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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

  •   柳契回到府内,便让扶风依着管思璇给的线索,去追那批送往西域的丝绸。管思璇说,盛兴绸庄曾截了他们的货物,后又原样返回。她推测,东西,兴许就在那批货里。
      管思璇很清楚,一定要先在旁人之前找到夜明珠,否则,这罪名就会扣在王五头上。
      柳契自然也知道,他立马将扶风派了出去。只是,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一件事——往上爬。他没有管思璇这样的闲心思,闲下来就思念那死去的故人。他知道管思璇的软肋,他就是要借着这个软肋往上爬。为朱岷翻案不假,得到无上的荣耀也是真。
      春日的上京城总是风雨不断,窗外的呼啸声一阵又一阵,雨水无情地拍打着窗棂。柳契心中却静得出奇。他等了整整十一年,上京城的这潭水,他势必要搅浑它。
      十日后,扶风回来了。扶风带人先行潜伏在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上,颇费了番力气,才拦下了添新裳的人。领头的人是刘栗,对于扶风的到来,他有一丝紧张。
      李沛说过的,他已经跟京兆尹府的人打好了招呼的,一切都不会有任何问题,他只要把这批货送出去就行了。
      “大人,这可是正经买卖,您不能……”
      还未待刘栗说完,扶风就不耐烦地推开了他,雨天路滑,他跌落在地,满手污泥。
      果不其然,扶风在马车里找到了那颗夜明珠。
      刘栗便也没有再说话,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一通审讯下来,刘栗便什么都招了。
      “这批货物是在我手里面丢的,王掌柜很是信任我,收回的时候也是由我检查的。故而,并未露出端倪。盛兴绸庄的少东家李沛同我说过,事成之后,分我一半利润。”
      “李沛,是为了整垮添新裳?”柳契问道,阴骘的眼神盯着刘栗,刘栗害怕极了,话音颤抖:“并非,他是看上了我们东家,说非她不娶。”
      柳契的眼神又冷了几分。有意思。
      “本官知道,你家中的老母病重,急需救治,李沛家中有人是御医,你便是因此才答应李沛的。至于李沛与你们东家的事情,你务必细细道来。”
      月上枝头,柳契的审讯总算是告了一段落。
      连日大雨,今日晚间竟出奇地有了月亮。审讯完刘栗后,他连夜让人把李沛带过来。接连审讯两人,他确实很是疲惫。
      他很不情愿地从李沛的口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朱岷。
      “良璟的生辰要到了,这本是他的东西。我要带走,给他贺宴。”
      李沛刚接手盛兴绸庄,只是他同他父亲不同,十分不喜中原,打算回到故乡西域定居。前不久平南王妃进京,将那颗夜明珠带到了上京。李沛想顺带将夜明珠带走。
      “你同那逆贼,有何牵扯?”柳契漫不经心道。他近日是听到太多有关朱岷的事了。
      “昔日好友而已。”李沛道。于此,他并不想多说些什么。斯人已逝,兴许这是他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大人不妨好好查查这颗夜明珠,这颗夜明珠出自当年的国公府,而非平南王妃的陪嫁。当年国公府被抄,一切财物充公,这颗夜明珠是为何到了平南王府?”李沛的神色不卑不亢。柳契想起扶风说的话:“他并无任何反抗,似乎是等着我们来。”
      柳契嗤笑一声,离了牢房。外边的月色真是澄明,可他隐约觉得上京的天要变了。这真是很好的契机,搅乱上京的水。

      管思璇回到府中不久就在正厅里见到了笑容谄媚的萧钰。他一边笑着一边往管思璇身边靠,管思璇总觉着他笑里藏刀,不自觉地往后退。
      同萧钰一起来的,还有他的母亲。
      她深吸一口气,总觉得危险在靠近。
      果不其然,祁茵说起了二人的婚事。
      “长公主十分在意,婚期只怕要赶紧订下来才是。既然思璇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也找人拟了几个好日子,五月十七、五月二十五,还有六月十六。特别是这六月十六,特别合他们二人的八字,说是可以白头到老。”
      六月十六。管思璇的心头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过一般。
      “夫人找的日子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这婚期实在是有些赶。我同她父亲也商量过了,思璇自幼受了许多苦,我们也觉得愧疚。若是这几个日期的话,只怕连婚服都赶不及。不若我们订在下半年?”
      祁茵的脸色有些难看。
      管思璇却松了口气。
      哪里是什么愧疚,婚服早八百年就已经做好了。只怕是他们朝中利益纠葛还没讲清楚吧。
      是啊,一段政治联姻而已,自然要讲好身价来。况且,她哥哥刚同恭王府结亲,她的身价自然水涨船高,可不得多捞点政治资源。
      花园里,萧钰捕捉到了管思璇刚刚在堂上的情绪变化。不知从何时起,他突然对管思璇有了兴趣。同她演了三年的恩爱戏码,他突然觉得如果可以一直演下去的话,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你刚刚在厅上,似乎有些激动,这可不是你往日的做派。”
      管家的花厅里一向种的都是些富贵花种,牡丹芍药自不必说,绿菊也有一些。管思璇知道,这绿菊是刘雯带过来的。因着她喜欢菊花,恭王便命人悉心照料,培育四季都会开花的绿菊。只是似乎培植失败了,这株绿菊,并未在春日里盛开。
      本就是违背自然的事情,成功的概率自然也不高。
      就如同她同萧钰,自始至终都是一场政治联姻,遑论谁又有权握住自己个的命运。
      “萧公子应当知道,我们不过是他们大人物政治联姻的工具,工具人不能有自己的思想。就像我不能在堂上激动,你不能爱上农家女子一般。既然我不曾追问你缘由,你又何必问我?”
      萧钰一时语歇。他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同管思璇很近很近,就譬如刚刚,他一下就察觉出了她的情绪变化。可有时又觉得他离管思璇很远,就比如现在。他实在不明白,管思璇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既事已至此,你有何良策?不若便应了这亲事,婚后我不管你,你也不必管我。”
      “萧公子倒是乐得清闲。也是,只怕啊,在这上京,你确实找不到一个如我一般家世,又对你的私事不闻不问的妻子了。”
      萧钰再次沉默。他不否认,管思璇是对的。
      在这上京城里,难得有她这般通透的人。萧钰正思索着如何回应管思璇,却听见耳边飘来一句毫无温度的声音:“不如我们想个法子,将婚事给退了吧。”
      花厅内静谧安宁,屋檐处滴着昨日的雨水,“嘀嗒”几声将萧钰拉回清明。
      “退了?三年的亲,说退就退?况且退了婚,你往后在这上京城要如何立足?”
      女子被退亲,在世人看来是个天大的罪过,往后管思璇要再想找到好亲家,只会是难上加难。
      “萧公子,我从不在乎这些。三年前我觉着你善良聪慧,愿意不计较荆蓝的出身,待她如至宝,自然愿意同我一起演这一戏码。那时我尚无力同家中抗衡,不得已出了这个策略。此策于我二人而言可谓是互惠。如今我已有了新策,不知公子可否愿意,再陪我演一出戏码,我必定助你同荆蓝姑娘成为佳侣。”
      萧钰深吸一口气。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姑娘,好似她在说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她眼中的笃定,让他错愕。
      他想起来,荆蓝也是苦苦熬了三年。
      “三姑娘请说。”
      院中再次静谧下来,管思璇凑近萧钰,二人周身都裹着雨后的清新。
      管思璇说完,萧钰还是错愕了许久。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管思璇,他觉得她似乎疯了。
      因为什么疯的,六月十六吗?
      他也记得六月十六啊。
      他怎么会忘记六月十六呢?
      那是当年意气风发的状元郎的忌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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