
高殷想要一起,却被独孤罗拦下了:“你守着。”
他把高殷往屋里一推,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雨雾里。
绿鬟也边咳嗽着边把前段时间备下的草药熬煮了。
独孤罗冒着暴雨上了山,可直到天色转深都没有回来,家里余粮也不够了,他们就只在家吃了点冷粥。
李祖娥被绿鬟喂了点粥和草药下去,却还是烧得浑身滚烫,反反复复。
眼见外头的雨越下越大,绿鬟也在屋里急得团团转:“这样下去不行啊,娘子自出宫后身体就一直不好,现在烧一直退不下去这可怎么办啊?是不是…是不是要去请个郎中来?还有四喜…他怎么去了这么久都不回来?这么大的雨,他…他该不会是…”
话还没说完,高殷就已经披上蓑衣冲进了雨里,绿鬟急得追在后头直喊:“郎君!!你去哪儿!夜深了!!”
她怕独孤罗和高殷出个好歹,可是李祖娥身边又离不了人。
此时外面的天像是被人捅破了个窟窿似的,雨是不顾死活地,铺天盖地往下倒,整个村庄都像是被雨水泡得起了皱。
高殷戴着斗笠,提着一盏破旧的油灯往山上疾步走去,外面的雨水混着泥几乎漫过了他的小腿,一踩便深深陷进去,泥污沾满了他的裤腿,而他手里的油灯在漆黑的夜色里发出明明灭灭的光,像微弱却又倔强的萤火。
自从来到落雁村,他都没有出过门,更别提上山了,平日里就只负责在家劈柴煮饭,而独孤罗则是每天天还未亮就上山去了,猎野味,采药草,然后把绿鬟和李祖娥做的绣品一起拿到市集上去换些银两吃食。
绿鬟有时候也会跟着一起去,还特意换回来些蔬菜种子,李祖娥便在院子里开了一块菜地,学着种菜,只不过近一个月雨水泛滥,那些菜苗也都被水淹死了。
此时的落雁村很安静,连犬吠声都少了,大树横倒在路边,田里的庄稼都被水淹了,不少房屋在暴风雨里坍塌,隐隐还可听见屋内幼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
高殷第一次目睹这样的情况,心里不禁五味杂陈。
他随身带着独孤罗先前给他的哨子,那也是他们之间用来联系的信号,他时不时吹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好不容易行到山脚那儿,高殷在迷蒙的雨雾里看到许多披着蓑衣,举着火把的人影,他们聚在那儿,一簇簇火光在雨里燃着,雨声里混着人们无奈的低语和叹息。
只听见一个年轻汉子边抹脸上的雨水边大声道:“上不去了上不去了!南边那片山塌了半边,石头还在往下滚,这时候上去就是送死!村长说了,让我们先把路堵住,等雨停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