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单元二 “你会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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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棠如愿吃上了小馄饨。
这是家夫妻店，店面和几年前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招牌，那些木制桌椅。只是招牌褪色了些，桌椅却被岁月磨得发亮。
那对夫妻的容颜却有明显的苍老。有些人在成熟，有些人就在老去。
如明棠所料，晚上馄饨店里的人已经不多了，只有一个身影。
坐在角落里，看上去能被头戴式耳机压垮的，穿着校服的瘦弱学生。
傅祈宗无意与这个学生对上了眼，那个学生就像被烫到般立刻低下了头。
这反应让傅祈宗心底泛起异样情绪。
洁白的瓷碗里，一颗颗皱巴巴的小馄饨漂浮在清亮的汤面上，皮很薄，于是透着肉馅的粉。
明棠舀起一颗，缓缓送入口中。但几天没进食让他的厌食感越来越重，他只觉得喉咙一紧，抗拒着吞咽的动作。当面皮被咬破，肉汁溢出到舌尖那一刻，感知到的是愈发加重的呕吐感。
或许，他想念的并不是一种味道，而是一种感觉。
明棠勉强将馄饨咽下去，放下勺子，对傅祈宗说，“我去一趟卫生间。”
老板娘看着明棠离去的身影，拿着干净的抹布，动作娴熟地擦拭着旁边一桌的桌面，无意对傅祈宗说，“你们俩啊。”
“高中时候一起来过几次。”她笑了笑，眼角的纹路很温柔，“长得俊啊，我都记得。”
老板娘擦好桌子，又将凳子放齐，继续回忆，“后来，他自己来过几次。我问他你呢，他说你毕业了。”
“再后来，他应该是上大学了吧。有一天醉醺醺地来到了我们店里，后面还跟着两个一样大的手足无措的男孩，说是他的朋友。”
老板娘指了指一张桌子，“他就坐在那，又哭又笑的。还好那天下雨，店里没别的人。”
“他朋友悄悄和我说，他好像在给喜欢的人打电话呢。”
傅祈宗沉默地听着。
不是他。
他那时并没有接到明棠的电话。
......
明棠走出洗手间，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他胃里没有食物，因此吐出来的只是一点酸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傅祈宗的脸色变沉了一点。
就在这时，红亮的辣椒油猛然朝着他泼来。
油渍顺着明棠的额角流下。灼烧般的刺痛瞬间在皮肤上蔓延，有辣椒油划过他的双眼，逼得明棠猛然闭紧双眼，纤长的睫毛剧烈颤动。
是那个戴耳机的学生。此刻他的脸上不再见那种孤僻的怯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意，颤抖的手又端起那碗冒着热气的馄饨。
傅祈宗的动作比他的更快，他挡在明棠身前，汤汁尽数破洒在原本挺括的衬衫上。
布料瞬间贴在身上，汤是滚烫的，在傅祈宗身上留下烫伤的红痕。傅祈宗却仿佛如浑然未觉，甚至连眉毛也没皱一下。他径直上前几步，攥住那只曾向明棠泼辣椒油的手腕。
咔嚓一声，是骨节错位的声音。伴随着男生的一声惨叫，那只手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
傅祈宗借着身高优势，拎着那个人的衣领，狠狠掼向墙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因为那个老板娘的话，傅祈宗本来就心情不好。再加上这个人的行为。两种截然不同的却都与明棠有关的怒气叠加，化为更暴烈的情绪。
脑勺撞在墙面上发出闷响。
店里的骚动引来了在后厨的老板和他的两个学徒，老板抄着擀面杖跑出来，看见满地狼藉和明棠红肿的眼睛，拿出手机要报警，那个男生被店员摁在地上，还在歇斯底里地吼叫，“他活该！如果不是因为他，梁昭怎么会死！”
这个名字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明棠的耳膜。他眼睛灼痛地几乎睁不开，却还是强撑着抬起眼皮，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向那个男生。
对方扭曲的面容下，是一种刻骨的悲痛。
“别报警。”明棠轻声开口，声音沙哑。
老板有些愣住，“可是他......”他看了眼地上还在扭动的男生、满身馄饨汤的傅祈宗和眼睛红肿睫毛上还沾着辣椒油的明棠，“他都把你伤成这样了。”
明棠避开了老板不解的目光，也避开了傅祈宗深沉的凝视，重复了一遍，尽管整个人狼狈不堪，语气却很肯定，“别报警。让他走。”
老板又看向傅祈宗。
傅祈宗也听到了这个名字，眸色沉沉，“听他的。”
男生最终被放开，捂着额头，跌跌撞撞冲出了店门。有血从指缝滑落，淅淅沥沥滴在地砖上。
明棠恍然间想起，那一年，梁昭的血也是这样滴了一地。而他就站在旁边，什么都做不了。
就算重来，梁昭也不在了。
......
老板娘急急忙忙凑到明棠身边，满脸担忧与紧张，“我的天，辣椒油可不能进眼睛，我带你去洗洗。”
她的手指刚搭在明棠肩膀上，就被轻轻避开。
尽管明棠的眼睛只能勉强半睁，刺激出的泪水混着油渍往下滑，但依稀能看出，那双漂亮眼睛里，除了痛楚，还有抗拒。
除了拍戏的需要，明棠不太喜欢、反感、厌恶或者说是恐惧别人的接触。
“拿几瓶矿泉水来。”傅祈宗打断老板娘动作，声音很冷。他拉着明棠坐下，将明棠按在自己的膝头。
傅祈宗有洁癖，身上一直很香。少年时是薄荷香，后来似乎跟着成年沉淀为木质调。此刻是馄饨汤味了，明棠不合时宜地有些想笑。
“睁眼。”两个字简短强硬。是命令的口吻，也是傅祈宗惯用的祈使句。但略粗糙的指腹却轻轻托起了明棠的脸。
明棠疼得睫毛发颤，生理性眼泪不断涌出，却还是乖顺地努力睁开眼。清凉的水冲过灼热的眼角，水流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傅祈宗的西裤上。
简单处理后，傅祈宗又带着明棠去医院。等到医生再三保证没有伤到眼睛后，才带他回住所。
傅祈宗助理早已等在楼下，推车里堆满各种食材。几个保温盒里是酒店打包的晚餐，旁边还整齐码着新鲜蔬果和各种速食食品。
傅祈宗一言不发地拉过推车，示意助理可以离开。
回到房间，明棠坐在沙发上，看着傅祈宗随手脱掉沾满馄饨汤的衬衣，宽肩窄腰被显露出来，皮肤上还有被烫伤的红痕。
紧接着，傅祈宗走向厨房，开始将冰箱填满。保鲜盒和塑料包装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自从走出馄饨店，傅祈宗就不跟他说话了。
明棠看见将冰箱塞满的傅祈宗回来，坐在他的旁边，依旧默不作声地拆保温盒，有些紧张地扣了扣沙发，指尖发颤，声音带着有些试探的不安。
“你痛不痛。”
可傅祈宗仍然不回应，只是将粥的盖子掀开，热汽模糊了他的表情。
明棠继续试探，声音开始发抖了，“傅祈宗，傅哥.......”他顿了顿，继续恳求，像是快被崩断的弦，“祈宗哥，说句话好不好。”
傅祈宗终于抬眼看他。
明棠的脸色越发苍白，眼尾泛红。眼神里还盛着另一种痛楚，与梁昭的死亡有关。
过了许久，有些冷硬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就说你不能出去。”
声音冷硬，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他端起温度正好的海鲜粥，舀了一勺，抵在明棠唇边，“张嘴。”
明棠顺从地含住瓷勺，机械地吞下，“对不起，我错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明棠没有特别严重的反胃感了，但仍然尝不出滋味。
傅祈宗没应声，只是继续喂他，直到粥盒见底。明棠垂着眼，很乖地吃完，又被傅祈宗安排着吃了些菜与肉。
但眼神还是有些空荡荡。
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傅祈宗想，有些麻烦，他忘记让助理给他带衣服，明棠这里也没有他的衣服。
明棠也发现了这一点，问傅祈宗，有些期待，“今晚.......你会留下来吗。”其实他们都清楚，一个电话就能将助理叫来，毕竟高薪不是白给的。
但傅祈宗伸手，用指腹擦干净明棠唇边的一小颗芝麻，还是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单元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