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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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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乐瑶蹙着眉看向薛硕,好奇李兮滢如何识得这等蛮夫粗人?
“侯爷,幸会。”李兮滢福了一礼。
“薛某约了令尊,没曾想在此也能遇见李二小姐,属实有缘。”薛硕看着她,表现得十分淡然。
“侯爷既约了家父,想是有要事相商,小女子就不叨扰了。”李兮滢语气温和,寒暄过后就与苏乐瑶离开了。
望着她翩然走开的背影,薛硕脸上的笑一点点收敛起来。
“滢滢何时认识的宣平侯?”苏乐瑶好奇地询问,说时还不经意地回眸看了一眼,恰好撞见薛硕看李兮滢的眼神,心底不禁翻涌起一股子怪异之感。
“那日救我的便是他。”李兮滢如实相告。
“原来如此。”苏乐瑶默默地点了点头。
二人携手走入天香楼,店小二领着几人上二楼早已预定好的雅间。
“程王开府设宴,滢滢可会去?”苏乐瑶一面给她斟茶一面漫不经心地问。
李兮滢将窗扉推开了些,恰好听到隔壁传来薛硕的声音,她正打算转身,余光与薛硕的视线撞个正着。
李兮滢朝他颔首致意,随即转身离开。
“不去。”
好一会儿,苏乐瑶才等到她的答案。
“据说皇后娘娘会在那日给程王选妃,滢滢不去也好,省得闹腾。”见好友走过来坐下,苏乐瑶才将沏好的茶推到她前面。
程王选妃吗?李兮滢顿了下,若是如此,那日怕是京中未出阁的贵女都得去赴宴给皇后相看。
她立即就想到了胞妹。
她虽喜静不爱出门,可也听闻程王性子风流,又生得仪表堂堂最是讨女孩子喜欢,这样的人可不是做夫婿的人选。
见她蹙眉凝思,苏乐瑶自然猜到了她的心思。
“皇后想给程王选个家世显赫的王妃,我只怕她会心愿落空。”她唇角微扬,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阿瑶又听到了什么风声?”李兮滢心知好友小道消息灵通,遂问道。
苏乐瑶故作神秘地对她勾勾手指。
李兮滢无奈失笑,附耳过去。
——
眼见天色将晚,李兮滢和苏乐瑶正打算回府。
这时,外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李二小姐。”
敲门的人却是来找她的。
丫鬟将门打开,店小二笑得谄媚,“李二小姐,李尚书饮醉了酒,薛侯让小的来与您知会一声。”
李兮滢心头一惊,她父亲一向沉稳持重,鲜少会饮醉酒,从她记事起,这似乎是第三次。
“好,我知道了。”李兮滢应声,回头去看苏乐瑶。
“我陪你一起去看看。”苏乐瑶上前一步,陪在她身侧。
李兮滢点点头,二人一起往隔壁的雅间走去。
“李二小姐来了。”薛硕脸色酡红,眼神却清澈无比。
“我爹他…”李兮滢视线落在扑倒在桌面人事不省的父亲,担忧地走过去。
“李二小姐别担心,李尚书他只是喝醉了。”薛硕出言宽慰她。
李兮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她今日出门赴约只带了玉帘,苏乐瑶也只带了紫娟。
眼下父亲醉酒走不动道,她们这几个女子怕是没法搀扶父亲下楼去。
正要叫玉帘去把车夫喊来,转眼就见薛硕一把拽住李岱胳膊,大掌提住他腰,轻而易举就将人扛上了肩头。
“侯爷…”李兮滢和苏乐瑶同时吓了一跳。
“我送李尚书回去。”薛硕还不忘对李兮滢笑笑。
“多谢…”她话没说完,薛硕已经扛着人阔步走了出去。
他明明也饮了不少酒,肩上还扛着个人,却是步伐稳健,让跟在身后的李兮滢和苏乐瑶看了都大感意外。
到了楼下,苏乐瑶与李兮滢告辞离开。
李兮滢目送好友乘坐马车离开,回头正要向薛硕再次表示谢意,却见他利落地翻身上马。
“我送送你们。”
李兮滢默了默,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微笑致谢:“谢过侯爷。”
夜色下,薛硕丝毫不遮掩自己对李兮滢的心思,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登上马车,裙裾随风悠荡,犹似鸿毛在他心尖上掠过,微热的胸腔都为之震颤。
他脑海里忽然回荡着一句话:酒不醉人人自醉。
缓了缓神,理智回笼,他策马往前,与马车并驾齐驱。
车轮辘辘之声在黑夜里格外的清晰。
李兮滢掀开布帘一角,望向窗外街角处的难民,脸上微微变色。
“玉帘,去给他们送些吃食,再给些银钱。”她们打包了些饭菜回来,刚好可以送给这些可怜的难民。
“是。”玉帘答应一声,叫车夫停下,她掀帘走了出去。
薛硕疑惑地去看李兮滢,直到见着玉帘去给难民送吃的才得知她为何让人停下。
“李二小姐真是菩萨心肠。”薛硕由衷地夸了她。
李兮滢在他心里的印象又加了一分。
一句夸赞让李兮滢惭愧得红了脸,“侯爷谬赞了。”
她看向那些因得了吃食和银钱而欢天喜地跪谢叩首的难民,心下难掩悲戚。
“乱世中百姓流离失所,如今天下大定,不该再让他们挨饿受冻。”
她心里已经决定好了明日就与父亲商议筹钱开设粥棚一事。
薛硕凝视着她的侧脸若有所思,帘子骤然垂下遮住了他的视线,却挡不住他热烈的眼神。
辗转到了李府门前。
守卫搀扶着李岱入府,李兮滢回身与薛硕道谢:“今日多谢侯爷送家父回府,改日我再备薄礼另行谢过。”
“李二小姐客气了。”薛硕虚扶了她一把。
“如此就不耽搁侯爷了。”
即便再想与她说会儿话的薛硕闻言也不得不告辞离开。
待他策马回到侯府,这一来一回的功夫,天色渐晚。
扶华院里灯火阑珊,映得草木稀疏。
薛硕累了一天,正要叫下人备热水沐浴,回头见着钟采莲捧着红漆木托盘翩跹走进的俏影,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丝毫没有眼力见的钟采莲依然笑吟吟地朝他走来,“表哥,这是我特意叫厨房煮的醒酒汤,你快趁热喝了罢。”
说着,她将红漆木托盘放置圆桌上,端起汤碗就要递给薛硕。
屋外侍立的春菊听了这话,脸上浮现一丝不忿与嘲讽,那醒酒汤分明是她特意从厨房端过来的,在院外却被钟采莲给抢了去。
“多谢表妹。”
屋里,薛硕迅速接过汤碗,动作快得没沾染她分毫。
“已经很晚了,送表小姐回去歇息。”
说罢,朝华晋递过去一个眼神。
“表小姐请。”华晋走到钟采莲身侧,大有她不走就要动手提人的架势。
钟采莲俏脸上满是难堪之色,咬了咬唇,暗恼薛硕不解风情,不得已转身。
身后又传来薛硕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往后没有我的允许,莫要再进我的屋。”
这样不留情面的警告无疑像是一巴掌打在钟采莲脸上,她一时羞臊得面红耳赤,跺了跺脚,提起裙裾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故意往站在门外的春菊肩膀撞击过去,显然是把在薛硕那里受的气都发泄在了春菊身上。
春菊低垂着头,嘴角的讥笑都要压制不住。
她就知道薛硕不近女色,对钟采莲这样上赶着投怀送抱的女子更是嫌恶。她等在这里就是为了看钟采莲的笑话,如今,笑话看过了,她心里的恶气也消散了一半。
正想着进屋伺候薛硕沐浴,却被华晋给拦住了。
她神情一怔,面对冷肃的华晋不敢有丝毫不敬,连忙躬身退下。
——
翌日。
李兮滢用过朝食,先是吩咐玉帘去厨房端来提早煲好的粳米粥,然后才往父亲的书房走去。
昨儿饮醉了酒,如今还有些头疼的李岱正坐在书案前揉捏颞颥。
“女儿给爹爹请安。”
忽闻清泉雨声如同甘霖,李岱抬眼见到女儿,不由得舒心一笑:“滢滢来了。”
“爹爹用些粥罢。”说着将青菜小粥摆到了父亲面前。
李岱心里一阵熨帖,“昨儿辛苦你了。”
李兮滢展颜一笑,“爹爹说的哪里话。”
顿了顿,她遂将来意表明:“昨儿途径绿柳巷,女儿见着许多难民…”
李岱拿着汤匙的手一顿,看了女儿一眼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女儿想筹钱开设粥棚救济难民。”李兮滢缓缓开口。
李岱神情严肃起来,放下手里的汤匙,语重心长地说道:“滢滢该知道,救急容易救穷难的道理。”
“女儿知道。”李兮滢唇角微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如今正是春种农忙之时,各处庄园都需要人手,我们可以雇佣那些身强体壮之人,让他们可以暂时解决温饱问题。”
李岱想了想,缓缓点头,“这不失为一个法子。”
“只不过终究是杯水车薪。”
李兮滢莞尔一笑,“所以女儿这才来找爹爹,想必爹爹定然有办法。”
“你呀!”李岱恍然失笑。
他认真地想了想,“回头为父就让传叔拟帖子,在府里举办品茶宴,邀请京中名流,这乐善好施的好名声不能我李家独占。”
李兮滢点点点,“还是爹爹设想周全。”
李岱笑而不语。
从父亲书房出来,李兮滢立即就让玉帘去给苏乐瑶传个口信,邀她到府里来一叙。
“二姐!”
身后传来胞妹的呼喊声。
她回头见到胞妹怏怏不乐的模样不禁有些讶异,“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