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老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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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痴。”
“嗯？”许痴趁着商淮年调暖气的时候扑了几把凉水在脸上降温，听见商淮年叫自己名字的时候，他下意识抬起头来，眉头上、鼻梁上都还挂着水珠。
“你明天有时间吗？”
“有的。我有……”话刚说出口，许痴就想到不久前才答应段淮生的事情。怎么都在明天？早知道就不点头了。
“可以的话，跟我回一趟老宅。”
“什么时候？”
“中午，回去吃午饭。”
“那……会过夜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你不想去？”商淮年看见许痴犹疑的神色，掀起眼皮，直直盯着对方问道。
商淮年的眼睛很好看，很典型的桃花眼，睫毛浓密，尤其是从下往上掀起眼帘的一个动作，似含无边春色。
这太勾人了，许痴哪里受得住这个。
“不、不，我会去……”许痴被他这么一看，脑子里什么都忘完了，就知道点头了。
“嗯。”商淮年没再说话，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离婚的事，商淮年是有求于许痴，许痴则是能避则避，能逃一时是一时。
这是难得的时光，许痴还蛮享受的，他就这样不远不近的待在商淮年身边，鼻尖嗅到一丝淡淡的香味，来自商淮年身上，却因为距离拢绕到许痴身边，这味道着实让他安心。
商淮年和家里关系不怎么好，许痴是知道的，最开始是从张佳旭那里得知，后来两人结了婚，许痴这一来一往，多多少少，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商淮年很少回家，但回家的时候又总是会带足够多的礼物，有人会说，回家都要带礼物，搞得跟做客一样，这不是更加生分吗。但是许痴知道不是的，商淮年带礼物仅仅只是觉得他们会需要，而不是为了所谓的面子和礼节买一大堆不必要的礼盒套装。
他会在平时看到适合父母的东西就买下来放在一起，等到回家的时候再一起带过去。许痴问过他，为什么不再平时就给他们送去？商淮年没有回答，问题的答案或许谁也说不清楚。
第二天，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劳斯莱斯后座上，许痴低头回着消息，林响正在分析他最近的画稿。
【回响：总体来说很不错，这几处，我圈出来的地方你空下来改改……对了，最近公司有意向举办一场签售会，想问问你的意愿。】
【圆舞曲：签售会？可是《舞蹈小孩》刚刚才更新没几话，这么早签售不太好吧。】
【回响：你不是还有之前画过的几篇短篇吗，怎么，现在有了新孩子就忘了旧孩子啦？】
【圆舞曲：不是，严格上来说那些短篇只能算灵感的产物吧，而且之前一直在画插画，说真的，我在漫画这个圈子就是个新人刚刚踏进去半步。我还是认认真真画到完结吧。】
【回响：好好好，知道你对这些名啊利啊的没兴趣，那我去和老板说了，反正你有人撑腰也不怕老板逼你去干。】
【圆舞曲：嗯，谢谢。】
“一会儿……”
“嗯？”许痴聊得太入神，没有听清楚商淮年说的话，他搁下手机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商淮年搭在窗上的手放下来，转过身子正对着许痴：“我是说，一会儿到了家里，不要和他们提我们离婚的事……”
许痴眨眨眼，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对方。
“你这是在威胁我，还是在求我？”
许痴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眼神颤了一下，眉毛也快要皱起来，在商淮年就要皱眉开口回答的时候，许痴突然打断道：“先别说话。”
怀柔政策不起效果，许痴就得换点别的法子了。
过了这么久，商淮年都不吃他那一套温香软玉的法子，许痴是个聪明人，也回过味来这是条死路。继续像条狗一样黏在对方身边，仰着脑袋吐着舌头盼望着主人的施舍，不如主动给他的脚腕子上套上锁链，将链子的那头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不管你是威胁还是请求，这天底下都没有免费的午餐啊。你想要什么，你也要付出些什么的。”许痴没有正眼看着他，右腿交叠在左腿上，身体自然而又放松地向后仰着，那双白皙如玉的手搭在大腿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点着。
余光里的商淮年果然怔住了，似乎是很久没有见过他这幅模样，又似乎是被他这幅久违的少爷模样吓住了。
的确，许痴很久没在商淮年面前这么高高在上的说过话了。
商淮年眼里的许痴是谦卑的、恭顺的，除了上学的时候还能见到他身上几分不一样的血气，结婚之后的许痴和那些富人腰包上别的金丝雀没什么两样，一样的无聊。
他还能用这样的语态讲话呢？
商淮年来了点兴趣，逗小狗一样，顺着许痴的话问道：“你要我付出什么？”
“你觉得呢？”许痴又将话头抛给对方，只用眼睛余光估量着商淮年的态度。
商淮年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他不认为许痴会忤逆他的意思，说这么多只是想从他手里讨要点东西罢了，最终还是会乖乖答应的。至于许痴想要他付出的东西，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爱和名分？你想要啊……”商淮年抛出诱饵，放到渴求多年的许痴嘴边，逗弄似的玩味边笑边观察着许痴的表情。
许痴勾唇笑了笑，终于转过身子对着商淮年，那双精致饱满的杏眼里倒映出了商淮年的样子，黑色的眸子像极了名贵珠宝，干净又澄澈，不得不说，许痴长的是真的很乖。
可这一份乖却在此时此刻渡上了一层新的东西，从乖转化成了乖戾。
商淮年看到眸子里的自己从志在必得的漫不经心，逐渐转化为看不透的疑惑，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输了一筹的商淮年心下奇怪地琢磨起他这位妻子，他一直以为自己将许痴看透了，小少爷、软糯、挑剔、是受不得打击的温室花朵，可是这一刻，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看过许痴是什么样子的人。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不是吗？他们迟早会离婚的。对于一个不重要的、即将分道扬镳各生欢喜的人，商淮年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去研究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是好是坏，都与他无关。他给不了许痴想要的东西，他的爱是给别人的，许痴这辈子也得不到。
许痴最后只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车稳稳地停靠在宅子大门前，许痴先一步拉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
“生生啊，快来帮妈妈看一下锅，妈妈上楼给你哥打个电话。”段佑晚一边解后腰上围裙的绳结，一边招呼着外面正在喝水的儿子。
“来了，妈妈。”段淮生放下手里的水杯，快步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顺手接过段佑晚手里的围裙套在自己身上。他在水池边挤了点洗手液，快速又细致地洗干净手，扯过一旁的吸水纸巾擦干手上残留的水珠，最后将湿润的纸巾揉成一团隔空投进了右前方的垃圾桶里面。
纸团十分精准地落入垃圾袋里，发出不大不小的啪嗒声。
“叮咚——”与此同时，大门处传来一阵门铃声。
“哎哟，肯定是你哥和你嫂子回来了！”段佑晚爬楼梯爬到一半就听见了大门处传过来的响声，又连忙掉头折返下楼梯。
沙发上端坐着看今日新闻报纸的商海也听见声音，将报纸微微下拉，先是看向急急忙忙要下楼的段佑晚开口道：“你慢点，仔细着别摔着了……”说着就要起身去扶她。
“诶诶，没事没事，这楼梯我走了八百遍了哪里会摔！你别动，我自己可以的，你去给淮年开门……”
“我来吧妈妈。”段淮生离大门近，三步两步走到门前，按下门锁。
门朝外开，外面的光线随着宽厚又结实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乍蹦进屋内，今天日头大，正好挂在上空白花花的一团。阳光刺眼地晃着段淮生的眼睛，使得他看不真切背着光的来人，只隐约感觉到是两个年轻男人。
这便是他的哥哥和嫂子了。
商淮年带着许痴进了门，刺眼的太阳光就在两人进门后被一同关在外面，取而代之的是屋内亮堂的水晶吊灯散发出的电子光。
“回来啦…淮年，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你是回自己家，又不是去外面做客……”段佑晚接过商淮年手里的一大堆礼物放到一边柜子上，盒子袋子歪歪斜斜地靠着墙，段佑晚拉着多日未见的儿子的手，想要抱一抱，只是手心里的手被默不作声地挣开了。
段佑晚也不恼，自然地又去拉着许痴的手，牵着这小两口一起进了厅堂。许痴自然不会像商淮年那样挣开，他顺从地被段佑晚拉着，刚刚进门前应着商淮年做戏做全套的要求，他和商淮年的手是牵着的，他们就这样一个拉一个，一个拉一个地被牵到屋内。
段淮生还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被母亲牵着的那个人，他突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看清楚了。那是许痴。
许痴、许痴，原来许痴就是他那便宜嫂子啊……
啊，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老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