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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同悲 “阿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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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李祖娥的脑海。
不——
是做梦。
肯定是在做梦。
他不会来的。
李祖娥的手抖地几乎握不住佛珠,又紧紧闭上眼眸。
她的脑子里时而一片空白,时而是一片血色,时而又浮现出了…
高湛的脸。
她将此归于一场难以醒来的噩梦,可是那熟悉的脚步声却依然在向她逼近,带着令人窒息的、可怕的压迫感。
是那样真实。
那曾经与她纠缠过无数个日夜的香气越来越浓,像水流般渐渐涌进了这间房,从她的脚踝处往上升,一点点裹住她的身体,直至淹没她的口鼻,整个身体。
她想逃,想逃得远远的,可是却无法动弹。
李祖娥感觉到他在自己身后停了下来,虽没有说话,可是他的视线却落在自己身上,就像蛇信子从自己身上慢慢舔过,阴冷黏腻,那瞬间,她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她想保持冷静,保持镇定,当做视而不见,可是做不到。
她恐惧他,厌恶他,憎恨他。
她只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和他有任何接触。
他还来做什么?
李祖娥低着头,跪坐在佛像面前,像凝固了的石像。
高湛就那样站在她身后的阴影里,目光落在她露出的脖颈上。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像是在赌,谁会先撑不住。
李祖娥将手里的佛珠紧紧攥在胸前,经文声念的又轻又急,仿佛那是她从这场噩梦醒来的惟一希望。
她的指节因用力而变成青白色,心脏几乎都停止了跳动,可身后的呼吸声却是那么明显,越来越重。
终于,她手里的那串佛珠仿佛也因这极致压抑的气氛而瞬间断裂开来,珠子砸了满地,打破了窒息的气氛。
李祖娥的心也像是被什么重重捶了一拳,下意识俯身伸手去摸,一只手突然就那样覆在了她的手背上,缓缓摩挲。
那触感那么强烈,带着熟悉的、不容抗拒的强势。
她瞳孔放大,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想出声尖叫却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只能将整个身子往后退。
李祖娥的身体在发抖,浑身瘫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后躲。
那只手却没有松,反而顺着她的指缝深深嵌入,像是将她整个人也紧紧箍进了怀里,又像是重新给她套上了枷锁。
高湛的膝盖碾过碎落的佛珠,身子微微往前倾,将她彻底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阿姊。”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沙哑的、低沉的、带着酒意,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扭曲的温柔和阴郁。
“想我了吗。”
李祖娥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想说滚开,但牙齿都在打颤。
她退到案桌那儿,已经退无可退。
而高湛将她整个人困在佛像下面,一只手与她十指交缠,另一只手却掐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抬起头来。
他像是根本看不到李祖娥的抗拒和恐惧,只将脸凑近,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呢喃着:“我们和好…”
“好不好?”
“我原谅你…你也原谅我。”
“阿姊…”
他几乎将头埋进李祖娥的颈窝处,感受着她的颤栗,她的气息,她的存在,声音里是满足,是希望,也是痛苦,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
不——!
李祖娥几乎昏厥过去,她想摇头,想尖叫,想推开他,想让他滚,可是她就像被什么定住了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她看不见高湛的脸,可是他的声音,他的气味,他的动作,却像一张牢固的密网,将她困得死死的。
她的身体被高湛困在怀里,灵魂却像是突然从体内抽离,飘到了半空,同这尊悲悯垂目的佛像共同看着这荒诞可怕又可笑的一幕。
她看着高湛捧起自己的脸:“我们和好…我好好待你,你想要什么…给你家人加官晋爵…给你皇后之位好不好?我们还会有孩子…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你想让宝德嫁给尉家…我都答应了是不是?她今天出嫁…说想拜别你…我都允了…阿姊…你说…我们女儿如果还活着的话…未来…未来定然也会有这一天…”
“我原谅你…我不怪你了…我们的落玉…我们的落玉去了…那你就再给我生一个吧…”
“再生一个比玉儿还可爱的…还乖巧的…好不好…好不好啊…”
他的话语开始语无伦次,声音变得哽咽,模样也开始变得疯癫起来,紧紧将她抱在怀里,滚烫的眼泪落在李祖娥颈窝处,像是要把两人焚成灰烬的烈焰。
“阿姊…我原谅你…我原谅你…你也原谅我…我们和好…和好好不好?”
可他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李祖娥只是睁着眼眸,那双眸子毫无焦距地落在上方,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只是在看向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世界。
于是高湛的手从小心翼翼地触碰变成了粗暴用力地掐,眉眼重新变得阴郁起来,那种病态的、扭曲的温柔也逐渐变成了掺夹着不甘的恨意与愤怒:“说话啊。”
“啊——!!”
李祖娥在他的吻即将落在自己唇上的那一刻再也无法忍受。
她的意识先于她的身体作出了反抗,那声尖叫终于从喉咙里发出,像是那厚厚的冰层终于被巨锤砸碎,将那双禁锢自己的手甩了开来。
她的头撞在案桌上,身子往佛龛下面缩了去,死死地抱着膝盖捂住耳朵,把整个身子蜷成了一团,避开了高湛的触碰,低低的、混乱的经文从嘴里传出来。
高湛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推得往后摔在地上,手掌撑在散落的佛珠上,珠子烙进皮肉里,他却感受不到痛意,只紧紧盯着那个缩在佛龛下面瑟瑟发抖的女人。
他的眼神从愤怒委屈变得阴鸷怨毒,带着讥诮的冷意。
“我很可怕吗?”
他微微起身,还是想去触碰她:“我是步落稽啊。”
李祖娥声音颤得厉害,含糊地几乎听不清,冷汗不停往下流:“别过来。”
“子进…”
“子进救我——”
“子进”这个名字此时落在高湛耳内,就像是落在油锅里的沸水,将他最后一丝勉强维持的理智都给烧没了。
他面色扭曲了一瞬,突然一脚狠狠踹在供桌上。
那上面供奉的香炉晃着砸了下来,发出震天的声响,香灰四处飞散,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高湛伸手就把李祖娥从佛龛下面拖拽出来,看着她尖叫、挣扎、感受着她的指甲在自己的手背上划出血痕,却依然不肯松手。
“子进。”
他像是低声咀嚼这两个字,将她按在怀里,手掌用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逼她面对自己:“在你心里他就那么好?”
“嗯?”
不甘、愤怒、嫉妒像野兽在他胸膛里冲撞着。
他的手不断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要把她的骨骼都彻底捏碎,把她的一切都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好到这种时候你还想着他?我高湛哪儿不如他了?!”
“你真贱啊李祖娥。”
李祖娥拼命摇头,拼命挣扎,那双眸子睁得大大的,脸颊苍白,眼神涣散:“…你是谁…你是谁…子进…子进…”
高湛突然一把扯开她的衣襟,一口咬在李祖娥的肩胛骨处,血混着泪落在她的肩头,齿痕覆住了上面刚愈的伤疤,深深陷入了她的血肉里。
血腥味在唇齿间不断蔓延。
高湛仿佛要将所有的恨意和执念都烙进她的血肉,像是在用这种疯狂暴虐的行为提醒,她是自己的。
李祖娥仰着头,身子因痛楚而抽动,却被他抱得死死的,两人纠缠的身影被烛火投在墙壁上,显得格外扭曲。
粗重的呼吸声混着惊悸、恐惧、怨恨的情绪,像枷锁,将彼此缠的死死的。
他在低低的笑。
“李祖娥,你是我的。”
“生是我的,死了,也是。”
高湛的声音如同最可怕的诅咒。
“阿姊…”
“和好吧。”
他突然又变得温柔起来,舌尖从李祖娥身上渗血的伤口舔舐过去,细细密密的吻从她的耳廓辗转落在她的伤疤上,带来令人绝望的痛意。
李祖娥的意识再度从躯体抽离,像是飘到了昏昏沉沉的水面上。
“陛下——!!!”
绿鬟不知怎样闯了进来,几乎连滚带爬地扑通一声跪倒在高湛面前:“奴婢求您…求您放过娘娘!!”
她不敢上前,只敢跪在他面前泪如雨下地哀求。
高湛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微微歪过头来望向绿鬟,眸子里带着未退的痴迷和暴戾,深深的寒意和杀意从眼底升起。
“滚。”
绿鬟低着头,不停颤抖,却一步也没有退,只反复说着那些求情的话。
“刘桃枝。”
刘桃枝这才推门进来,却不敢抬头,高湛语气淡淡的:“太吵了。”
刘桃枝身子僵在那儿,怔了两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刚刚绿鬟挣脱自己时咬在他手臂上的伤口突然在此刻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
他跟在高湛身边这么久,自然知道他这句话的含义。
太吵了,意味着…
他做不到。
刘桃枝的手握紧了刀柄,却没有动。
高湛见刘桃枝反应竟然前所未有的迟钝,不悦地蹙起眉头,李祖娥却突然趁这个机会从他怀里挣开,顺着绿鬟低泣的方向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绿鬟的身体。
绿鬟也紧紧护着她,挡在高湛面前。
两人就像是暴风雨里一对相依为命的雏鸟。
高湛的目光落在主仆两人身上,缓缓站起身来。
他唇上还沾着殷红的血迹,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阴鸷。
他用拇指缓缓擦了擦唇上的血迹,看着指腹上的血痕,又抬起眸来,视线落在李祖娥肩胛骨上,看着自己留下的牙印,他的眸色愈发幽暗,突然又笑了。
“我忘了…阿姊心善。”
高湛的脚碾过佛珠,往前走:“不想他们死,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听话呢?”
他突然拔出刘桃枝腰间的佩剑,啪的一声,拍到了绿鬟的脸上,然后缓缓往下,锋利的剑刃架在了她的脖颈处。
高湛俯下身来,阴郁的目光只死死盯着李祖娥,语气里却带着诱哄。
“阿姊。”
“说。”
他一字一句。
“我们——重、新、开、始。”
李祖娥看不到高湛的动作,却能听到那刀剑出鞘的声音。
她能听出他这看似温柔语气里的威胁。
她能感觉到高湛迎面而来的气息和绿鬟的恐惧。
可她李祖娥宁可死,也决不再受他的欺辱和控制。
她心里那股恐惧仿佛也被高湛逼到了顶点,突然就散尽了。
“…好。”
李祖娥轻声开口,声音沙哑。
她松开绿鬟的手,缓缓起身,然后凭着感觉握住了那柄冰冷的剑身。
剑刃划破了她的掌心,血瞬间顺着冰冷的剑面往下流。
李祖娥的手微微用力,将剑尖从绿鬟脖子上移开,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在高湛还沉浸在那个“好”字里时,她已经把剑往前一拉,没有半分犹豫,锋利的剑尖瞬间没入她的血肉,刺进她的胸膛。
“娘娘——!”
“李祖娥!”
高湛呼吸一窒,下意识甩开剑,将她的身子抱到怀里跪坐下来,边伸手去捂她的伤口,温热的血染红了他的掌心。
李祖娥缓缓闭上眼睛,声音轻的像一阵散开的轻烟:“这就是…”
“我的回答。”
月色从窗外洒在两人身上,将李祖娥的眉眼映得格外清冷决绝,她躺在高湛怀里,像碎裂开来的玉像。
而此时,公主府内的红烛燃得正盛。
高宝德坐在喜床上,外面宾客的吵嚷声渐渐散去。
然后,她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嬷嬷和婢女们的声音传来:“驸马。”
他来了。
不知为何,高宝德觉得自己的心也莫名有些加速,握住扇子的手紧了紧。
她微微垂眸,视线余光只瞥见尉世辩的身影往这边而来。
尉世辩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伸出手来,轻轻覆在她持扇的手上,然后往下轻轻一带。
一人垂眸,一人抬眸,两人之间没了任何遮掩,四目相对。
高宝德能感觉到尉世辩的眸底涌起汹涌的暗流,是惊艳,是喜悦,嗓音也变得低哑:“…公主。”
她被唤得耳根都发起烫来,连忙移开眼眸,不敢再看他,脸颊也飞起红霞,流露出少女才有的羞涩不安。
尉世辩的耳根也微微泛红,唇角却弯了起来,把她手里的扇子放在一旁,然后挨着她身侧坐了下来。
莲儿端来合卺酒,两人喝完后,宫人们替高宝德除去沉重的凤冠后方才都退了下去,房内只余两人。
高宝德低头绞着手指,时不时偷偷地用眼角余光瞥他一眼。
尉世辩却只是看着她,似是痴痴的,眸子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烛火映在他的眸子里,光影浮动,仿佛藏着无尽的情意。
高宝德被尉世辩看得脸颊发烫,忍不住咬了咬唇,把脸往另一边偏了偏,却又忍不住去瞥他:“你看什么?”
尉世辩没有说话,目光从她的眉眼处流连,像是在美好的梦里。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喉咙发干,浑身都发起烫来。
“我…”
他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句“公主好看”也堵在了喉咙里,只觉得整个人像是喝醉了,脑子也变得晕晕沉沉的。
高宝德余光瞥见尉世辩这般,反而没那么害羞了,她看着他的手,指节白皙纤长,此时正搭在膝上,紧张地蜷缩着。
另一双手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像是为了驱散那突如其来的心思似的,她猛地把手伸了过去,主动握住了尉世辩的手。
尉世辩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高宝德缓缓将指节嵌入他的指缝,然后身子也靠了过来,她的唇突然吻了上去。
尉世辩瞳孔都放大了一瞬。
他下意识转过脸来,那个原本落在脸颊上的吻就那样落在了他唇上。
高宝德的身子也僵在那儿,两人的唇就那样贴在了一起,气息交融,淡淡的酒香气也在唇齿间蔓延。
这个吻,青涩,毫无技巧,一时间,谁也不敢动。
而尉世辩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突然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高宝德脸颊绯红想要松开后退时,他的本能已经快过新婚的羞涩紧张和那些所谓的礼法规矩,手掌下意识扣住了高宝德的腰,将她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高宝德还没反应过来,尉世辩已经反客为主,撬开了她的唇。
他似乎突然褪下了那层温润克制的外表,呈现出从未有过的侵略性。
高宝德被他的手箍得几乎喘不上气来,身子发软,双手抵在他胸口,只能任由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尉世辩的唇才从她唇上移开,然后沿着她的下巴往上,最后落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高宝德浑身一颤,手指攥紧他的衣襟:“尉…尉世辩。”
他道:“公主,臣在。”
高宝德被他压到了柔软的锦被中,看着他那双总是克制平静的眸子,此刻正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无比滚烫的情意。
听到尉世辩回应的这四个字,她只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尉世辩又低下头来,吻落在她的眉心,像春雨落在湖面,漾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宝德,我永远在。”
然后他的唇慢慢下移,从鼻尖,到唇角,最后,再度覆上了她的唇,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和珍重。
高宝德也缓缓闭上眼睛,手指从他的肩头滑到他的发间,轻轻收拢。
屋内的红烛燃得更旺了,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帷帐上,交叠在了一起。
而此时的斛律世雄正醉醺醺倒在段德举身上,一会儿闹着要去杀了那个尉世辩,一会儿又说我要去公主府当面首。
斛律武都带着人过来送醒酒汤,正巧听见他嚷着要去给高宝德当面首,嘴角抽了抽,走过去狠狠掐了一把弟弟的脸:“斛律世雄!你他娘的有点出息行不行?”
“出息?”
斛律世雄挥开兄长的手,像个要不到糖就撒泼的孩子:“出息算个什么东西?出息能娶到她吗?我们斛律家…还不够…不够有出息吗?!凭什么!凭什么!!老子要当面首!!老子就要去当面首!谁也别—谁也别!!拦着老子!!”
段德举架着他,身子被他带的东倒西歪的,嘴上却还不忘火上浇油。
“好!当!怎么不能当!你堂堂斛律三郎,去当个面首,那叫——叫屈尊降贵!”
斛律武都气笑了,一巴掌拍在段德举后脑勺上:“段老三!你少他娘的在这煽风点火!!”
段德举被打得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把斛律世雄摔出去,好不容易站稳了,摸摸后脑勺,讪讪地闭了嘴。
斛律武都看着自个弟弟一脸嫌弃,也懒得和他废话,索性把他一把扛起来,斛律世雄蹬着腿,骂道:“你他妈的———放开老子!!”
“闭嘴!”
斛律武都动作简单粗暴,一巴掌拍在弟弟屁股上,打得斛律世雄浑身一僵,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鹅。
然后他大步流星走到湖边,像扔垃圾似地往下一丢。
只听见扑通一声,斛律世雄就那样被他毫不留情扔进了湖里。
段德举站在一边,嘴巴张成了O型。
斛律世雄在冰冷的水里扑腾了两下才站稳,酒也醒了大半。
他头发也散了,喜袍贴在身上,整个人就像只落水狗似地狼狈不堪,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起头来,瞪着岸上的斛律武都,眼神又凶又委屈:“你——!!”
斛律武都抱着手,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清醒了吗?不服?打一架?”
斛律世雄直接飞身上岸,还真毫不客气,一拳就向兄长脸上揍了过去。
斛律武都早有预料,脸往后一偏,躲过了他凶狠的拳头,勾了勾唇角,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逗小孩:“啧,就这?”
话刚落音,斛律世雄第二拳就抡了过来,带着凛冽的风。
斛律武都这回没有躲,直接伸手接住了他的拳头,然后五指收拢,箍住他的手腕。
两人就这样较着劲,就连手臂上的肌肉都暴了起来。
斛律世雄喝了酒,力气到底不如平时,被兄长捏着手腕往前一带,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差点又栽进湖里。
“清醒没?”
“清醒你大爷!”斛律世雄挣开兄长的手,又扑了上去。
两个人就这样扭打了起来,段德举躲在一边看热闹,恨不得拿包瓜子。
斛律武都显然故意让着弟弟,出手不重,躲得倒快,像猫捉老鼠似的,这让斛律世雄更加恼怒。
他的每一拳都落了空,越打越气,越打越急,最后被斛律武都一个扫堂腿绊倒,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服不服?”斛律武都一脚踏在他胸口,踩的他动弹不得。
斛律世雄喘着粗气,只是恶狠狠瞪着兄长。
半晌,他泄了气似的,突然偏过头去,望向天边那轮月亮。
月光洒在他湿透的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斛律武都看着弟弟这副样子,不由也叹了口气,刚松开脚,就看见侍女匆匆从回廊疾步而来。
“大公子,三公子,不好了!二公子…二公子他——”
斛律世雄坐起来,只听见侍女哽咽道:“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