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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单元二 “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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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阔别片场数日后,明棠终于归组。所幸,作为配角,他的戏份不算太多,仅用一天时间就补拍完了落下的镜头,因此并未有过度地耽误整体拍摄进度。
由于剧情需要,这次外景拍摄选址在西南一处偏远山区,整个剧组预计需要在此驻扎一个月左右。
飞机降落在城市机场后,众人又辗转了近七八个小时的颠簸车程,才终于抵达目的地。
由于路程遥远,因此多数人都由剧组统一接送。只有少数人自己单独备了车,而明棠就是其中之一。他的车里配备了自带的床垫、被褥等生活用品。
目的地终于来到。放眼望去,群山环抱,苍翠的山峦连绵起伏。村落里人烟稀少,只能看见零星的老人及孩童。
村里的房子多是几十年前的老屋,岁月侵蚀的痕迹清晰斑驳。由于年轻人多选择外出务工,因此房子大多年久失修。后勤提前联系了当地的村委会,无奈能住人的房源实在有限,最终只勉强租下了十来间尚能遮风避雨的闲置的民房作为临时驻地,堪堪能安顿下整个剧组。
因为明棠的特殊性,他不必与别人挤住一间。
由于条件相对艰苦,加之傅祈宗干预,这次没让颜憧跟着明棠来,而是换成了傅祈宗的一位生活助理。姓纪,名白林,一身腱子肉,在深色T下显得尤其有力。也确实有力,稳稳提着两个硕大的三十寸的行李箱,步履仍然稳健。
分给明棠的是个套间,在村里算得上是豪宅。明棠住在主屋,助理住在隔间。主屋还算干净,摆放着一张双人床,旁边还有一张单人床。看起来原先是父母和孩子住的。
纪白林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明棠跟着做些协助性的工作。等到房间终于被收拾得差不多,明棠拿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恰好看到剧组群弹出新消息。
消息是制片主任发出的,是条语音,明棠直接点了外放,“有村民告知,分给梁奕的房间,前几日…有人在那屋里自尽了。看看还有房间给梁奕协调一下吗?”
制片主任这样询问,倒也不是因为在意梁奕。而是剧组讲运势,遇见这种事总觉得晦气。
群里陆续有几个人回复,但内容大同小异。
【啊?这可怎么办?但我们屋里挤了四个人了,地上都打地铺了,实在塞不下了。】
【我们也是,两张床睡三个大老爷们,翻身都困难…】
…
明棠皱了皱眉,目光扫到背包上色彩鲜艳的蜡笔小新的挂件,咧着嘴,傻乎乎地笑。那是飞机上梁奕送给他的。
沉默了片刻,明棠抬头,目光落在正将一套定制真丝床品铺上床的纪白林身上,开口,“你也听到了,梁奕的房间出了问题,让他过来和我住。”他指了指那张空着的单人床,“这里正好有位置。”
纪助理铺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直到完全铺好后,他才直起身,姿态恭敬,“我需要请示傅总。”
明棠微抬起脸,语气强硬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必问他。情况你也清楚,剧组根本没有多余房间。”
纪白林轻轻摇摇头,“职责所在,请您理解。”他随即拿出手机,先询问了总助现在傅祈宗是否有空。得到肯定答复后,才给傅祈宗打电话。
傅祈宗告知过纪白林,有关于明棠的事可以直接联系。
电话被接通,纪白林的语气恭敬,“傅总。”
明棠听到了纪白林的称呼,知道对面是傅祈宗。于是直接过去,从纪白林手里拿过手机,傅祈宗的声音此刻恰好传来,“怎么了?”他刚刚处理完一个棘手问题,此刻罕见地略有些志得意满的松弛。
明棠看了纪白林一眼,眼神里含义明确。纪白林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颔首,离开了房间。
明棠将手机贴近耳边,“傅祈宗,是我。组里有个演员,叫梁奕。房间出了问题,住不了人。”他顿了顿,语速稍微加快了些,“我这里有两张床,我想让他过来住。”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而后,傅祈宗的声音响起,恢复了向来的平稳,“他是男人。”
明棠眉心蹙起,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男人怎么了?如果是女人才需要避嫌。”
“你喜欢男人。”傅祈宗故意把喜欢两个字说得很重。
明棠握住手机的手指瞬间绷紧,指节开始有些泛白,沉默一小会,“傅祈宗,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他吸了一口气,像是退让般提议,“在中间拉一根铁丝,挂上帘子隔开…行吗?”
傅祈宗知道明棠容易对人心软,尽管他有一张傲慢疏离的脸。但对于傅家以外的人,真是善良。他垂眼,“答应你,我有什么好处?”
明棠抿唇,目光扫过那扇被关闭的门,像是担心纪白林会突然进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凑近听筒低声说了两个字。
…
“多谢哥,真的太感谢了!”梁奕手脚麻利地将剧组统一配发的薄床垫铺在床上,带着一种底层小演员惯有的适应力,“如果不是哥收留,我可能就得搭帐篷,与蛇虫作伴了。”
明棠轻轻摇摇头,算作回应。
时间已近晚上八点,山区天彻底黑了。剧组开餐了。山区的空气湿热,让人喘不过气,再加之路途劳累,明棠此刻没有胃口。面对邀请他一同吃饭的梁奕,只简单回了句,“不想吃。”
梁奕见状,也没多问。自己去食堂了。
等到梁奕回来,手里却捧着几个山果,表皮是通红的,小巧玲珑。他递给明棠,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哥,我看你没胃口。是不是天太热了。”他笑了,居然还有几分腼腆,“这个是山里的野果子,酸甜口,味道还行。”
明棠的目光落在那些红艳艳的小果子上,有些好奇,但没有接过。野外的东西,他本能地保持距离。梁奕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掰开一个,露出里面雪白饱满、形似山竹的果肉,“这叫三丫果,没毒。我以前吃过很多。”
一股清新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梁奕自己咬了一口。
明棠有些疑惑,梁奕在戏外的偶尔流露出的口音,是很典型的北方口音,怎么会熟悉这种在北方并不常见的南方水果。
“我外婆是南方人,”梁奕适时解释,“因为一些原因,我来南方住了几年。”
明棠接过另外半颗掰开的果子,指尖上沾染了几丝微凉粘稠的汁液。果肉入口,确实是清冽的酸甜,瞬间压下了燥意。味道也有些像山竹。
这时,他才注意到梁奕的长裤刮破了两三个小洞,边缘还沾着泥土。再仔细看,手臂上也有两道浅浅的、新鲜的擦痕,微微渗着血丝。
梁奕注意到了,笑了笑,不甚在意的样子,语气轻松,“摘果子时,惊了草丛里一条蛇。没什么事。”
“放心吧,没有被咬到。”
到了休息的时间了。房间的隔断帘子被拉上,将小小的房间分割成两个空间。
明棠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梁奕解释不想关灯,直接说怕黑,似乎显得太软弱。梁奕却先开口了,“哥,那个…我有个毛病”梁奕声音越来越小,像是难以启齿,“我有点怕黑。因为童年一些事,缺少安全感。”
“你别笑话我,也别告诉别人行吗?开着灯睡可以吗?”
梁昭有手写东西的习惯,里面有有关明棠的一些记录,因此梁奕知道明棠的一些喜好,以及梁昭猜测过,明棠可能有个不太美妙的童年时期,以致于有些缺乏安全感。
…
夜更深了。梁奕平稳的呼吸声从帘子那边传来,十分均匀,只偶尔夹杂一两声稍重的鼻息。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明棠陷在被子里,随意翻着手机。梁奕那句话里关于童年缺少安全感的话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里某个隐秘的地方,让他无法忽视。
正当他为处理这种情绪感到烦恼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是傅祈宗的视频通话请求。
傅祈宗在某个社交平台看见了明棠在线。
屏幕亮起,傅祈宗在卧室。似乎是刚出浴的样子,深灰色浴袍松散挂在身上,腰间系带也只是随意打了个结。领口大敞,露出一大片紧实的胸膛。他靠坐宽大的床头,姿态闲适,“还没睡?”
明棠带着耳机,朝他摇摇头。又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自己不能出声。而后,明棠打字,“那个演员睡着了。”
于是,一点饱满艳丽的红猝然撞进傅祈宗眼底。
正如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明天要拍摄谢落的戏份,这里的谢落已经彻底入魔,红色的指甲便是象征之一。因此明棠提前涂好了指甲油。
红色很衬明棠。
傅祈宗眸色骤然变得更加暗沉,他想起,冰凉的地板上,挣扎的手腕,自己曾强硬扣住着抗拒的明棠涂指甲油的情景,那时明棠的表情似乎还历历在目。
他的眼睛原本就黑,此刻更是有如一汪寒潭,深不见底。傅祈宗笑了一声,随手抓起旁边一个柔软蓬松的羽绒枕头,漫不经心地一扔。
明棠有些疑惑,下一步,答案揭晓,傅祈宗调整了一下角度,那只被扔开的枕头恰好将手机撑起。
傅祈宗重新靠回床头,姿态舒展。一条长腿屈起,另一条随意支开,浴袍下摆因为这个动作滑开得更多。
紧接着,有力的手指伸进了自己的浴袍深处。
傅祈宗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什么也没说。
明棠呼吸一滞。
他看见了傅祈宗的手在浴袍下动作,幅度不大,甚至算得上从容,但每一次都充满力量感与节奏。
目的性极强。
明棠的耳尖开始发红,
“数着。”傅祈宗命令道。
柔软的布料下是益发令人无法忽视的清晰与惹眼。
视觉被剥夺了细节,想象却愈发猖獗。
渐渐,傅祈宗的呼吸变得粗重、滚烫,带着胸膛剧烈起伏。
额角和颈侧的青筋毕现,如同奔涌的岩浆,彰显着体内的力量。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屏幕,牢牢锁着明棠,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发觉到明棠似乎是难以承受地垂了垂睫毛,傅祈宗的声音响起,十足嘶哑,带着些厮磨意味,“别走神。”
时间一分一秒走着,明棠很少觉得四十分钟如此磨人。他似乎像是跟着傅祈宗陷入了沼泽。终于,傅祈宗的动作顿住,“手。”
明棠已经有些不能思考,大脑空白,只盲从地伸出左手。
“指甲。”
看到鲜亮色彩的瞬间,傅祈宗哼了一声,身体微微后仰,昂起头,线条冷硬的下颚线绷紧。
紧抿的唇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略有些颤抖的叹息。
片刻后,傅祈宗缓缓低下头,重新看向屏幕。
明棠知道房间里有冷气,但傅祈宗额角已经渗出汗珠,顺着侧脸滑落。
他的眼神带着餍足,像一只饱餐完毕的野兽。目光像无形的丝线,跨过千山万水,将屏幕那端的明棠紧紧缠绕、禁锢。
而后,他伸出手,手掌一片狼籍,顺着手指滑落。
他毫不在意地将手指正对着视频里明棠发红的脸,缓慢地、极具宣告性地,抹在了手机屏幕上。
一瞬间,在屏幕上晕开、流淌,模糊了明棠的眉眼。
那是最直接的占有标记。
傅祈宗摸过烟盒,咬出一根烟叼在唇间,烟草气与腥气相混合,明棠几乎能感知到那股气息,苦涩而原始,让他几乎要窒息。
傅祈宗轻笑,胸腔共鸣产生的微震似乎随着耳机一起传来,声音沙哑得像被沙粒磨过,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湿气。
“怎么办?”
“你让我的澡白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