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我们飞在高高的微天仙宗上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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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音嘴里念叨着“少宗主如此大方”，接过玉简翻看。
这一看，他便愣在了当场。
瞧着少年的手逐渐颤抖，少宗主原本起身离开的心思也歇了，快步走近塌前：“你……”
柳鸣音猛地将玉简合上，朝人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这功法，应当是一部剑典？”
少宗主微微颔首：“我为剑修，要创的自然是剑典。”
“不知……可有名字？”
他略微一想：“我在取名上无有天赋，也不知这功法叫什么合适。先前友人同我顽笑，道了句‘不若就称其为无名’，现在想来，倒也合适。”
“《无名剑典》。”柳鸣音慢慢地重复这四个字，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好啊！在这等着呢！
这功法同他们二人，当真是颇有缘分。
当年机缘巧合下，天剑仙宗弟子从小微天秘境里带出了一本基础剑法，其中夹杂的绢布为《无名剑典》上卷，也不知是这位少宗主的哪位友人所写，今日居然见到了原本的踪迹。
而这功法一经修炼，便同修了那脍炙人口的无情道无异。
莫说燕阙本身便已有道统传承，他更有那奇特预言在身，正是与情之一字颇有瓜葛，一时半会儿绕不开。若真修习了这无情道，万一出了点动凡心的故事……
打住。
那是事故，不是故事。
柳鸣音状似往后翻看：“这是上卷？”
“嗯。下卷虽已有雏形，但还未印证，再打磨些时日才可。”
少宗主随意拉了个蒲团坐下，手肘撑在榻沿，动作格外自然，仿佛曾有无数个日夜，他也像现在这般守在旁边，同人说话。
他听得榻上少年轻声道：“……那你会练吗？”
少宗主脱口而出：“不会。”
随即，他皱了皱眉。
若不练，他为何要创这剑典？
【因为练这功法的人不是你师兄，而是当年那位微天仙宗的少宗主。】
那道女声再次响起。她似乎褪去了刚才的疯狂，也不再故作温柔，略带沙哑的本音听来别有韵味。
柳鸣音于心中问道：【前辈可与这位少宗主是旧识？】
她轻叹一声，惟余一丝怅然。
【也许吧。】她缓缓道，带有一丝苦涩，【微天仙宗的少微剑尊，谁人不识呢？】
她有些怅惘：【莫看这幻境似乎荒唐不堪……这幻境中的一切，可都是曾经的真实。】
柳鸣音：【前辈既如此说，那想必与这位少微剑尊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又或许……】
铃音再起，那女声恶狠狠道：【好无礼的小崽子，与其在我这伶牙俐齿，不若去关心关心你那些同伴？】
柳鸣音毫不客气地回击：【若说无礼，不是前辈先将我师兄拉入这幻境？堂堂前辈大能，幻术自然出神入化，欺我师兄一个后辈金丹，又算什么本事？】
女声威胁道：【你不怕我摄了你的魂？】
柳鸣音闲适地哦了一声：【那你来呀。】
在他这喋喋不休地争论，却又久不出手，必定有求于人。
果不其然，那女声沉默了片刻，响起一阵轻柔的铃音。
这铃声，同他们进入幻境之前，在河面上戏台听到的一样动听。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找九转渡厄花吧。】她的语气变得温和，【我知道在哪，并且可以带你们出阵。】
柳鸣音：【晚辈不敢。前辈给出的东西如此动人心思，这价钱，怕是晚辈开不起。】
女声又道：【只消你帮我一个忙，很简单。】
她顿了顿，本以为会得到反问，却只余一阵沉默。
柳鸣音伸了个懒腰，在软垫上换了个姿势，专心致志地看他小燕师兄打坐。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知道燕阙很好看。就仿佛是原著里说的“龙傲天光环”作祟，每年的花朝日，就会有流水般的礼物和灵花被快递到天剑仙宗的山门。那几日，但凡下过山的门内弟子，路过大门后总是走路带香风。
更别提那几个对小燕师兄虎视眈眈的。就比如乐思，哪怕被拒绝得再干脆利落，他也总能找到哄好自己的方法，锲而不舍地追上来。
柳鸣音都有些佩服这些人的执着了——现在估摸着还要加上个陆青溟，他看师兄的眼神可不干净。
别人眼里这是位九天谪仙，但看过原著的柳鸣音知道，陆青溟满脑子想的都是给燕阙下\药,好跟他双修个九九八十一天，最好连房门都不要出的那种。
还有个不知道在哪的妖族太子……
说起来，这个幻境里的“夫人们”，里头似乎就有个妖族的小殿下。妖族血脉强横，其中不乏有上古血脉遗族，当年少微剑尊借运，想必和妖族也达成了盟约。
耳畔的怒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这小崽子，为何不问？】
柳鸣音顺着毛敷衍她：【那请问前辈，需要晚辈帮什么忙？】
好嘛，他问了，又换作这位暴怒的前辈沉默了。
柳鸣音也不急，静静地等着她说话。
【……我要你，杀了少微剑尊。】
而就在她平静而沙哑的声音落下之时，微天仙宗弟子急切的呼喊传入洞府之内——
“少宗主！不好了！有邪魔闯入宗门，直入各位夫人们的院落去了！”
邪魔？
柳鸣音和燕阙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相同的含义：是失命鬼。
“你待在这里。”少宗主道。
柳鸣音攥着软被的手指屈了屈，最终仰起头朝他笑道：“我明白的。不过，你带上这些。”
少年变戏法般地从袖中掏出一沓符箓：“这个是清心符，这个是清净符，这个是破障符，这个是守一符……还有这个。”
他拍了拍燕阙的前襟，默不作声地留下一道云纹：“这个也给你。不用灵力也能用，我的秘密武器！”
少宗主：“……”
“我看起来。”他指了指自己，“是要走火入魔的样子吗？”
柳鸣音竖起两根手指摇了摇，眉毛快挑到天上去：“不，你当然不会走火入魔，我是让你给走火入魔、或者身中火毒的人用的，明白？一张下去，保准清心寡欲，半点不虚！”
少宗主不解，但作为燕阙的本能让他接下了这一沓符箓，纵身跃了出去。
柳鸣音目送着他小燕师兄远去，唇角耷拉了下来。
“这位前辈，你方才也说了。”他轻声道，“在幻境中，死了便是真的死了。瞧你刚才的反应，少微剑尊的下落，恐怕与我师兄有关罢？”
【是，也不是。少微剑尊当年身陨，却留下一缕残魂，落在这幻境之中，早已神智尽消，只剩杀意。而多年过去，禁锢他的幻境也摇摇欲坠……】
柳鸣音：“那这幻境真是群贤毕至，不仅有有早已灭绝的失命鬼，还有大能剑尊的一缕残魂。”
【……现下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铃铛急促地响了几声，【若不在幻境破损前将他除去，待他突破围困吸收足够的血气，到那时，整片天宫秘境便要……】
柳鸣音：“那少微剑尊的残魂，又在何处？要怎么寻找？”
女声叹息道：【身为剑修，燕小友自然更容易同少微剑尊共鸣。这幻境中藏匿的失命鬼极多，若燕小友能将其作为试剑石，最大程度激发剑气，便可引来少微残魂，将其斩杀。】
柳鸣音点点头：“想必，少微剑尊那般光风霁月的人物，也不愿死后的残魂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铃音轻柔地响了响：【正是如此。我盼了这么些年，也算是有了个念想。】
柳鸣音又道：“也就是说，待斩杀了残魂，我师兄便可恢复神智？”
【幻境早已摇摇欲坠。待少微消散，你们自可破阵而出。】
柳鸣音点点头，却折返回了洞府深处。此处布置不甚华丽，柳鸣音轻而易举便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细细端详了一番那件天剑仙宗弟子的校服，将附在上头的机械小鸟取下。柳鸣音不经意地拨动了一番木质的翅膀，将它收入袖袋中，才往外走去。
【要我送你过去么？】铃声再度响起。
柳鸣音点头：“我仍然无法动用灵力，既如此，便有劳前辈。”
一阵汇聚的浅粉香风将少年托起，隐约还有清脆铃铛响动。
柳鸣音浮在半空中，屈指擦过鼻尖，看着足下微天仙宗的山门、并远处仙城的万家灯火，漫不经心地问道：“容我再多嘴一句。晚辈实在好奇，前辈与少微剑尊，应当曾是至交好友罢？”
那女声叹道：【……是。】
【我们交情莫逆，在他死时，少微将自创的剑典赠与了我。】她轻声道，【为了不让传承断绝，我将其以特殊墨水书写，封存在白绢中，丢出幻境，静待有缘之人学去，也好过烂在这天宫秘境中。】
柳鸣音好奇道：“为何前辈不替少微剑尊择徒？”
女声又叹道：【自我醒来，早已只剩微末法力，只在这天宫秘境中才能自如几分。况且我非剑修，又如何替他择徒？】
柳鸣音逐渐往下落：“也是。前辈更精于幻术，还是前辈想的周到些。”
【你这小娃娃，怎又如此嘴甜？】铃声轻柔地晃了晃，【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柳鸣音讨饶：“怎么会怎么会？我在您面前谈幻术，那才是班门弄斧呢，哪有什么鬼主意？”
女声轻嗤一声：【你同你那师兄倒是两个极端，也就你这样心眼儿多的混不吝，才好习幻术。】
【拿去。】
一卷残页落到柳鸣音手中。
【我瞧你也算有些眼缘，这是我当年的一些心得。】
柳鸣音连声道谢，打开那残页，看着娟秀的小楷，掩去双眸中一道微妙的流光。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我们飞在高高的微天仙宗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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