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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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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一会儿就让父亲去跟李叔商定婚期。”顾凌兴奋地握住她的手。
“嗯。”李兮滢轻声回应。
没一会儿,玉帘提了药箱过来。
李兮滢仔细地给顾凌上药,清冷的体香飘入顾凌鼻腔,让他心神为之一颤。
“好了。”李兮滢抬眸撞进他含情脉脉的眼里,不由得怔了怔。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苏乐瑶的笑声。
“滢滢,原来你在这里!”
李兮滢忙起身要去迎,手腕却让顾凌轻轻攥住。
“滢滢你好好招待苏家小姐,我回前院去了。”
李兮滢微微点头,目送顾凌离开。
苏乐瑶笑着走到近前,余光瞥见顾凌的身影,揶揄笑着:“怎地顾大郎见了我来就要走?可是我打扰到你俩互诉衷肠了?”
“瞎说。”李兮滢笑着嗔她。
神色稍整,苏乐瑶正色道:“时间匆忙,我只来得及绣一座桌屏。”
说着就让紫娟将桌屏捧过来。
“阿瑶有心了。”李兮滢观赏了一番,很是赞赏。
“不过还好我祖父赏了我一本字帖。”她神色有些得意。
苏老先生的字帖那可是有价无市,李兮滢眸露欣喜,这本字帖怕是今日义卖场最贵重的物件了。
“我替那些难民谢过老先生。”
二人一面说着话一面往举办义卖场的抄手游廊走去。
此刻,游廊上已然围满了各家夫人和贵女。
各家夫人和贵女特意为义卖场绣的香囊,团扇,手帕…各式各样的物件皆都摆在了四方长案上。
“滢滢,快来见过你宋伯母。”江蓉拉着女儿的手,笑得格外温柔。
宋氏,正是顾凌的母亲,见了李兮滢喜爱得上下不住打量着。
“滢滢真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跟天仙似的。”
“伯母谬赞了。”李兮滢落落大方地由着她观望,唇角的笑意浅淡而不失礼。
“听你娘说,这义卖场是你一手操办的?”
李兮滢疑惑地看了母亲一眼,她一向不爱出风头,如若不然,当初也不会让父亲去办这个品茶宴。
“这都是爹娘在操持,滢滢不敢居功。”她谦虚回道。
“你呀,就是太谦虚了。”宋氏慈爱地轻拍她胳膊,“凌哥儿能娶到你,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李兮滢被她说得玉面绯红。
“滢滢姐,你看我绣的香囊怎么样?”顾冰小跑着过来,轻摇着李兮滢的胳膊,给她看自己手里的香囊。
“冰儿妹妹的绣工堪称一绝。”李兮滢把香囊拿在手里细细观赏。
“滢滢姐就会取笑我。”顾冰乐得咯咯直笑。
今日李兮滢还特意让人在义卖场备了笔墨纸砚,此刻,已经有贵女在现场做起画来。
“滢滢快过来给我的画上提首诗。”李婉清将手里的羊毫笔搁置到笔枕上,笑着对胞妹招招手。
几个贵女闻声走到她身旁,看着长案上她新作的画不由得发出声声惊叹。
只见宣纸之上几个贵女或立或坐,或笑或嗔,人物发丝勾染,面部晕色,就连衣着服饰,都极尽细致流畅。
李兮滢站在一侧欣赏着胞姐的画作,一面凝神思量,半盏茶过后,稍一思定,提起笔在画的一角落笔。
“头戴金步摇,腰坠云纹璧。群芳掩古今,百花羞争妍。”
她落下最后一笔,众人念诗的声音也随之落地。
“二姐,你既给大姐提了诗,那可不能厚此薄彼。”
李澄雪笑着拽住胞姐衣袖,硬生生把人拉到了她作画的长案前。
李家姐妹三人,一人画人物,一人画景物,一人题诗,将众人视线都吸引到了一处。
“李家三姝才色双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也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立即有人跟着附和。
薛硕远远看着,追随李兮滢身影的目光越发热烈。
——
夜里。
府里宾客散去,李家三姐妹跟着母亲一起清算今日义卖所得。
“二姐,这是谁买了你的折扇,居然给了整整一百两。”
李澄雪一声惊呼打破了静寂的氛围。
李兮滢微微一愣,今日她们作的画,绣的物件都以市价出售或是低于市价,只因前院还开设了募捐,而这些不过是贵女们略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谁这么财大气粗,不会是顾大郎罢?”李婉清看向胞妹,笑得格外揶揄。
李兮滢略微思量,摇头道:“应该不是他。”
他若想要,她可以过后再做一把扇子送给他,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那会是谁?”李澄雪若有所思,转念笑了,“看来又是一个仰慕二姐的人。”
“瞎说。”李兮滢微微凝眉,她如今是有婚约在身的人,这些话若让有心之人听去,免不得要惹人非议。
李澄雪咯咯一笑,并不以为意。
从前在赵郡,只见了二姐一面的官宦子弟就念念不忘。若非二姐早早定了亲,怕是来李家提亲的人都要把门槛给踏破了。
长安城更不乏仰慕李兮滢的人。
只是李家姐妹怎么都不会猜到是何人花大价钱买走了李兮滢的折扇。
而买走扇子,又买了李兮滢提了诗句的画的薛硕,此刻正满意地欣赏着挂在墙上的画作。
若非那画上有李兮滢的侧影,又有她作的诗,他是断然不会买下的。
他细细摩挲着手里的折扇,认真爱惜的模样,仿佛捧着的是稀世珍宝。
“哥!”
一声呼喊将他的思绪打乱。
回身就见薛铃推门冲了进来。
“这么晚了,你不在自己院里歇息,跑我书房来作甚?”薛硕拧眉不悦。
薛铃刚要开口,余光瞥见兄长手里的折扇不由得一怔,此时还未入夏,当是用不上扇子的。
视线一转,又见书房的墙壁上挂了两幅画,那是她之前从未见过的。
细看了看,那幅美人图栩栩如生,看着还有她熟识的京中贵女。她立即就想起了今日兄长去李府参加品茶宴,原本她吵着要一块去的,可兄长告诉她去了李府要义捐,她一听立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再看落款处,赫然是李澄雪的闺名。
“哥你还说对李家小姐没意思,那你干嘛要把人家的画珍藏在书房?”薛铃心底涌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指着墙壁上的画就冲着薛硕质问起来。
“胡说什么?”薛硕自然是嘴硬不承认。
“我哪里胡说了?”薛铃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反驳,“那画分明就是李家三小姐所画,你当我不识字呢?”
“是又如何?”薛硕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这不过是我在李家的义卖场上随手买下来撑场面的物件。”
薛铃才不信他的说辞,不满地哼哼两声道:“我看哥哥你是昏了头了,那些惯会装腔作势的世家小姐有什么好的?她跟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也不知道娘她是怎么想的,居然还想着帮你去相看人家。”
她咕哝一番,却是把薛母的打算都给说了出来。
薛硕眸色微凛,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自己家里的这两个女人吗?别到时候尽帮倒忙了。
“行了,天色不早了,回去歇息罢。”
听到兄长撵她,她立即就不乐意了。
“哥你不听我的迟早有你后悔的一天。”撂下一句狠话,她甩袖就走。
后悔?
薛硕轻哂一声,他只会后悔让李兮滢嫁给别人。
——
很快,李府将募捐和义卖所得公示之后,就在明德门旁搭建了粥棚。
天才蒙蒙亮,李兮滢已然梳洗好,草草地用了些朝食,就开始忙碌起来。
今日,是她们李家三姐妹和苏乐瑶,顾冰,谢萌薇几人一起负责施粥。
到了粥棚,李兮滢戴上了帷帽,与其他姐妹一起亲力亲为地搬桌子板凳,卸下牛车上的锅碗瓢盆。
今儿她特意穿了一身粗布衣裳,虽看不见容颜,可那独一无二的气质却让人过眼难忘。
薛硕策马从粥棚经过,远远地就瞧见了她忙碌的身影,跳动的心脏忽而就乱了节奏。
他发现自己确是被胞妹说中了,若不是昏了头,又怎么会觊觎别人的未婚妻?
一面又暗戳戳地想,只要李兮滢和顾凌一日未成亲,他就还有机会。
“驾!”他往马屁股打了一鞭,匆匆策马离去。
这一忙,就忙到了傍晚。
几个世家贵女累了一日,正轮换歇息。
顾凌下值后策马赶到粥棚,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心爱的女子。
“滢滢!”
听到呼唤,李兮滢抬眸,隔着帷帘轻纱与他视线交汇,不觉微微扬唇,露出一抹璀璨的笑来。
“凌哥你怎么来了?”
她起身靠近他,而他也径直朝她走来。
“下值了特意来看看你。”顾凌轻轻挽起她面前遮挡的帷帘,温柔关怀,“累了吧?”
“还好。”李兮滢理了理散乱的发丝,微笑着回应。
“哥,你眼里只有滢滢姐,怎不瞧瞧我这个亲妹子?”顾冰在一旁笑着起哄。
“还与你嫂嫂吃起醋来了?”顾凌语气揶揄。
李兮滢不着痕迹地伸手拧了他胳膊一把,顾凌笑着去握她的手,李兮滢使劲抽手出来偏过身去,没去管他们兄妹间的玩笑话。
那厢,薛硕隔着人群望着二人靠得那样近,捏着马鞭的手都要抠出血印来。
他翻身下马,缓缓朝着粥棚走过去。
而来取粥的难民中,一个满身脏污的女子左右张望,视线最终落在了顾凌身上,又是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似是终于确定了一般眸光一亮。
“表哥!”女子欢呼一声,朝着顾凌飞扑过去。
那样的冲劲一下子就将站在顾凌身畔的李兮滢给撞得脚下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摔倒之际,下一刻,腰身被一只手掌紧紧箍住,借着这个力度,她刚好可以稳住身形。
可她却没来得及看是何人救的她,只因眼前,那飞奔过来的女子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地抱住了顾凌。
“表哥,我终于找到你了!”女子紧紧抱住顾凌,喜极而泣。
“姑娘请自重!”顾凌脸色一沉,忙扒开女子的手,将她从自己身前推开。
李兮滢看着那女子,又轻瞥了眼顾凌,她自然也听到了女子对顾凌的称呼,心中暗自诧异,难道这个衣衫褴褛的女子当真是顾凌的表妹?
可她为何从未见过?
听顾凌的意思,莫不是他也不曾见过。
“表哥你不记得我了?”女子满脸悲戚,眸中隐隐泛出泪光。
顾凌仔细打量她脏污的脸,努力搜刮记忆,却还是想不起来她是谁?
女子嗫嚅着嘴角,语音哽咽:“你叫顾凌是也不是?平阳顾家,你娘叫宋知渔。”
“你是…”顾凌蹙眉深思。
既然能准确说出他的名字,又得知自己母亲是谁,女子的身份呼之欲出,可惜顾凌还是没能想起来。
“我叫梁毓贞。”女子看着他,一字一顿说出了自己的芳名。
“毓贞…表妹。”顾凌眉头一展,一缕灵光入脑海,那些混沌的记忆一下子就变得清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