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

  •   雪落了一夜,将天地糊成一张单调而坚硬的宣纸。晨光艰难地穿透云层,落在漱玉峰顶的小院,也只是给这满目素白添了层清冷的釉色,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沈溯推开门。

      他没有穿那身浆洗发白的青衫,换了一身几乎与雪同色的窄袖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鼠皮斗篷,边缘已被磨损得露出线头。背上负着用粗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看形状,正是那柄“不渡”。腰间除了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还多了一个用厚油布仔细封好的皮囊,和一把悬在左侧、毫不起眼的乌鞘短匕。

      极简,利落,像一个即将远行的、沉默的猎户或镖客,而非仙门长老。

      朱痕跟在他脚边,雪白的皮毛在雪地里几乎隐形,只有那双赤红的眼睛,亮得灼人。它左前腿还有些微跛,但行动已无大碍。

      沈溯回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他所有悲欢与痴妄的小屋。

      目光掠过空荡冷寂的院落,掠过积满雪的秋千,掠过窗台上那盆依旧蔫萎、却因他昨夜最后一次注入木灵而泛起一丝微弱生机的兰草。然后,是屋内——长案上整齐摆放的灵物与旧物,溯光镜上覆盖的白绢,床头那盏依旧亮着的鲛绡明月灯,以及……枕下那微微隆起、仿佛还带着一丝温存的弧度。

      他的眼神,在那枕上停留了最久。

      没有悲伤,没有不舍,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沉淀在最深处的、磐石般的决意。

      然后,他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没有落锁。仿佛只是暂时离开,去山间散个步,很快就会回来,温一壶酒,对着虚空,说几句闲话。

      他沿着被新雪覆盖的山道,一步步向下走。脚步很稳,踏在松软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是这寂静清晨里唯一的声息。

      他没有去主峰辞行,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在经过山门处那座矗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刻着“漱玉剑宗”四个古朴大字的巨石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巨石上覆盖的薄雪,和那历经风雨依旧清晰的剑痕字迹。

      这里曾是他的荣耀,他的归属,他挥洒热血与青春的地方。也曾是他与她相遇、相知、相守的起点。

      如今,这一切,都将被抛在身后。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行礼,而是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衣料和皮囊,他能感觉到那个紧贴心口收藏的、小小的玉酒瓶,传来的微弱却顽固的暖意。

      也仿佛能感觉到,那瓶内一缕残念,正茫然地、却又无比依恋地,“望”着他,跟着他,即将一同踏入那未知的、充满血色与荆棘的前路。

      这就够了。

      他放下手,再无停留,迈步走出了山门。

      将那座巍峨的、沉默的、或许早已将他遗忘或视为异类的仙山,连同山门巨石上那四个冰冷的大字,一并留在了身后越来越浓的晨雾与风雪之中。

      ·

      沈溯没有使用任何显眼的飞行法器,也没有御剑。他只是用最基础的轻身术,配合着对地形的熟悉,在群山峻岭间沉默地穿行。朱痕则化作一道时隐时现的白影,在前方探路,偶尔停下,赤红的鼻尖在空气中嗅探,警惕着可能的风险。

      第一日,平安无事。他只是远离了漱玉剑宗的直属势力范围。

      第二日,他开始刻意避开人烟稠密的城镇和修士聚集的坊市,专挑荒僻小径、人迹罕至的山林行走。偶尔遇到猎户或采药人,他也只是微微颔首,便迅速错身而过,不欲多言。

      他白日赶路,夜晚则寻一处隐蔽的洞穴或背风的山坳,布下简单的预警和隐匿禁制,然后取出玉瓶和魂婴果,进行例行的温养与《养剑诀》的修持。行程的颠簸与环境的改变,似乎并未影响这一进程,反而因为少了宗门内那些无形的窥探与压力,那缕残念的波动,似乎更“自在”了一些。溯光镜虽未携带,但“惊鹊”空鞘在他运转心诀时,发出的共鸣愈发清晰有力,鞘口隐现的剑芒,偶尔竟能照亮小小一方营地。

      第三日傍晚,他抵达了一处位于两山夹峙间的荒废古驿。驿站长廊破败,屋舍倾颓,唯有几株老梅,在残垣断壁间倔强地开着零星的花,香气被凛冽的山风吹得七零八落。

      沈溯选了一间尚能挡风的破屋,简单清扫出一块地方,升起一小堆篝火。火光跳动,驱散了些许寒意,也将他沉默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很长。

      他取出干粮和水囊,默默吃着。朱痕趴在火堆旁,小口啃着一块肉干,耳朵却机警地转动,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和枯枝断裂的细微声响。

      突然,朱痕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锐利地望向破屋外、古驿来路的黑暗中,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咽。

      沈溯咀嚼的动作顿住,眼神瞬间冰冷。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干粮,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的乌鞘短匕上。

      篝火噼啪作响。

      风声似乎小了些。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脊背。

      “阁下跟了这么久,不累么?”沈溯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传向黑暗。

      短暂的寂静。

      然后,脚步声响起。

      不疾不徐,踩在积雪和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一道人影,从古驿残破的牌坊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同样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外罩斗篷,遮住了大半面容。身量颇高,步履沉稳,周身并无强烈灵力波动,却带着一股久经厮杀、收敛极好的血腥气。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是随意垂在身侧。

      他在篝火光晕的边缘停下,掀开了斗篷的兜帽。

      露出一张约莫三十许、棱角分明、带着风霜之色,却并无多少表情的脸。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眉骨上方,有一道寸许长的陈旧疤痕,像是被某种锐器划过,为他平添了几分煞气。

      沈溯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他认得这人。

      或者说,记得这张脸和这道疤。

      数年前,一次宗门联合清剿盘踞在西北“黑风峡”的流窜邪修任务中,他曾与此人有过短暂合作。此人是某个中型宗门“铁剑门”的外派执事,名叫厉锋。剑法狠辣精准,作风果决,在那次任务中表现不俗,给他留下过印象。后来似乎听说,厉锋因故离开了铁剑门,成了独来独往的散修。

      “厉锋?”沈溯的声音依旧平静,按在短匕上的手却未松开,“铁剑门待不下去了,改行做剪径的营生?”

      厉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沈溯身上扫过,又在警惕的朱痕和那堆篝火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回沈溯脸上。“沈长老说笑了。厉某不过恰巧路过,见此处有火光,想来借个地方歇脚,避避风寒。”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砂纸摩擦。

      “恰巧?”沈溯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没有温度的弧度,“从漱玉峰南麓的‘鬼见愁’峡谷,到三百里外的‘落鹰涧’,再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古驿……厉道友这路,未免恰巧得太过曲折。”

      厉锋沉默了一下,那道疤痕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狰狞。“沈长老好记性,也好警觉。”他承认得很干脆,“没错,厉某是特意跟着沈长老来的。”

      “为何?”

      厉锋的目光,再次扫过沈溯背后用粗布包裹的长条,和他腰间那个特制的皮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东西。“沈长老此行,可是要往南疆去?”

      沈溯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周身那股冰冷的杀意不再掩饰,瞬间弥漫开来,连篝火似乎都黯淡了一分。“是又如何?”

      厉锋似乎对他的杀意并无多少畏惧,反而上前一步,走进了篝火的光晕里。“沈长老不必紧张。厉某并无恶意,相反……”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嘶哑,“或许,我们目标一致。”

      “目标?”沈溯盯着他,心念电转。厉锋知道他去南疆?是猜的,还是……有别的消息来源?目标一致?什么目标?复仇?还是……

      “一年半前,漱玉剑宗苏萦长老,在北境废弃矿脉遇害。”厉锋缓缓说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现场残留腐心藤汁液痕迹,佩剑‘惊鹊’失踪,调查草草了结,定为遭遇未知邪修袭击。”

      沈溯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厉锋不仅知道苏萦的事,连“腐心藤”、“惊鹊”失踪这些细节都清楚!这绝非寻常散修能得知的信息!

      “你究竟是谁?”沈溯的声音冷得掉冰碴。

      “我是谁不重要。”厉锋摇头,目光与沈溯对视,那疤痕下的眼睛里,此刻竟流露出一种同病相怜般的、深切的痛苦与恨意,“重要的是,我的道侣,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在靠近十万大山的一处坊市外失踪。现场……同样发现了腐心藤的残留气息,以及,一点这个。”

      他伸出手,掌心摊开。

      里面是一小块灰白色的、边缘不规则的碎玉。

      与朱痕带回的那块,质地、颜色、乃至上面残缺的邪异纹路,几乎如出一辙!只是纹路略有不同,似乎属于另一个局部。

      沈溯的心脏,狠狠一撞!

      “瞳蛇部……”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

      厉锋眼神一厉:“沈长老果然知道!”他收起碎玉,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追查此事已有年余,辗转多方,才隐约摸到‘瞳蛇部’和‘腐心藤’的线索,知道他们与南疆深处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有关,疑似在进行某种……需要大量修士生魂的邪恶祭祀或炼制。但我势单力薄,南疆凶险,一直难有实质性进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溯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希冀:“直到近日,我意外得到消息,说漱玉剑宗那位痴情疯魔的沈长老,突然开始疯狂查阅南疆邪术与瞳蛇部的记载,行迹诡异,似有南下之意。我本是将信将疑,一路尾随观察,见沈长老路线明确,避人耳目,且……”他看了一眼沈溯腰间的皮囊和背后的剑,“准备周全,杀意内敛,绝非寻常游历或寻药。故而冒昧现身。”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沈长老,厉某别无他求,只愿能与长老同行南下,共诛邪佞,为亡者雪恨!厉某虽修为不及长老当年,但胜在对南疆边境地形、一些潜藏规则还算熟悉,愿为前驱,略尽绵力!”

      破屋内,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愈发凄厉的风啸。

      沈溯沉默着,打量着厉锋。

      此人话语逻辑清晰,情绪真切,尤其是提到道侣失踪时眼中那刻骨的恨意,不似作伪。他掌握的线索,也与自己这边高度吻合,甚至提供了另一块关键的碎玉证据。同行南下,无疑能多一份助力,尤其是对方对南疆有所了解。

      但……可信吗?

      在这条充满未知与背叛的复仇路上,一个突然出现的、带着共同目标的“盟友”,是雪中送炭,还是请君入瓮的陷阱?

      厉锋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站着,任由沈溯审视。那道眉骨上的疤痕,在火光下微微跳动。

      良久,沈溯缓缓松开了按在短匕上的手。

      但他周身的杀意与警惕并未完全散去。

      “你的道侣,叫什么名字?在哪处坊市外失踪?具体情形如何?”沈溯问道,问题尖锐而直接。

      厉锋毫不犹豫地回答:“她叫柳烟,筑基中期修为。是在‘黑水集’外三十里的‘断肠坡’失踪。当日她与几位相熟道友相约去附近采集一种名为‘鬼面菇’的灵植,约定三日为期。逾期未归,我等寻去,只在断肠坡一处隐蔽石缝里,找到她随身的一块玉佩,和……几滴早已干涸发黑的腐心藤汁液,以及打斗痕迹。同行的三位道友,也尽数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悲愤。

      沈溯听着,心中飞快衡量。黑水集是靠近十万大山边缘一个颇为混乱的中立坊市,鱼龙混杂。“断肠坡”他也略有耳闻,地势险恶,常有劫修出没。柳烟筑基中期,与苏萦金丹期的修为差距颇大,但失踪手法(腐心藤、无尸体)却相似。时间也接近。

      “你追查年余,除了这块碎玉,可还有其他发现?对‘瞳蛇部’如今可能的藏身之处,有何推测?”沈溯继续问。

      厉锋点头:“有。我通过一些地下渠道,花了大价钱,买到一条模糊消息。说近年来,十万大山深处的‘蛇眠谷’附近,时有诡异的灵气波动和凡人村落失踪案发生,且有人曾远远看见谷中毒瘇颜色有异,隐约有蛇形虚影翻滚。售卖消息的人警告,那地方邪性得很,靠近的修士少有生还。”他顿了顿,“我还设法接触过两个从南疆深处侥幸逃回的、神智已有些不清的散修,他们颠三倒四的呓语里,反复提到‘眼睛’、‘蛇’、‘吃魂’这些字眼。”

      蛇眠谷。又是蛇眠谷。

      沈溯心中的疑窦,消去了几分。厉锋提供的细节,与他掌握的情报高度互补,且能相互印证。尤其是关于蛇眠谷近期异动的消息,极为关键。

      “你如何证明,你与那‘瞳蛇部’并无瓜葛?或者,你不是他人派来阻我、甚至害我的棋子?”沈溯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厉锋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丝近乎惨然的笑意。他猛地扯开自己左臂的衣袖,露出手臂。

      火光下,只见他小臂上,赫然烙印着一个鸡蛋大小、已经愈合却依旧狰狞的疤痕!那疤痕的形状,正是一条扭曲的、衔着自己尾巴的怪蛇,蛇头处,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仿佛被灼烧破坏过的“眼睛”状凸起!

      “这是……”沈溯瞳孔一缩。那纹路,与碎玉上的图腾,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我当初潜入一个可能与瞳蛇部有勾结的地下黑市时,不慎被其守卫种下的‘噬心蛇印’。”厉锋放下衣袖,声音冰冷,“此印歹毒,会不断吸食中印者精血灵气,并隐隐与种印者存在感应。我花了极大代价,才勉强将其压制封印,未能根除。沈长老若不信,可探查我体内灵气运转,至左臂‘曲池穴’时,必有滞涩阴寒之感。此印在身,我与那瞳蛇部,便已是不死不休之局。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岂会与他们为伍?至于他人指派……”他冷笑一声,“厉某孑然一身,道侣罹难后,早已心如死灰,只为复仇而活。这世上,还有谁能驱使得动我?”

      沈溯默然。他神识微动,悄然感应。果然,在厉锋左臂位置,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阴毒的气息盘踞,与他自身灵力隐隐对抗。那气息的质感,与腐心藤的腥甜、碎玉的邪异,同出一源!

      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散去。

      沈溯缓缓站起身。

      篝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高大而孤峭。

      他看向厉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映跳动着两簇冰冷的火焰。

      “此去南疆,十死无生。”沈溯的声音平淡,却重若千钧,“我要杀的,可能不止几个邪修,而是一个潜伏在阴影里的古老邪部,甚至……可能牵扯更多。你跟来,未必能活着看到仇人伏诛,更可能死在半路,尸骨无存。”

      厉锋挺直了背脊,那道疤痕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眼神却坚定如铁:“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若能与沈长老联手,多斩几个邪魔,为我柳烟,也为苏萦长老,讨回些许公道,厉某死亦无憾!”

      破屋外,风声凄厉,卷着雪沫,拍打着残破的门窗。

      屋内,篝火噼啪。

      两个被同一股仇恨之火灼烧着的灵魂,在这荒废的古驿中,短暂地交汇。

      沈溯不再言语,只是对厉锋,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重新坐下,拿起未吃完的干粮,继续沉默地咀嚼。

      厉锋也走到篝火另一侧,寻了块干净地方坐下,取出自己的水囊,默默喝着。朱痕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沈溯,见主人无异议,便也重新趴下,只是耳朵依旧竖着。

      一夜无话。

      只有篝火燃烧,映照着两张同样写满风霜、仇恨与决绝的脸。

      复仇之路,依旧漫长凶险。

      但至少此刻,他不再是绝对的孤身一人。

      天际,启明星在厚重的云层后,微弱地亮起。

      漫长而血腥的南疆之行,随着这个不期而至的“盟友”加入,正式拉开了帷幕。前方,是毒瘴弥漫的十万大山,是诡谲邪异的瞳蛇部遗迹,是深埋地底的真相与更加酷烈的杀伐。

      而他怀中那缕微弱的残念,似乎也感应到了这即将喷薄而出的血火,在玉瓶深处,轻轻地、不安地,悸动了一下。

      像是在催促。

      但更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或许能洗净一切冤屈与痛苦的鲜血祭礼,发出无声的悲鸣。

      谁又希望自己的爱人去赴死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