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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早知如此 ...


  •   商淮年似乎有些无语,扶额又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讽刺和嘲意,嘴唇轻启。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真不希望被你救。”

      商淮年最后这样说道。

      三年,结婚三年,许痴换来了这样一句话。

      他说早知如此,他说何必当初。

      许痴好想辩解,好想让面前这个男人相信他的真心,也接受他的真心。

      许痴张了张口:“我……”我不是,不是抱着什么目的救你的……

      但是现在这些话说出去也太苍白无力了。没人会信。

      “商淮年啊商淮年……”许痴自嘲地笑,垂在腰间的左手拇指缓缓摩挲着无名指上坚硬的婚戒。他一边摸着,一边抬眼盯着沙发上的男人,男人西装革履,一双骨节分明地手轻轻搭在两侧扶手上,干干净净。

      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装饰品。

      哪个结婚的男人手上这么干净?除非他不爱他的妻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许痴记不清了,他只知道已经好久没有从丈夫身上看到过他们的结婚戒指了。

      是人总有三分脾性。许痴也不例外,商淮年一次又一次地逼迫他,现在他站在悬崖边上,进不得,也退不得。

      要说看清一个人最佳的途径,就是把他逼到绝境里,商淮年是一次次在他底线上踩。许痴圆润如水的壳子裂开一丝缝隙,痴狂、疯癫的芯裸露出来。

      “戒指呢?”许痴小刀一般地眼神沿着商淮年干净的左手攀上肩头,滑过利落的下颌线,落到对方的眼中。

      “掉了。”

      “嗯。”

      原以为许痴要拿戒指做文章的商淮年看他很平淡地表现,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感觉这个许痴好像和过去印象里软弱、优柔寡断的人有那么点不太一样,具体是什么商淮年也说不上来,不过他也不打算深究,毕竟在他这里不太重要的人他都不会花心思浪费时间。

      许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他撑着地,想要站起来。毕竟这个姿势,他就像一条被扔在地上的一条狗,狗要是跪久了,就站不起来了。许痴要扭转局面,总得摆个好看点的姿势吧。

      只是他忘记了,刚刚一路急切地奔跑让他本就脆弱的腿骨雪上加霜,一切都是有代价的,激烈的疼意从小腿骨侵染上膝盖,直击大脑,这就是他不听医嘱的代价。

      不过他不后悔。苍白着脸的人忍住生理的颤抖,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按压着僵直的腿骨,一只手掌陷进柔软的地毯里,许痴脸上却很平静,从他的神色上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别拖延时间了,我们迟早要离婚的。”商淮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摁熄屏放在一边。

      许痴忍的辛苦,举起一只手突然朝商淮年膝盖伸去,他想借个力站起来。商淮年看见许痴的动作,想要抬腿避开,眼神一凝——他看到了许痴伸过来的那只手上带着的东西。

      手链。

      手链?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许痴抓扯着他的裤子,按着他的腿直起了身体,不知道是不是跪久了,起来的时候双腿还抖着,像是发麻后的痉挛。

      许痴强忍着腿骨后遗症的抽搐,借力站起来之后,反而没有再靠近商淮年了。他似乎非常有礼貌、得体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到社交的安全距离。

      这个距离说远也不远,但对于总是巴不得黏在商淮年身上的许痴来说,真说不上近。

      或许是知道身体靠得再近,心也近不了,许痴没有再贴上他的身体,许痴能感觉到自己后背起了一层湿汗,头脑因为突然站起来有些发昏,估摸着是低血糖了。

      说实话,他有些累了。

      他第一次在这段感情中感到疲惫。

      原来再怎么乐此不疲的人也会乏吗?许痴更愿意相信这是因为暂时的身体原因,因为后遗症发作所以自己的大脑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仔细思考,所以他会感到力不从心,感到疲惫不堪。

      毕竟,他可不能放弃啊……要是连他都放弃了,那他们两个就再无可能了。

      许痴歪歪头,耸了耸肩,撇了半边眉:“打官司吧。”

      “你怎么……”商淮年也对许痴的坚持感到不可思议,明明他们之间已经不剩下什么感情维系了,怎么这人就是这么执着?究竟有什么好执着的?他看着闭着嘴巴的许痴,只从这人白嫩的脸上看出一个字:轴。

      又犟又轴,明明知道这样固执下去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明明知道就算他再坚持顶多也只是拖延一点时间,根本改变不了既定的最终结果。但许痴还是不愿意松口,咬死了不离婚。

      “非要把局面闹得那么难看吗?”商淮年是个商人,商人最看重如何以最小的成本收获最大的回报,打官司只是迫不得已的解决办法,但那样时间成本会比现在更高。

      “商淮年……我没有办法了。”许痴真的没有办法了。

      求也求了,威胁也威胁了,可是他的丈夫铁下心了要离婚,也是铁下心认为他们不适合,他还能怎么做。

      “我真不想走到这步。你逼我逼得太紧了……你知道我爱你,我根本没有办法和你分开,这三年,你不爱回家,你说你要忙工作,我可以接受,毕竟我们都还年轻,年轻的时候多奋斗,未来还有很多个三年可以待在一起,没有必要急于一时。”

      “我规划好了我们的未来,我不止一遍地去描摹我们未来十年婚姻的蓝图,我想等你忙过了,我们就去旅行,去离天最近的草原,吹着自由的风,或者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但这些的前提是和你。没有你,这些都不成立。所以你忙,我就守家,我在家的时候总会劝自己不要那么着急,不要那么冒失,要沉心静气,要学会等待……”

      “但你连我在你身边的权利都要剥夺,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商淮年看着许痴的神情,发觉今天是拿不到想要的结果了,他站起身,拿起一旁放置的手机,直直地越过许痴,往门口走去。

      “商淮年!”声音从背后穿来,商淮年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那道清润软糯的嗓音又响起:“做好准备吧,请个好点的律师,我知道对你来说要离婚不是问题,但你要想干干净净地从我这里脱身……没那么容易。”

      商淮年依旧没回头,自顾自地开门大步走出了这座房子,许痴说的那些话他倒是没怎么放心上,若是再早几个月,许痴对他说这些话,他可能还会多过几遍心,但是现在的许家……

      呵,商淮年是真不把许痴的那些威胁放在眼里,就是不知道许痴知不知道他家的情况了,如果知道,还敢这么狂,是真不知天高地厚?如果不知道,他也不准备多管闲事,这是人家家事,商淮年没有多费口舌的必要。

      宋嘉一早就在楼下等候,见老板下来了,脸上不见喜色,知道这事没成,宋嘉拉开车门,商淮年坐进宽大的后座。

      他低头翻看着手机,捕梦师还没回消息,说真的,他真栽了。

      过去哪有为谁的消息这么难熬地等待过?都是别人等他消息的份。

      说到这个,商淮年想起了刚刚在许痴手腕上看到的那条五花手链。他当然不会认为许痴就是捕梦师,就算穿了同样颜色的衣服,戴了同样的手饰,人也是有天壤之别的。

      “哈……”商淮年嗤笑了一声,不屑地将那人的身影从他脑海里剔除。

      “叮铃铃——”手机上端显示出来电人的姓名,商淮年视线停在上面,顿了顿,按下绿色的接通键,手机放在耳边,商淮年道:“什么事。”

      “小年啊,你爸后天过生日,你回家一趟吧?正好你弟弟这次也回国了,你们兄弟两好久没见了。”话筒里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商淮年听着自己的母亲小心翼翼地对自己说话,有些说不上来的低落。

      “好。”商淮年现在惜字如金,尤其是在面对自己父母时总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

      也不怪段佑晚和自己儿子不熟,当初和商海结婚后正是两人事业最忙碌的时期,意外有了孩子,作为母亲却没有时间亲自带孩子,只能请保姆来照顾年幼的儿子。

      这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太常见不过了,只是没想到出了差错。保姆是圈子里关系还算不错的姐妹介绍来的,来面试时也是慈眉善目,本领强,责任心也强,段佑晚试探了几次后就彻底放心了,从那之后整整五年……他们将商淮年交到那个恶魔手里整整五年!

      这是一个母亲的失责,她在工作上向来严谨认真,从没有犯过什么大错,没想到这辈子犯下的第一个错误就是亲生儿子的五年。

      人们都说幼龄教育是孩子最关键的时期,在孩子还小的时候给他最优质的教育,养成良好的习惯,培养正确的三观。段佑晚给商淮年请了很多老师,从很小就开发智力,学习技能,锻炼思维,那个时候包括他的很多老师也以为年幼的商淮年只是天性话少,毕竟不爱说话的孩子确实有很多。

      况且,尤其是在智力高的孩子里面,话少好像成了一种天才儿童的标配,这象征着孩子的理智,聪颖。段佑晚还很高兴儿子的聪明,听着老师对商淮年赞不绝口感到了作为母亲的骄傲。

      直到有一天,段佑晚在忙碌的工作中收到了来自医院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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