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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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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王府让人递了帖子来,二姐可知?”李澄雪只要想起母亲对她的谆谆告诫,心里就一阵烦躁。
程王此人,她才回长安没多久就已经有所耳闻。
一个风流成性的草莽皇子,这样的人,她是绝对瞧不上的。
可她却从母亲的话里听出皇后要趁着这次程王开府设宴相看各家贵女。
若是她被选上,那她宁可绞了头发去做尼姑。
观胞妹一脸忿忿,李兮滢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不由得失笑,“说了。”
“怎么,娘亲可是要你陪她一块去?”
李澄雪撇了撇嘴,“你猜对了。”
“左右躲不过,不如想想法子怎么才能不被选中。”李兮滢牵着胞妹的手,缓缓走在回廊上。
“皇后娘娘指定要给程王选一个家世显赫的王妃,我们李家虽然是百年世家,也许并不在皇后娘娘的择选范围。”她悠悠笑着宽慰胞妹。
“若是如此,那便再好不过。。”李澄雪轻哼了两声,经胞姐开解,她浮躁的心绪渐平。
“陪我去大姐院里吧。”见胞妹终于展颜,李兮滢也安了心。
提起大姐,李澄雪笑得戏谑,“大姐这些时日忙着绣嫁妆,怕是没有时间搭理我们。”
李兮滢伸手指戳了戳她额头,笑言:“父亲过两日会在府里举办品茶宴,届时京中名贵都会来,我打算趁机弄个义卖场,得来的银钱全部用来救济难民。”
“无论二姐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李澄雪立即表忠心。
姐妹二人一面闲话家常,一面往李婉清住的怀菊院走去。
——
气候宜人,长安街头人来车往。
今日,钟采莲磨了薛铃许久方才同意带她出门逛集市。
街旁林立的铺面名目繁杂,薛铃和钟采莲走进一家珠宝铺子。
“铃铃!”
薛铃循声看去,见到与她年纪相当的玩伴屠春妮。
“春妮,你怎么在这里?”
视线一转,落在与屠春妮站在一块儿的男子,神情不由得怔了怔,“殿下…”
刘谡安颔首笑了笑,“许久不见,铃妹越发光彩照人了。”
薛铃被他夸得红了脸,嗔道:“殿下怎地还学会取笑人了。”
“铃铃,你来得正好,过几日程王哥哥开府设宴,我正琢磨着买些什么做贺礼,不如你替我拿主意。”屠春妮上前来挽住她胳膊,无意碰撞到了边上的钟采莲。
“这位是?”
方才她没仔细看,还以为钟采莲是薛铃的贴身丫鬟,这会儿注意到了这张脸很陌生。
薛铃这时才想起来钟采莲,忙介绍道:“她是我表妹莲儿。”
她与钟采莲虽是同岁,但也比她小了两个月,唤声表妹总没错。
“莲儿表妹,这位是太子殿下和靖南侯府的屠三小姐。”
“莲儿姑娘。”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钟采莲身上,她有些受宠若惊,也是刚刚才回过神来。
“见过太子殿下…屠三小姐。”
她全部注意力都扑在了刘谡安身上,偷偷瞥了眼刘谡安。暗道:原来这就是大燕朝的太子殿下。虽说比不得表哥那般俊朗伟岸,可这斯文的长相同样招女孩子喜欢。
“屠三小姐,这些都是我们掌柜给为您精心挑选出来的,您看看可有喜欢的?”
闻声,屠春妮遂拉着薛铃回头去选配饰,刘谡安则坐在堂中品茶。
周遭安静,薛铃刻意压低声量,用手肘轻轻撞了下屠春妮。
“你今儿怎么跟殿下在一块儿?”
对上她揶揄的眼神,屠春妮羞得脸色绯红。
“不过是碰巧。”她了解薛铃的性子,嘴里藏不住话,若是让薛铃得知是她约了刘谡安,明儿这事怕是就要传遍整个长安城。
她可不想婚事还没定下来就被薛铃给搅黄了。
薛铃瞟了眼刘谡安,她才不信会这么巧。
这两个人分明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可屠春妮既然不愿说,她也懒得过问。
薛铃是个爽利的急性子,没一会儿就替屠春妮选好了贺礼。
正要离开,却在出门时撞到了殷家姐妹。
“见过太子殿下。”
“两位表妹免礼。”刘谡安神情平淡,不知为何,今日在这里遇见殷家姐妹,他心里反而松泛了不少。
殷岁婉逡巡一圈,视线最终落在了屠春妮身上,心思敏锐的她一下子就猜到了屠春妮和刘谡安的关系不同寻常。
“前儿姐姐新得了一本琴谱,这两日苦练琴曲,正想着有机会弹奏与表哥听,今日就得遇表哥,真是巧得很。”殷岁婉盈盈笑着说道。
刘谡安面上有些尴尬,他与殷家姐妹本就不常往来,不过那日在宫里闲叙两句,此番听殷岁婉这般说辞,竟仿佛他与殷会敏有私情。
“孤是个粗人,不大懂音律,怕是要辜负表妹的美意。”他好言婉拒。
殷会敏面上微微变色,这是刘谡安在与她们姐妹撇清干系的意思。
殷岁婉轻笑一声,也不知她是真听不懂还是故作不懂,亦或是仗着自己是皇后的侄女,刘谡安不得不给她几分薄面。
“太子表哥说笑了,那日我姐姐弹琴您舞剑,配合得天衣无缝,谁敢说您不通音律我第一个不答应。”
刘谡安是个嘴笨的,一时被她堵得不知如何作答。
屠春妮趁机抱怨:“自从来到长安,太子哥哥你可是好久都没有跟我们一起练剑了。”
“我哥也是,总说军务繁忙,我看都是借口。”薛铃说完还不忿地哼了一声。
刘谡安失笑,无奈地摸了摸鼻梁,承诺道:“改日孤再与你们好好练练。”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个姑娘立即眉开眼笑,丝毫没注意到殷家姐妹沉下来的脸色。
“走罢,太子哥哥,我说好了要请你去醉仙居吃葫芦鸡的。”
听到这话,又注意到几人要离开的意图,殷家姐妹不得不侧身让开了道。
冷眼看着几人离开的身影,殷岁婉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姐姐还真是没用呢,连这样的都拿捏不住。”
殷会敏抿了抿唇,想说什么终究又咽了回去。
——
那日,李家品茶宴。
京中名流几乎都应邀而来。
薛硕也在其中,当然顾家也来了人。
李修磊缠着薛硕,要他教自己功夫,薛硕无奈,只好与他去了演武场。
“扎马步要稳…”
他说着给李修磊演示一遍,扎实的基础功看得李修磊眼里亮了又亮。
“你来。”
他神情严肃,李修磊跃跃欲试,爽快地应了声:“哎!”
观他下盘飘摇不定,薛硕毫不客气地往他腿肚踹了一下,“稳住。”
李修磊咬咬牙,脚步往外挪了挪继续坚持。
耳畔忽然传来令他神魂皆醉的清冷声音。
“这是我近日在扇面上作的画…”
薛硕循声回头,就见李兮滢与顾凌并肩而行,俊男仙女,瞧着实在登对,也实在让他眼酸。
顾凌接过她递来的扇子,细细观赏。
“滢滢画技了得,我自愧弗如。”他由衷地赞美道。
李兮滢掩唇轻笑:“凌哥又来取笑我。”
“我家小姐还绣了两把团扇,不如顾郎君一并品评一番。”玉帘也笑着奉上团扇。
顾凌只看了一眼就满口赞赏:“滢滢的绣工亦是无人能及。”
李兮滢和玉帘对视一眼,不觉失笑。
“在顾郎君眼里,我家小姐就没有不好的地方。”玉帘故意调侃他。
“滢滢在我眼里自然是完美无瑕的。”
他眼里含情,直把李兮滢看得脸颊发烫。
“侯爷,您教我枪法吧?”
直到李修磊的说话声顺着风传送入耳,李兮滢才惊觉方才她和顾凌的谈话全都被胞弟和薛硕听了去。
薛硕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杆红缨枪,回身就见李兮滢和顾凌走了过来。
“听闻薛侯枪法了得,顾某不知有没有荣幸向您讨教两招?”顾凌拱手抱拳,语气随和姿态潇洒。
薛硕神色冷肃,他是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学的大都是杀人的招式,自然没有顾凌这样儒雅俊逸。
他余光瞥了眼李兮滢,暗道:不怪乎世间女子都喜欢这样式的,他就是个大老粗,顾凌珠玉在侧,李兮滢又岂会瞧得上他?
这般想着,不由得暗嘲自己痴心妄想。
面上却丝毫未显露半分情绪,“薛某对顾中郎也早有耳闻,今日有幸相会,不如探讨一番?”
话音落下,注意到李兮滢神色微变,不觉轻哂,只以为李兮滢是怕自己伤了顾凌。
“凌哥…”李兮滢轻扯顾凌衣袖,眼里流露担忧。
顾凌很自然地去握她的手,笑着安慰道:“滢滢放心,我与侯爷会点到为止。”
薛硕扫过去一眼,眸色略沉,红缨枪顺势一甩,做了个起势。
“请!”
顾凌走前几步,从兵器架上也抽出了一杆长枪。
李兮滢默默地和胞弟一起退到了场外。
看着场内的两个人谦让一番后,顾凌当先持长□□了过去,“铛”的一声,两杆长枪碰撞发出嗡鸣。
薛硕不愧是马背上拼杀出来的悍将,一招一式刚猛有力,身形敏捷,步伐稳健,终比顾凌胜了一筹。
不过一个晃眼,薛硕的长枪击在顾凌手腕处。
“凌哥…”
李兮滢吓得脸色一白,不由自主地喊了出声。
顾凌只觉得手腕发麻,反应过来时,手背上已然划了一道伤口。
“你没事吧?”李兮滢急切地去看他受伤的手,手背的一抹鲜红让她瞬间红了眼,忙用帕子给他包扎起来。
“薛某一时失手…”薛硕胸腔仿佛被利器狠狠戳了一下,疼得说话都有些无力。方才冲动之下对顾凌下狠手的畅快,在李兮滢的泪眼里通通化作了歉疚。
暗恼他不该一时激愤做出让李兮滢心痛的事来。
“侯爷不必内疚,是顾某学艺不精。”顾凌潇洒地笑了笑。
“让滢滢着急是我的过错。”看向李兮滢时又带了几分愧疚,可一想到未婚妻这般关心自己,又难掩喜色。
“好在只是皮外伤。”李兮滢抿了抿唇,方才焦急过甚以至于人前失态,她不免有些惭愧。
“侯爷好功夫!”李修磊对薛硕竖起了大拇指。
“你来,我与你过几招。”
薛硕攒着一股劲没处使,将手里的红缨枪抛向里修磊。
李修磊呆愣着接在手里。
“仔细别伤着了。”李兮滢叮嘱胞弟一句,扶着顾凌转身离开了。
长廊的围椅处,李兮滢和顾凌坐着等玉帘回院里拿药箱。
“母亲拿着你我的庚贴去算过了,八月初六是个宜嫁娶的吉日,滢滢觉得如何?”顾凌笑望着她,虽是试探,语气里却满怀期待。
李兮滢脸颊染上红晕,默默地回道:“我都听爹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