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单元二 pres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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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傅祈宗手指擦过的地方微微发痒，像是细微尖锐的电流迅速过遍全身，明棠不自控地轻轻一抖，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掠过，脊背瞬间绷直。
傅祈宗见状，竟然笑起来了，笑容幅度不大，却是真切在笑的。他收回手，皮肤细腻的触感还执着顽固地粘附在他的指腹上。他从容垂眼，神态平静，一幅极有耐心的模样。
好吧，被认出来了。明棠在心底无声叹息，却并不感到意外。
出众的风度使往来许多人的目光不由得将目光投落在傅祈宗身上。明棠更不敢摘下头套，万一被人认出…只凭这个熊的装扮就够引人注目了。
明棠甚至分出一点心情替狗仔队和娱乐媒体取了个名字，【傅氏长子当街与神秘熊人互动，无性恋或成熊性恋？】
明棠带着一身厚重的伪装慢慢站起来。像个笨拙的被操控的提线木偶，亦步亦趋地跟在傅祈宗身后，那无形的线，是被紧紧攥在傅祈宗手里的，牵引着他。一步一步，仿佛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不远处，装潢奢华的珠宝店是傅氏名下的产业，巨大的logo十分显眼，电梯直达私人地库，傅祈宗的车停在那里。
于是，傅祈宗直接伸手，摘掉了明棠的头套。骤然涌入的空气让明棠感觉呼吸开阔了许多。傅祈宗目光扫过明棠汗湿的额发和露在衣领外面发红的皮肤。他将手中的熊头随意扔到地上，简短评价，“呆头呆脑。”
明棠抿了抿唇，有些渴。心底微弱且不服气地反驳，明明…很可爱。
孩子们都很喜欢的。
傅祈宗准确找到玩偶服侧边隐蔽的拉链，利落地将拉链一直拉到腰际，毫不费力地将明棠从这一片厚重的束缚中完全捞出来。湿透的衣物紧贴着皮肤，勾勒出青年的单薄的身体。他的手指扣住明棠的手腕，拉着他走向车辆。
司机无声地打开车门，傅祈宗将明棠塞进后座，随后自己也坐了进来。
车门关闭。
“先不要开冷气。”傅祈宗对司机下指示。边说，他边按下某个按钮，挡板缓缓升起，将宽阔的后座隔绝成一方私密天地。
挡板升到顶的瞬间，傅祈宗身体微倾，手臂环过明棠的腰侧，能清晰感知到紧韧的肌肉线条。他轻而易举地将明棠抱离座位，直接安置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距离十分紧密。湿漉漉的T恤下摆，紧密贴着傅祈宗价值昂贵、剪裁精良的西裤，瞬间洇开一片深色，边缘还在缓缓扩散。
傅祈宗的气息将他完全笼罩，依旧是冷冽的木质调。他的手指落在明棠的宽T下摆，没有询问，也没有犹豫，更没什么波澜。带着一种理所当然、毋庸置疑的强势，指尖勾住布料边缘，卷动、剥离。
明棠不清楚傅祈宗想干什么，又或许他可能清楚傅祈宗要做什么。对于傅祈宗脱他衣服也没有太大的反抗。那些隐隐的羞耻也能够被很好的忍耐。毕竟，两人这样的相处模式也不是头次。
T恤被汗水浸润，于是剥离的过程便充满了黏腻的阻力，布料依依不舍地离开皮肤，发出细微的、令常人耳热的粘连声。单薄而富有韧性的年轻躯体就那样显露出来，泛着一种薄醉般的粉色，覆着一层潋滟水光，随着呼吸起伏——如果一颗饱满的荔枝被浸了红酒，想来应当也是这个颜色的。
傅祈宗将被汗水浸透的上衣随手扔在脚边，没有停顿，手指又转向明棠长裤的系绳。布料被褪下，暴露出的双腿修长笔直。大腿紧实，小腿匀称细长，胫骨腓骨都优越，在皮肤下清晰可见，正如被覆在新雪下的险峻山脊。脚踝也精致漂亮，透露出一种脆弱易折感。
傅祈宗垂头，握住脚踝，褪下了明棠的鞋子。
他没有多余审视，从置物格取出一个密封包装袋，撕开，是块叠的方正的一次性湿毛巾。他将明棠往怀里更深地压了压，皱着眉清理完他身上闷出来的的汗液。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用力。
毛巾带着湿意和凉意，从汗湿的额角、泛红的颈侧、平直的锁骨、含朱的胸膛，一路向下，擦拭过敏感的腰腹，再是那双笔直的腿以及漂亮的脚踝与足。湿冷感此刻仿佛异常明显，以至于明棠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直到完全清理完毕，才松开眉，显露出几分满意。他拿起车里常备的、触感柔软细腻的羊绒毯将明棠裹了起来。而后才通过车内对讲系统，平静地告知司机，“冷气可以启动了。”
细微的气流声响起，凉爽的空气开始慢慢填充。
明棠的脚从羊绒毯的缝隙里探出来，无意识搭在身侧的真皮座椅上，相映衬，是绝对的视觉对比。他一手紧紧抓着裹在身上的羊绒毯边缘，一手撑在傅祈宗大腿上，试图借力离开。傅祈宗却没让，手臂一揽，将明棠再次按在自己怀里。两人接触紧密，仿佛完全没有缝隙，触感与温度都共享。
“老实点。”
傅祈宗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原本也在这附近与一位客户用餐。单间，靠窗的位置，视野极佳。他举起酒杯，准备与对方致意时，目光不经意地掠过玻璃窗。
楼下步行街人潮如织，世俗的热闹是不需要被听见就可以被感知的。在这片光怪陆离，色彩斑斓的喧嚣中，傅祈宗准确捕捉到了一个奔跑的身影。尽管隔着一定距离，看不清脸，傅祈宗还是能确认。
是明棠。
跑得很快。
傅祈宗唇角触碰到杯沿，轻轻垂眼，平静的眼底却微微泛起一道涟漪，仿佛被投入一颗小石子，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响起，“我跑得很快的！”
“我跑得很快的！”
少年清亮的声音带着隐秘的热切，穿过听筒，清晰地在傅祈宗耳边响起。即使看不见，也能想到少年的眼睛是亮晶晶的，“所以，明天来看我的运动会吧。我知道你有空的。”十七岁的明棠对刚入大一的十九岁的傅祈宗这样说道。
通讯这头的傅祈宗，正靠坐宿舍椅子上，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果篮，随意拿起一个红润的苹果，精准塞进正在凑近他，脸上挂着八卦笑容的舍友嘴里，成功堵住了可以预见的对方的聒噪。他没答应，只淡淡开口，声音里没什么情绪，“明天有个presentation，”他顿了顿，“所以现在，我要做PPT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几秒钟后，才传来明棠有些低下去的声音，他先是有些困难地、小声重复了一遍那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单词，“pre…pre…sen..tation?”然后继续开口，“哦，那好吧。”心底却还在想，presentation，什么意思？
他只认识present，是现在，是到场。
也是礼物。
但是无论如何，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现在傅祈宗向他宣告他不到场。
于是，他失去了胜利最好的礼物。
挂断电话，明棠眨了眨眼，纤长浓密的睫毛上，很快又沾染了细碎的晶莹。
如果这是有人来问他，明棠绝不承认那是泪珠。他或许会别开脸，指着夕阳说是阳光太刺眼了。
宿舍里，刚刚被被苹果堵嘴的舍友，叫姜少贤，一边啃苹果一遍问，“祈宗，又和你的女朋友打电话？”另一个舍友笑着打趣，“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
傅祈宗在昨天的大学校际篮球联赛决赛上成了对方重点照顾的对象，临近终场，其中一个人眼见胜负已定，更是恶意犯规，在傅祈宗防守投篮时，极其阴险地直接将脚伸到傅祈宗预定的落脚点。于是，傅祈宗的脚踝严重扭伤，当场甚至无法站立。
他们并不知道电话对面是谁，也并不知道是男是女。只知道，傅祈宗接这个人电话时，神情是与别人不太一样的。
惯常冷硬的、带着距离的眉宇间会很不自觉地轻微放松，紧抿的唇线也会软化一丝。眼底深处也会掠过一点极其罕见的、连他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柔软专注。要知道，柔软这个词，是很难相信会与被称为学院里高冷男神的傅祈宗搭边的。
次日的明棠很落寞地确认了傅祈宗真的没来。
却不知道，在学校明德楼天台，一个高大身影倚靠着栏杆，目光穿过人群，精准锁定在他自己身上。姜少贤有些疑惑地问，“祈宗，你女朋友比你小啊？是哪个？下面那么多人，看不清脸啊。”
傅祈宗没说话。
姜少贤却仍在叽叽喳喳，“到底是谁啊？”
傅祈宗被问得不耐烦了，他无法解释不是来看女朋友，更无法说明明棠的身份，于是随口扔下一句，“最漂亮的那个。”姜少贤立刻更加兴奋起来，点点头，拿出手机，很认真地调了焦距，一个一个看哪个女生最漂亮，嘴里还念念有词，“都很漂亮啊，哪个呀。”
傅祈宗看着跑道上的明棠，很少见地肯定了明棠的话，跑得确实很快。他在心里默默掐着时间。等到明棠冲过终点线那刻，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
车内响起新闻播报，专业主持人的声音响起，“近日，A市持续发布高温红色预警，最高气温突破历史极值，气象部门提醒广大市民朋友们，务必做好防暑降温措施，警惕中暑，防范热射病等…”
中暑不是小问题。
那次运动会傅祈宗并没有在明棠跑完后就离开。
明棠跑过终点线，一瞬间被欢呼的人群包围。急促的喘息让他胸膛起伏剧烈，在人群簇拥中，他仍不死心，下意识地抬头，越过人海，寻找傅祈宗的身影。依然没看到。明棠失落地低下头，拿起自己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他想离开这片喧嚣，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会。
傅祈宗皱眉，扶着栏杆的手指无意识收紧。金属栏杆被阳光烤得滚烫，灼烧着他的掌心，他却浑然不觉。他向来耐热，此刻也不过只穿了一件黑T，有汗水沿着他冷峻的脸滑落下。
紧接着，他看到明棠有些不对劲，脚步也有些虚浮，终于，那个身影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少贤，你去学校后门的小卖部帮我买瓶水。”傅祈宗的声音骤然响起。
“啊，好。”姜少贤被成功支走。
舍友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瞬间，傅祈宗目光扫过天台角落。天台角落有几个木箱，里面堆满了大概率是被社团遗弃的戏剧演出服。最上面一套，似乎是个中世纪的骑士装，一个银色面具压在上面。
傅祈宗没有丝毫犹豫，忍着脚踝传来的、因为急促动作而加剧的钻心刺骨的剧痛。他很快地换好了这套装备，用面具扣住了自己的脸。以致于后来有人捏着明棠的脸，和明棠打趣，“明棠，那天有骑士从天而降，救了你。”
他选择了天台另一侧，平时很少有人走的消防楼梯。每一次用力，都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银针狠狠扎下去。傅祈宗忍着剧痛，冲下了楼。
当他终于跑到操场边，挤进围观的人群时，一个男生正试图背起明棠。傅祈宗一步向前，制止了男生的动作，带着天然的不容抗拒的威压。他弯腰将明棠抱了起来。这个动作对受伤的脚踝是个极大的负担，但他硬凭着惊人的意志将明棠稳稳抱在怀里。
明棠刚来傅家那年，在傅家后花园里，也这样倒下去过。高热，晕倒。后来傅祈宗才知道，那天是他的生日，一个原本该被祝福和礼物围绕的日子。
那时候，明棠不仅中暑了。清醒过来后，被带回房间时，还哭了，像是陷入了某种噩梦。哭得难以自持，呼吸急促浅短，甚至嘴唇和指甲都泛起青紫色。家庭医生赶来，诊断是情绪过于激动而导致的呼吸性碱中毒。
他总是能把自己弄得很糟。傅祈宗想。
车厢内，凉爽的空气完全充盈。但干渴却愈演愈烈，明棠拉开车载冰箱，拿出一瓶水。
“等一会再喝。”傅祈宗将那瓶水放在旁边。水是冰凉的，瓶壁上凝结出细密的水雾。
人在受热后饮用冰水，会引发血管急剧收缩，甚至可能诱发更严重的问题。
明棠抿唇，扬起脸，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渴了。”
傅祈宗沉默着，将那个冰冷的瓶子稳稳握在了自己的手心。仿佛是要用体温，来让水稍微升温。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单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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