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白马与少年 “你骑白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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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连城入了夏，却不燥热。
空气里带着海风的凉意，早晚还要搭一件薄外套。
校园里的蔷薇花粉红一片，煞是好看。
但是唐亦洺根本无暇欣赏。
他每天睁开眼是英语单词，闭上眼是数学压轴题，课间十分钟被同桌裴言拽着过英语语法，晚自习做完六套卷子，回到宿舍，沾枕头就睡着，连梦都来不及做。
他最近这么拼，主要是因为孟澈给他辅导过功课，他不想辜负这位家教小老师。
另一方面，归功于临近高考，学校为高三生举办了高考出征壮行会，校园大门口立了一个拱形祝福门，寓意为一举高中，金榜题名。
唐亦洺深受鼓舞，想让自己好好拼搏一番。然后熬过两周地狱式的学习，他觉得能量进度条危矣。
“老对，我快要碎了。”
周六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唐亦洺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声音闷闷的。
裴言正在收拾书包，头也没抬，“碎了，今晚也先把英语卷子写完。”
“……你这话比卷子还冷。”
裴言看了他一眼，感觉同桌这两周瘦了一圈，“周末好好休息，别学了。”
唐亦洺将自己翻了面，脸朝着他同桌，用胳膊枕着脑袋，“我本来就没打算学。我必须出去玩一趟，充充电。”
裴言背着书包起身，“我先走了，下周见。”
“下周见。”
唐亦洺走出校园时，看到前面学生人流里，有三道身影并肩走在一起，左边的是他同桌，中间是八班的何让，右边是何心也。
转校生何心也在学校人气很高，唐亦洺早就在同学们的闲聊里见过这位风云人物。
但是，不是传闻何让和何心也的关系不好吗，怎么放学还一起走？而且还拉上了他同桌？
唐亦洺没琢磨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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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姥姥家，已经是傍晚五点半，吃了晚饭后，唐亦洺借着夕阳余辉在一楼院子里浇花。
楼上的窗户突然被拉开，有声音传来。
“唐亦洺。”
唐亦洺闻声回头，看到一个清俊的少年双手搭在三楼主卧阳台上，朝他温和笑着。
“周末什么安排？”
孟澈看到了唐亦洺放学时发的朋友圈，配图是蓝天，云朵P上了可爱的动物形状，文案写的是，这周跟打仗一般，可算是结束了。
唐亦洺说，“没想好。但是想放假，不想学习了。周末和你请假，一天。”
孟澈淡然一笑，“不想学习，要不我教你点别的吧。教你骑马，学吗？”
唐亦洺瞬间眼睛亮了，他心心念念的骑马，终于要来了。
“好啊！”
二人很快约定，周日去郊外骑马。
唐亦洺高兴地蹦高欢呼，真想蹦起来和楼上的邻居击掌。
孟澈笑话他，傻乎乎。
唐亦洺浇完花后，蹦跶地跑回家，和姥姥讲了周末的安排，然后回房间做攻略，收拾行李，并且在双肩包里塞满了零食。塞的鼓鼓的。
第二天早上，唐亦洺比闹钟醒得还早。窗帘没拉严，一道细细的光正好落在他的眼睛上，他摸到手机，看到孟澈五分钟前发了一条微信。
【起来了吗？七点楼下集合。】
唐亦洺嘴角翘起，笑了笑，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编辑文字回复。
【起来了。】
他翻身下床，跑进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唐亦洺发现自己的头发翘起来一撮，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折腾了五分钟，索性放弃了，把帽子扣在头上。
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赵淑兰端着一杯热牛奶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的打扮笑了，“穿这么精神，跟小澈出去玩还知道打扮自己。”
唐亦洺有些不好意思，坐下来吃饭，“他要教我骑马。骑马，肯定要穿的帅一点。”
吃饭时，赵淑兰递给唐亦洺五百块钱，唐亦洺摇头，说不要姥姥的钱。
赵淑兰唠叨道，“穷家富路，快拿着。你们两个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手里没钱怎么行。”
住在楼上的孩子可是太有钱花了！
唐亦洺没说出来，只是强调自己手里有零花钱，还保证绝对能吃好玩好。
赵淑兰拗不过他，嘱咐他在外面注意安全。唐亦洺直点头，说不仅会看护好自己，还会看护好孟澈。
吃完早饭，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唐亦洺背上包换了鞋，和姥姥道别后，出了门。
他三步并两步跑上楼，敲开孟澈家的门。
孟澈看到他的样子，微怔了一瞬。
唐亦洺今天穿了一身英伦风，黑色马甲里搭着白色半袖衬衫，脖子上系着一条亮色领带，宽松的格子裤与领带同色系，棒球帽下是柔和又立体的五官。整个人又帅，又萌，像只小兔子。
孟澈弯了一下嘴角，“跑上来的？”
“怕你等太久。”唐亦洺如实说。
孟澈穿好鞋，顺手从玄关柜上拿了两瓶娃哈哈，将一瓶水递给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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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出了小区，孟澈打了辆出租车。
车子沿着滨海公路一路向北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逐渐变成低矮村落，又变成大片大片的草场。
草木繁盛，绿荫成林，偶尔蔷薇花丛从视野里滑过去，香气隔着半开的车窗丝丝缕缕地飘进来。
去郊外的路程不短，两个少年干脆把车程变成了一场流动的随堂考。
从北纬37°经济带横跨世界哪些城市，聊到这些城市位于哪个大陆、半岛，属于什么气候。从冬小麦的越冬条件聊到辽东半岛的地带性植被、矿产资源。
又顺着地理脉络拐进历史，从春秋战国燕国设辽东郡到明末辽东防线的变迁。又顺着历史拐进语文，你一言我一语地背诵着边塞诗句，从“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到“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一递一接，路程十分有趣。
遇到考答不上来或者题答错时，会接受对方打手惩罚。一路上，唐亦洺被打了七次，孟澈被打了零次。
唐亦洺对自己的邻居又多了一层崇拜滤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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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出租车停在郊外一家马术俱乐部。
天朗气清，云絮轻薄地铺在淡蓝色天际。
开阔的草场一直延伸到山脚下，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混着马匹身上那种温热的动物气息。
负责接待的教练带着他们去选马。
唐亦洺选了一匹个头不太高的黑马。小黑马从栏里探出头来，用鼻子蹭了一下唐亦洺的手背。
他愣了一秒，转头看孟澈，声音里带着惊喜，“它喜欢我。”
孟澈觉得有趣，“那就它了。”
唐亦洺笑着摸了摸小马的脖子，低声说，“你好呀，我叫唐亦洺，你叫什么呀。”
小黑马打了个响鼻，像是回应。
孟澈在旁边笑了，“它叫小满。”
“真的假的？”
孟澈拍了拍马厩门上的名牌，“你自己看。”
唐亦洺的目光移过去，发现还真是。
忽然想到小满节气那天，他在咖啡厅意外知道了孟澈的微博小号是“梦里星辰”，还扬言跟他绝交。
然后他们不仅没绝交，还成了更好的朋友。
唐亦洺忍不住摸了摸小满的脑袋，“那你跟我还挺有缘分的。”
二人选了马后，教练牵着马出来，给他们讲了基本的骑乘要领。其实主要是讲给唐亦洺听，因为孟澈早就会骑马。
唐亦洺听得认真，但真正坐到马背上时还是紧张了，双腿僵硬地夹着马肚子，两只手死死攥着缰绳，整个人绷得像干脆面，生怕抓不稳，嘎嘣一下从马背上滚下去。
小满往前跑了两步，唐亦洺“啊”了一声，身子晃了一下。
“别紧张。”
孟澈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旁边。
“你看前面，别看脚下。”孟澈的声音稳而缓，“腰放松，胳膊放松。”
唐亦洺照做，但身体还是僵的，双腿夹得更紧。小满又跑了几步，他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声音也跟着发颤。
“啊~~~~孟澈，它怎么不走直线啊。”
“你别紧张。”
唐亦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松下来。
小满果然稳了一些，步子踩着节奏，不急不慢地往前轻跑着。
唐亦洺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落回了原位，抬头看向前方，草场开阔，蓝天辽远，风从耳边吹过去。
原来骑马也没那么可怕。
他的脸上渐渐多了笑容。还笑的没心没肺。
孟澈骑着白马，和他并肩向前。
两个人并排沿着围栏慢慢走，阳光把影子投在草地上，一高一矮，随着马步轻轻晃动。
唐亦洺偏头看孟澈。
白马高大漂亮，鬃毛在风里翻飞，孟澈坐在马背上姿势松弛，握着缰绳的手指修长干净，整个人在阳光底下好看得有些过分。
“孟澈。”
“嗯？”
“你骑白马真好看。”
孟澈看着他笑了一下，“你骑黑马也好看。”
唐亦洺突然觉得，太阳晒在身上，有些热。热的连耳朵都微微发烫了。
绕着草场小跑了四圈之后，唐亦洺胆子大了不少，竟然敢试着让小满快跑起来。然后越跑越快。
他像是找到了骑马的规律，笑得很大声，整个人在马背上颠得像只撒欢的小狗，帽子差点飞出去，他慌忙伸手去捂。
“孟澈你看！我会骑马了！”
“慢一点，别让它太快。”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白马与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