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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嫂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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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段淮生和许痴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都没认出对方,实在是这三年内兄弟二人都不经常回家,段淮生这几年一直在国外学画画,因为课业繁忙加上还要处理各方人际关系,国内国外来回飞一年最多也就两三次,而每次回来又都和商淮年他们回家时间错开了。
就连最开始他哥结婚的时候,他也因为正在举办一个很重要的皇室画展没有出席婚礼。只是在家庭群里草草看了一眼妈妈发出来的婚礼现场照片,甚至没有点进去。
段淮生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就回国看一看他哥的婚礼了……
看着许痴的脸,他忽然明白过来今天早上许痴给他发消息能不能改天,原来是要跟着商淮年回老宅吃饭。虽然段淮生也有换时间的想法,但是知道许痴是因为他哥而拒绝他之后心里就怪怪的。
“小痴呀,吃菜、吃菜。”段佑晚高兴地给许痴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的鱼肉,放到许痴碗里。
“谢谢妈妈。”许痴够着碗接过,鲜嫩多汁的鱼肉放到白米饭上面,香味四散。
“快尝尝妈妈的手艺……”
“很好吃,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许痴嚼着鲜嫩的鱼肉,真诚地回答道。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以后你们常来,妈妈每次都做给你们吃……”
许痴笑笑,常来不常来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他余光瞥着左手边的商淮年,商淮年还是那副冷冷淡淡地表情,外人看了这幅样子肯定会认为他在冷脸,不过许痴能感受到他并没有不高兴。
只是多年在商圈里的锻炼逼迫他练就一幅喜怒不显于色的本领,过去肆意张狂的少年也穿上西装打着领带变成了成熟的大人模样。
段佑晚在商淮年小时候因为自己工作太忙没有见到他的孩子模样,现在长大了也更加见不到了。
许痴给商淮年夹了刚刚段佑晚给他夹的那道清蒸鲈鱼放到他碗里,商淮年筷尖碰到许痴夹过来的鱼肉,顿了顿,很自然地夹起来吃了。许痴看着他这幅样子,微微眯眼心里暗自笑了一下。
换作是他们两人单独在家,别说吃了,许痴夹给他的,他连碰都不会碰一下。
现在倒是装起来了,许痴又接连给商淮年碗里添菜。鱼香茄子、口菇牛肉、小鸡炖蘑菇,商淮年都乖乖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几乎是许痴夹过去他就夹起来往嘴里送,丝毫没有犹豫。
许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嘴边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手上没停,趁着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继续投喂商淮年,毕竟在家里他哪里有这么乖?
“好了,我自己能夹……”商淮年终于受不了这人把他当猪喂一样的疯狂夹菜,扭过头小声地说了一句。
“嗯。”许痴停手了,心情很好的样子。
这一幕一点不落的落入段淮生眼里,他坐在这小两口对面看着许痴一个劲儿地给他哥添菜,他的目光黏在许痴握着棕色木筷的手上。
这双手,十指纤纤,明明该是只拈风流物,此刻却握着布满烟火气的木筷马不停蹄地在给他哥添菜……
他哥没有手吗?那么大一双手就是摆设?那菜隔那么近,自己不会夹?真是暴殄天物,这双手就应该出现在他的画里,只有这样的手才配得上他段淮生的作品。
段淮生牙狠狠地咬断鸡翅的骨头,食不知味地刨饭,眼神死死盯着许痴,他从刚刚许痴进门到现在一直在看着对方,许痴呢?许痴眼里只有他哥,没打正眼瞧过他。
段淮生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明明他是他哥的妻子,对他哥好明明是理所应当,但他就是越看越不顺眼。
午饭后,商淮年被商海叫到书房谈公司的事情,许痴在花房跟着段佑晚浇花。
玻璃隔断的一个花房,半室内半室外,既满足了好阳植物,又满足了好阴植物。花房内开着足足地暖气,像是在春天,不会令畏惧寒冬的娇嫩花种冻坏,许痴提着一个蓝色的长嘴水壶,跟在段佑晚身后走进花房。
“小痴,快过来……”段佑晚扭身朝还在门口浇水的许痴招招手,笑着拉住他的手让他站在一旁,然后弯下腰在满园的春色里挑选着,她的手滑过片片绿叶,挑挑练练,最后停在了一株香槟色的玫瑰上。
这是花园里长的最漂亮的一朵玫瑰,有着日落的香槟色,花瓣绽放的弧度刚刚好,段佑晚满意地笑着用花艺剪在花柄下方两厘米的位置剪断。
“漂亮吧?”段佑晚握着玫瑰,就要给许痴别上。许痴低头到与段佑晚齐平,让她不需要踮脚,很快,玫瑰自然地别在许痴左耳上。
许痴笑笑,抬手轻轻碰了碰柔软的玫瑰花瓣,虽然看不到是什么样的,不过应该漂亮,他又笑着仰仰脑袋:“谢谢妈妈。”
“漂漂亮亮的小痴,怎么这么可爱呀。”段佑晚越发母爱泛滥,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许痴的脸蛋,滑滑的跟小孩子一样的皮肤,段佑晚越发喜欢这个儿媳了。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儿子的关系不太容易修复,不过幸好,当年的决定没有错,让商淮年娶回一个这么乖的儿媳,段佑晚一方面把他当作和儿子连结的纽带,一方面也是真把许痴当半个孩子看待的。
“妈妈。”段淮生敲了敲敞开的玻璃门,叫了段佑晚一声。
“怎么了?”段佑晚还有点不想收回捏脸的手,听见段淮生的声音还是放下手来,恢复一副优雅的贵妇人姿态,从许痴身前往右探出半边身子看向门口的段淮生问道。
“没事,就是问问你们要不要喝咖啡。”段淮生没进门,就直直地站在门口等着屋内的两人的回答。
段佑晚想了想,她最近在减脂,黑咖啡又太苦了,奶咖热量又大,随即摇摇头:“妈妈不用,小痴,你呢?你要不要啊?生生做咖啡技术挺好的,你可以尝尝?”
“是啊…我技术挺好的,你要不要试试?”段淮生盯着许痴单薄的背影,因为屋内开了暖气,许痴只穿了件薄薄的毛衣,连背上蝴蝶骨的形状都能隐约看到一二,很标准很对称啊……
许痴像是察觉到身后人的眼神,又或许是听出了段淮生充满歧义的话语里其他的味道,同在屋檐下,所幸逃避也是逃避不开了,终于转过身来。
段淮生眼里的冬天簌地变成了春天,试问有美人簪花,满园春色,这不是春天又是什么呢?
许痴耳边别着的玫瑰还带着点点露水,鲜嫩柔软的花瓣尽情绽开,许痴那双带着孩童般澄澈的小狗眼直直地看着段淮生,不怪他多想,谁来了都会溺到这人眼里吧……
他哥可真是好福气啊。
“我不用了,谢谢。”跟长得乖乖的样子不同,许痴很干脆地拒绝了段淮生,甚至没有带上什么理由借口。
“嗯,好吧——妈妈,你快递到了,刚刚送到门口我帮你签收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段淮生无所谓地点点头,不喝他的咖啡也没关系,毕竟他根本就没打算走。
段佑晚起先还疑惑自己哪里来的快递,最近好像没有买过什么东西,突然一敲手掌心:“想起来了,那是你张阿姨寄来的银餐具,我去看看顺便拍个照片给她说一下收到了……啊那个小痴啊,你要是花房待累了就在沙发上坐坐,当自己家啊——生生,好好陪着你嫂子!”
段佑晚雷厉风行地往外面走。
许痴看着段佑晚消失在走廊的背影,莫名生出一种不太好的危机感,他感觉继续待在花房里不会是个好选择。
“让让、好吗?”许痴望着身子倚靠在门边,单脚抬起踩到对侧门框上拦门的段淮生,摸不准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没认出我来?”段淮生抛了抛手里掐着的平头画笔,夹在食指和中指中间,大拇指轻轻搭在金色的笔尾上,漫不经心地把玩。
“认出来了。”许痴很干脆地承认了,他没必要撒谎,也懒得撒谎,“我不会反悔的。”
他说的是做段淮生新画模特的事,虽然知道段淮生是商淮年弟弟的时候许痴也很意外,但是这是他答应下来的事情,他一向言出必行,尽管有所偏差,但不是不能接受。
“嗯,那就再好不过了。”段淮生歪歪头,手里把玩的画笔停下,笔端还带着没有完全干涸的颜料,湿度刚刚好,不至于被甩出来,但是碰上洁白的画纸就会很明显地留在纸张上。
桔黄、柠檬黄、西瓜红、正红色,几种颜色交织混合一齐残留在笔尖,被主人握着的笔在空气中迅速划过一道红线,唰地擦过许痴右边脸颊。
“你做什么?”许痴在他伸手的时候就急忙往后仰,闪避着段淮生突如其来的攻击,只是隔得太近许痴还是没有完全躲过,脸上留下夕阳般混色的一道颜料。
许痴伸手蘸了蘸脸颊上湿润的颜料,摸下一指尖的绯红色,他不喜地撇撇嘴,两个脸蛋随着他瘪嘴的动作嘟嘟地鼓了一点,那道颜料痕就在这一个微小的动作里活了过来。
段淮生十分舒心地笑了笑:“不怎么,对不起呀,手滑了。”
“弟弟,现在可以让我出去了吗?”许痴懒得管段淮生要做什么,他现在只知道自己不太适合和另一个未婚的男人单独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再怎么说,他也是另一个男人的妻子。
段淮生刚扬起地嘴角就被许痴这一声“弟弟”给喊下去了,他郁闷地放下了拦住许痴的腿,看着眼前的许痴避蛇蝎一样迫不及待地跨过门往外面走,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火越燃越烈。
“别忘了答应过的事呀,嫂、子!”段淮生一字一顿地叫着嫂子,话语里满满的不情愿,他盯着许痴消失的地方,站在原地不知想什么,就那样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